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大唐雙龍傳(兵鋒所向)(2/2)
了空緩緩起身,其餘四祖亦隨之而起。
「阿彌陀佛。」
了空長號一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殿下既有此決心,貧僧等……自當遵從。佛門存續,繫於此戰。便以這蒲柳之身,試阻天魔吧。」
嘉祥、道信、帝心、智慧,四位聖僧亦同時合十躬身,雖未多言,但那肅穆莊嚴的氣度,已表明了一切。
裴寂眼帘低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幽深光芒。看著眼前這一幕「君臣相得」、「佛門護法」的景象,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笑意。
『無名……你會來嗎?這場大戲,少了你這位主角,豈不是太過無趣?』
他心中默念,仿佛又感受到了三年前那幾乎將他神魂都斬滅的恐怖劍意,以及……那劍意中蘊含的、與他「不死印法」同源卻又遠超其上的生死奧秘。
此番,或許是他的劫數,也或許是他的……機緣?
「如此,便有勞諸位了。」
李世民直起身:「李藥師已至雉縣,與宋缺對決在即。明日,本王亦將親赴前線督戰。鹿死誰手,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見分曉吧!」
……………
河北,樂壽。
夏王府,崇德殿。
相較於洛陽紫微城的恢弘,樂壽的夏王府更多了幾分北地豪雄的粗獷。
崇德殿不如顯德殿寬闊,但樑柱粗大,燈火通明,炭盆驅散了春夜的寒意,也映照著殿內一張張或凝重、或憤慨、或猶疑的面孔。
主位之上,夏王竇建德穿著一襲深青色繡金邊的常服,外罩一件厚重的玄狐皮裘。他年約四旬,方臉闊口,膚色黝黑,頷下短須如戟,眉眼間自有久居人上的威儀,但此刻眉宇深鎖,眼角帶著疲憊的細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塊溫潤的玉佩——那是他早年落草時,其妻曹氏所贈。
漳水之敗,雖非他親臨,但劉黑闥的慘敗如同斷他一臂,更嚴重打擊了大夏軍的銳氣。而緊接著傳來的天道盟大舉北伐、李唐江北糜爛的消息,更讓他心中如壓巨石。
竇建德下首左側坐著剛剛傷愈不久,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劉黑闥。這位大夏頭號猛將此刻沉默得像一塊石頭,僅存的右眼(左眼在漳水之戰中為流矢所傷,雖未瞎,但視物已模糊)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此刻並未著甲,只穿一件黑色勁裝,粗壯的手臂上纏著繃帶,手指緊緊攥著酒杯,指節發白。副將諸葛德威坐在他身側,面色沉靜,眼神卻不時掃過對面那些新近投靠的「客卿」。
竇建德右側,則是大夏的一干將領。崔冬、曹湛皆是大夏宿將,神色憂慮;高開道、徐圓朗原是各自稱雄一方的義軍首領,被迫歸附後一直不算安分,此刻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盧君諤等地方將領則更顯忐忑。
而殿中最為引人注目的,卻是分坐兩側末席的幾撥人。服飾各異,氣息獨特,與行伍出身的將領們格格不入。
左末為首者,是一位年約五旬、相貌清奇、三縷長髯、頭戴蓮花冠、身著寬大白色繡金紋長袍的男子。
面含微笑,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姿態頗為閒適,正是大明尊教在中土的總掌教務——許開山。
看似儒雅,但偶爾抬眼時,眸底深處掠過的精光卻銳利如鷹,仿佛能洞悉人心隱秘。其「御盡萬法根源智經」修為已臻化境,精神異力莫測。
緊挨許開山而坐的,是一位身段婀娜曼妙、面覆輕紗的女子。僅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媚眼,眼波流轉間,仿佛蘊藏著無盡春情與哀怨,令人望之心旌搖盪,正是大明尊教善母莎芳。
莎芳修煉的「奼女迷情大法」已至巔峰,一顰一笑皆可動人心魄,此刻雖靜坐不語,但那無形的魅惑場卻隱隱籠罩小半殿堂,讓一些定力稍差的將領不敢直視。
莎芳身後,侍立著數名氣質各異的男女。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面如冠玉、嘴角常含一絲玩世不恭笑意的年輕男子,正是五明子之首的「妙空明子」烈瑕,目光不時打量殿中諸人,尤其在竇建德和劉黑闥身上停留。
他身旁是一位氣質清冷、懷抱一具奇特弦樂器的西域女子,乃「妙說明子」辛娜娜。「妙風明子」鳩令智是個瘦高如竹竿的中年人,眼神飄忽。「妙水明子」卡魯則體格魁梧,沉默如山。另有數名氣息精悍的年輕高手,是段玉成等「原子」。還有一位金髮碧眼、身著波斯華麗長裙、面籠聖潔光輝的少女靜靜立於莎芳側後,正是波斯聖女辛希亞,手中捧著一本鑲嵌寶石的經書,無視一眾將領的凝重,眼神空靈,仿佛超脫於塵世紛爭之外。
右末,則主要是竇建德以重金和承諾籠絡來的中原武林高手及突厥使者。
身形高大、披散著灰白長發、面龐如刀削斧劈、高鼻深目、身著突厥傳統華貴皮袍的老者,正是突厥國師墩欲谷。
墩欲谷是「武尊」畢玄的師弟,畢玄三年前被無名陣斬於草原,此仇不共戴天。他奉突厥可汗阿史那·社爾之命南下,名為協助竇建德牽制李唐,實則有窺探中原虛實、伺機為畢玄報仇並攫取利益之目的。此刻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寶石的短刀,眼神陰鷙,偶爾掃過大明尊教眾人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與厭惡。
墩欲谷下首是一位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須、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長劍的道人,乃是隴西劍派派主李星元,其「隴西快劍」迅疾狠辣,在西北一帶頗有名望。面色沉靜,眼觀鼻,鼻觀心,似在養神。
再下首,則是一位身著錦袍、腰懸長劍、相貌堂堂卻帶著幾分傲氣的青年,正是關中劍派丘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丘天覺,目光不時瞟向對面大明尊教的辛娜娜和波斯聖女,帶著好奇與一絲灼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