首頁 > 現代都市 > 影視諸天從流金開始 > 第892章 笑傲江湖(改變 三)

第892章 笑傲江湖(改變 三)(2/2)

目錄

老周頭也沒客氣,只是又往路上的罐子裡加了一把飴糖。

灶膛里的煤塊燒得正旺,茶釜里的水汽氤氳上升。老周頭望著官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覺得,這個冬天似乎沒那麼難熬了。

……………

通州。

巳時的太陽已經爬過糧市的旗杆,陳三站在自家糧鋪前,左手按著帳本,右手撥弄著算盤。

算盤珠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每撥一下都要用拇指抹一下嘴角,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生怕唾沫星子濺到帳本上。

鋪子前擺著三個敞口的麻袋。左邊那袋陳米泛著灰黃色,米粒間夾雜著細碎的麩皮;中間的新麥金燦燦的,麥芒還帶著曬場上的塵土;右邊小半袋暹羅米碼得整整齊齊,每粒都有小指甲蓋大小。

一個穿短打的農夫蹲在麻袋前,粗糲的手指捻起幾粒新麥。他指甲縫裡還留著黑泥,指節粗大得像樹瘤,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

「新麥什麼價?」

農夫開口時露出黝黑的門牙,聲音沙啞。

陳三眼皮都沒抬,右手繼續撥著算盤:「一兩二錢一石。」

他頓了頓,終於抬眼看了看農夫補丁摞補丁的褲腿:「要拿舊糧換,折九錢。」

農夫喉結上下滾動,脖子上的青筋凸了起來。去年這時候,新麥要二兩五一石,還得搭半匹粗布才肯賣。

他解開腰間布包,那布包是用舊褲腿改的,針腳歪歪扭扭。倒出來的五塊銀角子在木板上叮噹作響,最大的一塊有拇指蓋大,最小的不過綠豆大小。

陳三放下算盤,從櫃檯底下摸出塊試銀石。這石頭黑得發亮,表面磨出了鏡面般的光澤。他挨個在銀子上劃了劃,每劃一下都要湊近看看痕跡——上個月隔壁糧鋪的老王就著了道,收了灌鉛的銀子,賠了半個月的進項。

「成色不錯。」

陳三把銀子扔進戥子盤,銅盤晃了晃:「都是太倉銀?」

「可不!」

農夫突然挺直了腰板,嘴咧得老大:「里長帶著去縣衙領的。」

粗糙的手指點了點銀子上的戳記:「說是皇上新頒的什麼…對,《大誥》里寫的,徵稅不許火耗。」

糧鋪後牆貼著張新告示,漿糊還沒幹透,邊角微微翹起。告示上的字跡工整,第三條用硃砂圈了出來:「凡征糧稅,正額外多取一文者,杖八十。」

告示右下角蓋著順天府的大印,印泥紅得刺眼。

陳三轉身取量斗時,注意到農夫正盯著告示看。那漢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默念告示上的字。

「識字?」陳三有些意外。

「縣裡新設了義學。」

農夫不好意思地搓著手:「晚上去聽王秀才講《大誥》,認了幾個字。」

他指了指告示:「這杖八十』三個字我認得。」

陳三量麥子的手頓了頓。他想起去年這時候,來買糧的農戶十個里有九個不識字,收據都得按手印。如今糧鋪里備著的硯台,倒是一月要添三次墨。

「八斗,一兩整。」

陳三把量斗里的麥子倒進農夫帶來的布袋:「要暹羅米得加錢。」

農夫搖搖頭,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口紮緊。他彎腰時,後脖頸露出一道疤,那是去年交不上稅,被衙役的鞭子抽的。

「等明年吧。」

他拍了拍鼓起的布袋:「今年種了皇上賜的新糧種,收成好了再換好的。」

糧市突然騷動起來。幾個穿皂靴的差役押著個戴木枷的漢子走過,那漢子胸前掛著塊牌子,上面潦草地寫著『摻假』二字。

「又是往糧食里摻沙子的。」

陳三嗤了一聲:「這個月第三個了。」

農夫下意識抱緊了糧袋,喉結又動了動:「《大誥》里怎麼說來著?」

「摻假者枷號三日。」

陳三指了指告示:「再犯流放。」

兩人不約而同望向糧市中央的高台。那裡新立了根旗杆,上面掛著面玄色旗幟,繡著『公平交易』四個大字。旗杆下擺著張公案,兩個書吏正在登記今天的糧價。

「要糧票嗎?」

陳三突然問道:「官府新印的,帶著這個去運河碼頭買鹽,能便宜一成。」

農夫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摸出張對摺的紙片。紙片上蓋著縣衙的紅印,寫著『完糧憑證』四個字。

「這個行不?」

陳三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點頭道:「能抵二十文。」

他轉身從櫃檯里取出個小木牌:「拿著這個去鹽鋪。」

農夫接過木牌,翻來覆去地看。木牌上燙著『官鹽』二字,邊角磨得圓潤。他突然壓低聲音:

「陳掌柜,聽說…聽說皇上要查糧倉了?」

陳三的手一抖,量斗差點掉在地上。他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你從哪兒聽來的?」

「昨兒個在義學,聽王秀才說的。」

農夫聲音更低了:「說是要按《大誥》新規,各府州縣都要查…」

陳三望向糧市西頭——那裡是官倉所在,青磚高牆後聳立著十幾個尖頂糧囤。往常這個時候,運糧的馬車早就排成長龍,今天卻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差役在門口晃悠。

陳三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他想起前天來買糧的那個客商,一開口就要三百石,付的還都是新鑄的官銀……

「您的麥子。」陳三把布袋遞給農夫,聲音不自覺地和氣了幾分:「慢走。」

農夫扛起糧袋,臨走前又看了眼牆上的告示。陽光照在硃砂圈出的字跡上,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

巳時三刻,宛平縣衙。

縣衙正堂的青磚地面被差役的皂靴磨得發亮,磚縫裡積著經年累月的灰塵,卻不見一片落葉。堂前六根朱漆立柱撐起挑檐,柱礎石上雕著狴犴紋樣,神獸的獠牙已經被來往之人的衣角磨平了大半。

正中央的烏木公案長六尺,寬三尺,案頭擺著錫制筆架,上面掛著三支狼毫,筆管末端刻著『昭武元年官造』的小字。硯台是普通的青石所制,右側有道裂痕,被匠人用銅釘巧妙地修補起來。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