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笑傲江湖(計中計 下)(1/2)
「列陣!」
一聲令下,數百名錦衣衛迅速散開,鐵靴踏地聲整齊劃一,轉眼間占據了清風觀周圍所有制高點。手中的勁弩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箭簇上塗抹的毒藥隱約可見。更可怕的是後方列隊的火槍營,三排火銃手輪換待命,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觀前眾人。
「是朝廷的人……」
令狐沖的酒意全消,手中的葫蘆不覺落地,酒液滲入雪中,下意識按住劍柄,卻見四周屋頂、樹梢上密密麻麻全是弩手。
寧中則一把扯住他衣袖:「別動!那些是神機營的破甲箭!」
此刻輕舉妄動必死無疑。
一個身著蟒袍飛魚服的中年男子在親兵簇擁下緩步上前。男子面白如紙,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尾吊梢,眼白多過瞳仁,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斜睨著眾人:
「西廠提督蕭雲卿,奉旨辦案。」
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瓷器。
「在場人等,跪接聖旨!」
林震南強撐著重傷之軀,上前一步抱拳道:「蕭提督,福威鏢局一向奉公守法,不知……」
「閉嘴!」
蕭雲卿一聲厲喝,袖中甩出一道黃絹:「聖旨在此,爾等還敢狡辯?東廠查獲福威鏢局私運軍械,勾結魔教意圖謀反!五嶽劍派、少林武當包庇逆賊,同罪論處!」
方生大師雙手合十,上前一步:「阿彌陀佛。蕭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等人在此只為救治傷患,何來謀反之說?」
蕭雲卿冷笑一聲:「老禿驢,少在這裝慈悲!」
他突然提高聲調:「錦衣衛聽令!反抗者格殺勿論!」
「且慢!」
清虛道長拂塵一擺:「蕭提督,可否讓貧道一觀聖旨?」
蕭雲卿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厲聲道:「大膽!聖旨也是你能看的?」
他猛地一揮手:「放箭!」
「嗖嗖嗖~……」
破空聲驟然響起,數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方生大師一聲佛號,灰色僧袍鼓盪如帆,雙掌合十向前一推,一股無形氣牆將大部分箭矢擋落。但仍有數十支漏網之箭射入人群,頓時慘叫聲四起。
「進屋!快進屋!」
寧中則長劍舞成一片光幕,護著令狐沖和林平之向觀內退去。
蕭雲卿獰笑著再次揮手:
「火槍營,準備!」
「砰砰砰!」
第一排火銃噴出火舌,白煙瀰漫。鉛彈穿透木門板壁,幾名躲在門後的武當弟子應聲倒地,胸口炸開碗口大的血洞。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齊射,這次瞄準了試圖從側窗突圍的少林僧人。兩名武僧揮舞熟銅棍格擋,卻不知鉛彈非箭矢可比,兩人同時被數彈擊中,當場斃命。
林平之眼疾手快,一把將父親拉倒在地,三發鉛彈擦著他們的頭皮飛過,在身後牆上打出三個深坑。林震南悶哼一聲,傷口再度崩裂,鮮血浸透繃帶。
「爹!」
林平之雙目赤紅,就要拔劍衝出去。
「不可!」
林震南死死抓住兒子手腕:「那是火器!血肉之軀如何抵擋?」
觀外,蕭雲卿得意揚揚地下令:「投彈手,準備震天雷!」
十餘名錦衣衛從腰間取下黑鐵圓球,點燃引信後奮力擲向清風觀。這些朝廷特製的震天雷威力驚人,落地即爆,頓時磚瓦橫飛,觀牆崩塌大半。
一顆震天雷滾到寧中則腳邊,引信嘶嘶作響。陸大有飛撲上前,長劍一挑,將震天雷挑向半空。「轟「的一聲巨響,彈片四射,陸大有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大有!」寧中則急忙幫他點穴止血。
方生大師見狀,高誦佛號:「阿彌陀佛!老衲今日要開殺戒了!」
僧袍鼓盪,金剛不壞體神功運轉到極致,竟迎著彈雨沖向火槍營。鉛彈打在他身上發出「叮叮」脆響,如同擊中銅鐘。
方生大師雙掌連拍,每一掌都有兩三名火銃手吐血飛退。蕭雲卿大驚失色,連連後退:「攔住他!快攔住這老禿驢!」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清風觀後山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緊接著數十個黑點劃破晨空,落在錦衣衛陣中。
「轟轟轟——」
連串爆炸比朝廷的震天雷猛烈數倍,頓時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掌心雷!」
蕭雲卿面如土色:「是江西霹靂堂的掌心雷!」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數百名身著赤色勁裝的漢子從山林中殺出。手持各式火器,有長銃、短銃、連珠銃,更有數十人腰間掛滿各色雷彈。為首一名虬髯大漢手持兩柄銅鐧,聲如洪鐘:
「江西霹靂堂堂主雷震天在此!蕭雲卿,你假傳聖旨,該當何罪!」
蕭雲卿強自鎮定:「雷震天!你敢對抗朝廷?」
「就憑你,也能代表朝廷?小的們,給我殺!」
雷震天哈哈大笑,手一揮,赤色身影如潮水般從林間湧出,其中數十人手中的火銃造型奇特,槍管竟有三根並列。雷震天虬髯怒張的身影沖在最前,兩柄紫銅鐧揮舞間,三名錦衣衛百戶顱骨粉碎。
「三眼銃!齊射!」
隨著這聲怒吼,霹靂堂弟子手中的奇門火器噴出三道火舌。朝廷火槍手還未來得及重裝彈藥,就被金屬風暴撕成碎片。更可怕的是隨後飛來的改良霹靂彈——落地後不僅爆炸,還釋放出嗆人的毒煙。
「是雲煙閣的七步斷魂煙!」
蕭雲卿尖叫著後退:「你們竟敢——」
雷震天銅鐧橫掃,將他後半句話砸回喉嚨。西廠提督像破布袋般飛出,撞在燒焦的松樹上時,腰牌「噹啷」落地——露出背面刻著的東廠暗記。
「奉岳公子之命!投降者不殺!」
雷震天聲震四野,從懷中掏出一塊鎏金令牌。朝陽下,令牌上的雲紋與煙霞圖案流轉如活物。
硝煙漸散,清風觀前的雪地被鮮血浸透,融化的雪水混著暗紅的血漬,在寒風中凝結成冰。
錦衣衛與東廠殘兵跪伏於地,鐵甲破碎,兵刃散落,火銃的硝煙尚未散盡,弩箭插在凍土上,箭尾微微顫動。
雷震天一腳踩住蕭雲卿的脊背,銅鐧抵在他後頸,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他無法掙脫,卻又不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蕭雲卿的臉被按在雪地里,嘴角溢出的血染紅了積雪,掙扎著抬頭,眼中仍帶著一絲陰狠,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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