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大唐雙龍傳(開疆拓土 上)(2/2)
定邊疆:承認並冊封已歸附的嶺南馮盎、巴蜀各土司、瀛洲(倭國)總督、安東都護府(新羅)等邊疆羈縻勢力,許其自治,但需遵守華律,納貢稱臣,接受中央派遣官員監督協調。
一連串的詔書,一次次震撼著在場所有人。這是一場從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社會全方位進行的深刻變革!許多措施聞所未聞,卻又直指時弊。
尤其科舉制、均田令、新律法,徹底打破了門閥世襲的壟斷,給了底層百姓上升的通道,保障了基本生存權益,贏得了無數中下層官吏、士子、百姓內心的由衷擁護。而重視工商、鼓勵技藝、推廣教化,又展現了新朝開拓進取、重視實學的風貌。
當然,這些政策觸動了無數既得利益者,可以預見將來必有阻力與反覆。但易華偉以絕對武力統一天下,又在新朝初立、威望最高之時,挾大勝之威、萬民期盼之勢推行,正是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時機。
詔書宣讀完畢,易華偉再次上前,望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沉凝:
「諸卿!百姓!今日之言,字字句句,皆為朕與百官對天下蒼生之誓約!華朝初立,如旭日東升,然前路漫漫,荊棘猶存。內有權貴苟且,外有突厥虎視,新政推行,必遇阻撓。」
「朕願與諸卿,與天下萬民同心協力,共克時艱!使我華朝,政通人和,百業俱興;使我華夏,文明昌盛,威加四海;使我神州,再無戰亂之苦,永享太平之福!」
「此誓,天地共鑒,日月同昭!」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自則天門前席捲開來,響徹整個洛陽夜空!那聲音中,帶著對新朝的期盼,對未來的憧憬,對這位帶來奇蹟與變革的新帝的敬畏與擁戴!
登基大典持續至深夜。
易華偉(現在應稱華帝)與單皇后返回寢宮(紫微城甘露殿)。卸去繁重的冠服,兩人立於殿外高台,俯瞰著燈火闌珊、卻已悄然改變的神都洛陽。
「婉晶,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華朝的皇后了。」易華偉握著她微涼的手,輕聲道。
單婉晶將頭靠在他肩上,眼中星光點點:「陛下,婉晶不求母儀天下,只求能常伴陛下左右,為陛下分憂,看陛下開創這前所未有的盛世。」
易華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北方無盡的夜空:「盛世……這才剛剛開始。河北初定,需要消化;突厥未平,邊患猶在;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海外萬里,亦有疆土待收……路,還很長。」
定鼎元年,華朝立。
………………
定鼎四年初。
洛陽,神都。
三年時光,如白駒過隙,卻在華朝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上,刻下了生機勃勃的印痕。
自定鼎元年的雷霆變革後,華帝並未急於對外大規模用兵,而是將主要精力傾注於內政的鞏固、新政的推行與民力的休養。
均田令與改良租庸調製的推行,雖在初期遭遇部分地方豪強的暗中抵制與陽奉陰違,但在監察院無處不在的「暗影」與中央派出的強力巡按御史的鐵腕整治下,迅速鋪開。大量無主荒地、被豪強隱匿的田畝被重新丈量分配。官府提供種子、耕牛、農具借貸(「青苗法」雛形),並大力推廣曲轅犁、筒車等新式農具,興修水利更是被列為地方官考核重中之重。
黃河、淮河、長江流域數處關鍵河段得到系統治理,無數淤塞的渠道被疏通,新的陂塘水渠如血脈般延伸。儘管偶有災荒,但朝廷設立的「常平倉」體系及時發揮作用,平糶賑濟,未釀成大患。
到了定鼎三年秋,戶部奏報,全國墾田數比定鼎元年增加了近三成,太倉及各州郡糧倉儲備,已達開皇之治鼎盛時期的水平,民間「路有遺穗,夜不閉戶」的傳聞雖顯誇張,但百姓臉上確已少見菜色,市井間重現「稻米流脂粟米白」的豐饒景象。
工部天工院在魯妙子的統領下,不僅軍工器械持續改良,民用技術也日新月異。
改良的造紙術使得紙張成本大降,書籍開始流向更廣泛的階層;活字印刷術雖未大規模推廣,但已在宮廷與天工院內部用於印製標準文書與教材;對海船、內河船隻的持續改進,使得航運效率大增;各地官營與民營的礦冶、陶瓷、紡織、制茶等工坊如雨後春筍,吸納了大量流民與失地農民。
朝廷降低商稅,規範市場,統一度量衡,嚴厲打擊欺行霸市,洛陽、長安、襄陽、江陵、揚州、廣州等通都大邑,商旅雲集,貨殖流通,呈現出自隋末以來未曾有過的繁榮。海外貿易尤其興旺,東海夫人單美仙坐鎮的登州、明州(寧波)、廣州等港口,巨舶往來,異域奇貨堆積如山,來自瀛洲、新羅、南洋乃至更遙遠波斯的商隊絡繹不絕。
各州縣官學體系初步建立,雖師資教材尚顯粗陋,但至少為寒門子弟打開了一扇窗。神都太學更是匯聚了來自天下各州的優秀學子,不僅學習經史,更設有算學、律學、農學、工學等「實學」科目,時常有激烈辯論,思想活躍。
科舉制度經過三年兩屆(定鼎二年、三年)的實踐,雖仍有不完善之處,但已然成為選拔官吏的最重要途徑,大批出身庶族、甚至平民的有才之士進入官僚體系,極大地衝擊了舊有門閥的壟斷地位,給朝堂帶來了新鮮血液與務實風氣。一批由朝廷組織編纂的典籍,如《定鼎律疏》、《農政輯要》、《華夏山川輿圖志》等陸續完成,文化整合悄然進行。
軍事改革在樞密院宋缺主持下,對全國軍隊進行整編裁汰,老弱冗兵被妥善安置(給予田畝或轉入地方治安、工程隊伍),精銳得以保留和加強。禁軍裝備著最精良的鎧甲兵器,日夜操演新式戰陣。邊軍則重點加強騎兵與機動能力。軍事學堂已培養出兩批基層軍官,注入軍隊,提升了職業化水平。水師在單美仙的督導下規模擴大,新型戰艦不斷下水。三年無大戰事,但小規模的邊境摩擦、剿滅山賊水匪、震懾不臣藩部的行動從未停止,軍隊始終保持著一股銳氣。
當然,也並非處處鶯歌燕舞。新政觸動的利益反彈從未停止,只是從明面轉入暗處。一些地方豪強與舊官吏勾結,暗中阻撓田畝清查;科舉錄取中南北、士庶的爭議時有發生;監察院權力過大引發朝中部分官員的非議;連年興修水利、維持龐大軍隊導致國庫支出浩大,雖有商業稅收補充,但戶部尚書杜如晦的眉頭始終未曾完全舒展。此外,北方的突厥雖因畢玄之死、內部權力更迭而暫時沉寂,但窺探中原之心從未斷絕;西北的吐谷渾更是屢屢犯邊,劫掠商隊,成為邊境一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