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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笑傲江湖(傳檄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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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愚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錚」的一聲,腰間佩劍已被一道銀線纏住——那竟是長銃尾部延伸出的精鋼鎖鏈。

「韓某的『七星追魂銃』,還請劉公品嘗。」

面具下傳來沙啞的低笑。鎖鏈驟然繃直,劉若愚只覺虎口劇痛,佩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三道銀弧後,竟被鎖鏈絞成數截!頓時暴退三步,靴跟在地面犁出深溝。

劉若愚反手抽出親衛的腰刀,刀鋒剛出鞘就聽見「叮「的一聲脆響——韓烈不知何時已迫近身前,長銃的銃管正抵在刀背上。兩人相距不過尺余,劉若愚甚至能看清青銅面具上細密的雲雷紋。

「劉若愚,第一罪,私調邊軍火器!」

韓烈突然抬膝撞向對方丹田,劉若愚倉促格擋時,卻見那長銃尾部突然彈出一截三棱刺。寒光閃過,劉若愚的蟒袍前襟裂開尺長缺口,露出內里的金絲軟甲。

觀戰的令狐沖瞳孔驟縮。那韓烈看似用銃,實則招招都是近身殺招。方才那記三棱刺若是再進半寸,便能穿透軟甲縫隙直取心窩。正驚疑間,戰場中央又生變故。

劉若愚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韓烈偏頭閃避的剎那,劉若愚袖中滑出兩枚烏黑鐵丸,在掌心對撞爆開大團紫煙。

「毒煙障目?雕蟲小技。」

韓烈長銃杵地,銃管突然旋轉著節節伸長,眨眼變成七尺有餘的奇門兵器。但見他在煙幕中旋身橫掃,精鋼鎖鏈竟發出龍吟般的顫響,將毒煙攪出漩渦狀的軌跡。

鎖鏈末端的流星錘破空而至,劉若愚舉刀相迎,卻聽得『咔嚓』一聲脆響——百鍊鋼刀被錘頭砸得粉碎!飛濺的碎片中,韓烈突然棄銃近身,右手成爪扣向對方咽喉。

「第二罪!虐殺江湖遊俠三十七人!」

爪風撕裂空氣時,青銅面具下的聲音陡然轉厲。劉若愚後仰避讓,卻不防韓烈左手接住空中落下的長銃,銃口正頂在他下頜。

「第三罪……」

韓烈突然翻轉銃身,用銃托猛擊劉若愚膻中穴。噴血倒飛時,精鋼鎖鏈如靈蛇般纏住其雙腿,將人倒吊著拖回陣前。青銅面具貼近俘虜耳畔:「構陷忠良,該當何罪?」

「你們……竟敢犯上?」

劉若愚吐出一口血沫,目光掃過周圍——霹靂堂弟子正用三眼銃指著東廠殘兵,華山、恆山諸派弟子已結成戰陣,就連方才還悲憫誦佛的方生大師,此刻也握著禪杖站在焦土上,僧袍染著血漬卻巋然不動。

「放開我!」

劉若愚脖頸滲出血珠,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們敢動東廠的人,不怕皇上誅你們九族?「

「東廠…呵呵,」

韓烈冷笑一聲,聲音冰冷:「不過是萬曆養的一條咬人的狗。」

抬手摘下青銅面具,露出一張清瘦的臉,只是左頰三道橫貫顴骨的刀疤看著有些猙獰可怖。

「閹賊,你可還記得,三年前在通州稅監署,你親手斬了七十二個為糧價鳴冤的漕工?他們中最小的才十五歲,扛著半袋糙米喊『皇上開倉』,你說『開倉不如開膛』。」

「你…你還沒死?!」

看清韓烈的長相,劉若愚瞳孔驟縮,面色鐵青,卻仍強作鎮定:「爾等這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

韓烈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劉公公不妨看看這個。」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當眾展開。卻是一篇檄文,字跡遒勁有力,朗聲念道:

「蓋聞天道蕩蕩,佑民者昌;君德巍巍,恤民者興。今萬曆皇帝朱翊鈞,承祖宗之洪業,居九五之尊位,卻背逆天心,蠹壞國脈,致九州沸騰,四海怨嗟。

天下蒼生苦其虐政久矣,今特檄告寰宇,共討此昏君!」

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一群江湖中人,韓烈面色不改,繼續念道:

「朱詡鈞自親政以來,不視朝綱,深居九重之內。章奏留中不發,百司虛設無人;閣臣充位如木偶,言官進諫若泥牛。刑賞之柄,委於宦豎;軍國大事,決於內帷。朝堂之上,蠅營狗苟者得其勢;民間之下,冤屈難伸者遍其野。昔堯舜之勤政,成湯之夙興,豈有此等惰君?致使吏治癒壞,法紀盡廢,國之棟樑,朽於廟堂!

稅監四出,如虎狼之噬民;礦課遍設,若虺蛇之吮血。閹豎緹騎,橫行郡邑,指田宅而稱礦脈,奪商賈以為肥私。破家亡命者,遍於道路;啼飢號寒者,盈於村野。三餉加派,竭盡百姓膏脂;內庫堆積,全為帝王私藏。六宮之內,金珠堆積如山;四海之民,膏血榨取殆盡。昔商紂之酒池肉林,隋煬之龍舟錦纜,未若其貪殘之甚也!

遼東烽火連天,建州女真坐大,而帝置若罔聞。楊鎬喪師於薩爾滸,喪師十萬;熊廷弼蒙冤於詔獄,忠良盡黜。邊將畏罪而不敢戰,士卒缺餉而不能戰,以致遼東千里,盡成丘墟;胡騎南下,如入無人之境。祖宗百戰所得之疆土,漸淪於腥膻;千萬將士拋顱之熱血,空灑於黃沙。此非獨喪地之恥,實乃亡天下之兆!

官缺不補,政以賄成。科道之職,明碼標價;督撫之位,待價而沽。清廉者困於宦途,貪墨者飛黃騰達。東林士子,論政而遭忌;齊楚浙黨,結派以營私。賢者扼腕而退隱,不肖者彈冠而相慶。朝綱既壞,士氣盡喪,此等朝廷,何異於盜賊之窩?

孝端皇后薨逝,梓宮停放數年未葬;皇長子朱常洛,儲位虛懸廿載有餘。嫡庶不分,禮法淪喪,致宮闈之內,疑雲密布;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又寵信鄭貴妃,任其干預國政,牝雞司晨,亂象叢生。此等行徑,上愧列祖列宗,下負黎民百姓,實乃「君不君,父不父」之賊也!

昔周武王伐紂,曰「獨夫紂,民欲殺之」;漢光武興兵,稱「莽賊篡漢,天下共誅」。今萬曆皇帝之罪,較紂、莽有過之而無不及:怠政則國本傾頹,貪暴則民生塗炭,昏聵則邊疆危亡,私德則人倫敗壞。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下義士、四方豪傑,當念及祖宗基業、百姓困苦,振臂一呼,共舉義旗!斬奸佞於闕下,清君側於朝堂;廢昏君以謝天下,立新主以安黎元。

凡我大明臣子,皆當以忠孝為念,以討賊為任,勿使神州陸沉,勿令胡騎肆虐!

檄文所到,應者雲集;天命所歸,人心所向。望各整戎馬,共赴國難,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必使元兇授首,寰宇澄清!

大明萬曆四十六年孟夏天下義士同盟檄!」

令狐沖手中的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雙總是帶著三分醉意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嚇人,死死盯著韓烈手中的令牌。

方生大師手中的佛珠突然斷了線,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老和尚卻恍若未覺,只是怔怔地望著遠方,低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清虛道長手中的拂塵無意識地擺動著,白須微微顫抖,轉頭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發現對方同樣滿臉震驚。武當派最講究『清淨無為』,此刻卻連最基本的鎮定都難以維持。

劉若愚臉色劇變,聲音都顫抖起來:「大、大膽!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

韓烈冷笑更甚,猛地提高聲調:「天下蒼生苦萬曆久矣!今日我天道盟就是要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來到劉若愚面前,一柄短銃已抵在他咽喉,在劉若愚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劉公公,不如說說,這些年你們東廠借著礦稅之名,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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