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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大唐雙龍傳(草原大亂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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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王庭內部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權力真空。頡利可汗被親衛拼死救回時,已經意志消沉,時而呆坐不語,時而癲狂怒吼,顯然身心遭受了難以恢復的重創,已無法理事。突利可汗傷勢更重,且因其魯莽舉動招致大禍,威信掃地,被忠於頡利的貴族暫時軟禁。

王庭留守的重臣、貴族、設(部落首領)們緊急召開了會議。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畢玄身亡,可汗被廢,精銳盡喪……這幾乎是將突厥汗國的脊樑打斷了。如何穩定局面?誰來主持大局?如何應對那個恐怖的中原人可能的下一次行動?如何震懾內部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每一個問題都沉重如山。

爭吵、推委、相互指責、暗中結盟……在最初的恐慌過後,權力的誘惑開始顯現。頡利的兒子迭羅支(又稱阿史那·摸末)年紀尚輕,且並無顯赫戰功和威望,難以服眾。突利派系勢力遭到沉重打擊。其他有資格競爭汗位的阿史那王族成員,如頡利的弟弟阿史那·蘇尼失等,開始活躍起來。

就在這紛亂之中,一個原本並不十分起眼的人物,逐漸走到了台前。

阿史那·社爾。

他是處羅可汗(頡利之兄)的次子,也就是頡利的侄子,突利的堂兄弟。年紀約在二十五六,在注重勇武和資歷的突厥貴族中,算是年輕一代。社爾與許多驕奢淫逸、只知爭權奪利的王族子弟不同,他自幼聰慧,不僅精於騎射,更對中原文化、兵法政略頗有興趣,曾暗中招攬流落草原的漢人儒士學習,見識遠超一般草原貴族。他平時為人低調謙和,不顯山露水,但在幾次內部征討叛逆和對外小規模衝突中,已展現出冷靜的頭腦和不錯的指揮才能,在部分中下層將領和渴望變革的年輕貴族中,積累了一些聲望。

更重要的是,在此次驚天變故中,社爾因為並未隨頡利出征,得以保全實力。他麾下直屬的數千部眾,是王庭附近少數幾支建制完整、戰力可觀的部隊之一。當其他貴族還在爭吵不休時,社爾已經悄然行動。

社爾首先以穩定王庭、護衛可汗為名,迅速接管了於都斤山牙帳的部分防務,將自己的親信安插到關鍵位置。同時,他利用自己相對清白的身份(既非頡利直系,也與突利保持距離),以團結各部、共度時艱為口號,積極遊說那些惶惶不安、又對迭羅支或其他競爭者缺乏信心的中小貴族和將領。

他很聰明地沒有立刻打出爭奪汗位的旗號,而是高舉「維護突厥汗國生存」的大旗。在會議上痛陳利害:「如今大敵當前,內部若再分裂爭鬥,我突厥將有滅族之禍!當務之急,是推舉一位能團結各部、冷靜應對的賢者,暫攝大局,穩定人心,恢復生產,重整武備,同時派出使者,謹慎打探南方態度,避免再次衝突。」

這番話說到了許多擔憂部落存亡的首領心坎里。相比起那些只想著爭權奪利的王子王孫,社爾顯得更有大局觀和責任感。而且,他手握兵權,卻又表現得謙遜務實,願意「暫攝」而非強奪,給了各方一個緩衝和觀察的台階。

與此同時,社爾暗中聯絡了部分對頡利長期政策不滿、又看好他潛力的實力派貴族,許以未來利益。對於頡利和突利的舊部,他採取分化策略,拉攏中下層軍官,對死硬派則暫時監控、孤立。

在消息傳開約半個月後,在一次由大部分王族和重要設參加的「忽里勒台」(部落議事大會)上,阿史那·社爾在相對「平和」的氛圍中,被推舉為「監國葉護」,暫時代理可汗職權,處理汗國一切事務,直至頡利可汗康復或產生新的眾望所歸的可汗。這實際上,已然確立了社爾在突厥汗國的最高統治地位,只是披上了一層「臨時」、「代理」的遮羞布。

社爾上台後,展現出了與頡利截然不同的風格。他第一時間嚴令各部不得擅自尋釁南下,尤其是嚴禁任何針對中原人及其相關勢力的報復行為,違者嚴懲不貸。他派出多路使者,攜帶相對謙卑的禮物和文書,前往南方,試圖與天道盟甚至其他中原勢力建立聯繫,探聽虛實,表達「和睦」之意。

對內,他著手整頓混亂的秩序,撫恤傷殘士卒,減免部分賦稅以安撫牧民,同時大力提拔年輕有為之士,整合那些因頡利倒台而失去依附的中小部落,悄然擴充自己的實力。對於薛延陀等蠢蠢欲動的鐵勒部族,他採取懷柔與威懾並舉的策略,一方面承認其部分自治權,減免貢賦,另一方面又集結兵力在邊境巡弋,顯示肌肉。

社爾很清楚,突厥汗國如今外強中乾,元氣大傷。他的首要任務是生存和恢復,而不是復仇或擴張。那個名叫易華偉的中原人,如同一柄懸在整個草原頭頂的利劍,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甚至秘密下令,搜集所有關於易華偉和天道盟的情報,越是詳細越好。

……………

當草原陷入權力更迭與恐懼震盪之時,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飛躍長城,傳入了中原。

長安。

李淵在接到邊關急報和潛入草原的細作傳回的消息時,正在與裴寂、蕭瑀等心腹商議應對大夏北犯之事。當聽到武尊畢玄被一指化灰、頡利、突利被廢雙腿、三千突厥鐵騎盡成殘廢的描述時,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此言……當真?」

良久,李淵才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茶盞差點掉落。

「多方驗證,細節或有出入,但大體屬實。」

負責情報的官員額頭見汗:「如今草原已亂,頡利之子迭羅支難以服眾,其侄社爾被推為監國,正竭力穩定局面。」

李世民眼中精光閃爍,沉吟道:「父皇,此乃天賜良機!突厥經此重創,短期內絕無力南顧。我們或許可考慮與這社爾暗中聯絡,牽制竇建德、王世充?」

李淵卻面露憂色:「突厥之患暫解,固然是好事。但那天道盟主……其武功竟至如斯境地?一人可敵一國精銳?若他日南下……」

這才是李淵,乃至所有聽到這消息的中原勢力主君,心中最大的震撼與恐懼所在。易華偉展現出的,已經不僅僅是個人武勇,而是近乎「人形天災」般的戰略威懾力!天道盟擁有如此人物,其威脅程度,瞬間超過了所有割據勢力,甚至超過了突厥!

洛陽。

王世充聞訊,先是狂喜:「頡利老兒也有今天!哈哈!」但隨即,笑容便僵在臉上,轉而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有一絲惶恐。

「無名……他如今人在草原?他會不會……順手把我們也……」

王世充素來多疑狡詐,此刻更是疑神疑鬼。他加緊了對虎牢關等要隘的防守,同時秘密派遣使者,攜帶重禮,想方設法試圖與草原上的易華偉取得聯繫,哪怕只是表達「敬意」,也想摸清這位煞星的動向和意圖。

河北。

竇建德聞報,拍案而起:「真英雄也!」

他出身底層,對突厥屢屢寇邊深惡痛絕,聞聽易華偉重創突厥王庭,心中大感痛快。但謀士凌敬卻冷靜地提醒:「主公,易華偉此舉固然大快人心,然其展現之力,已非常人可及。天道盟本就勢大,今又有此神威,天下何人可制?我夏國與之相鄰,恐非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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