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港綜（旺角插旗 三）（1/2）

新天地娛樂會所，888包廂。

包廂的氣氛有些沉悶，沒人說話。

深爺、矮佬兵、番薯各帶著幾個馬仔自顧自抽著煙。

「咔嚓～，」

房門被推開，卓蘭帶著郎青跟華仔走了進來。

「深爺，已經查清楚了。」

卓蘭招了招手，華仔從包里掏出一迭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大佬強的那個小弟阿浪是差佬的臥底。但他跑得快，我們的人找到他家時，已經人去樓空了…，」

「瑪的！」

「砰！」

「大佬強真特麼該死，不僅讓我們損失幾百萬，就連白頭佬都被他害死了！」

照片中的阿浪，原本是一副英俊瀟灑的模樣，穿上警服更顯幾分英氣。

深爺將照片丟給矮佬兵，憤怒地拍打著桌子，情緒近乎失控地咒罵著大佬強，布滿皺紋的臉頰因為憤怒而顫抖。

「當務之急是先選龍頭…，白頭佬一出事，他手下的頭馬鬼屎發到現在也沒過來，估計已經有了別的想法，大佬強手下雖然過來了，但問他規費，總是言語不詳，明顯就是在觀望……，」

深吸了一口氣，深爺緩緩開口道：

「現在整個社團人心渙散…，

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再這樣下去，義合群非垮在我們手上不可！以後我還有什麼臉去見大佬他們…，

矮佬兵，番薯、阿蘭，你們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

矮佬兵跟番薯哥對視了一眼，低下頭，沒有開口。

現如今，整個義合群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瀕臨。面對這種情況，雖然知道整頓社團的重要性，但是他們卻沒有這個魄力去付諸實踐。

都是老江湖，誰不知道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換了鄭碧華接手的時期義合群龍頭這個位置還有油水可撈，但現在擺明著就是個火坑。

社團損失大量人手，安家費、醫藥費、律師費的支出就不是一筆小數目。損失這麼多人，加上社團現在人手短缺急需招兵買馬，招兵買馬需要錢，大量的錢。

這些都需要真金白銀地投入，沒有錢，哪個古惑仔會給你賣命？

現在不是幾十年前了，那時候的古惑仔還得交了會費才能進社團。

雖然現在香港所有社團的人數加起來有近百萬之多，但大部分都是那種不敢做事的，只能做泊車、門童、力工等實幹工作，也就相當於借社團的背景打份工，所謂的幾十萬成員，百分之九十都是指的這種。

這種就是口盟入伙，也就是所謂的藍燈籠，屬於還沒有正式辦手續的編外矮騾子。古時候南方地區家裡有人去世，門口會掛上白底藍字的燈籠。意思就是這貨即將加入黑社會，在正常人的世界裡就等於死掉了。

最出名的就是和聯勝的吉米仔了，他一開始也只是為了不受欺負才進的和聯勝。靠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跟精明的頭腦這才從一眾小弟中脫穎而出，只不過運氣不好，跟了官仔森這個坑貨。

再上一級，就是最低一級的社團組織成員，也就是所謂的四九仔。需要入會三年，得到保舉人的推薦，高層領導的認同，同時具備一定的實力，才能扎職。

當然，也有例外，如果新成員（藍燈籠）對堂口有重大貢獻，可以在坐館的保薦下，不必經過「四九」階段而直接升職為草鞋、白紙扇或紅棍，這種情況被稱為「平地一聲雷」。

但立功哪有這麼容易，都需要用命去搏的，運氣好，沒死沒廢才有機會上位。像烏蠅這種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四九仔的古惑仔大把。

四九仔的收入全看跟的大佬大不大方。平時雖然有收入，但不多，只有行動的時候才有油水。（比如曬馬充數、劈友等等）

跟著華哥、郎青這樣的大哥還算運氣好，運氣不好遇到烏鴉這種大佬就倒了血霉，三天餓九頓還得提防挨悶棍。但偏偏烏鴉這種大佬在古惑仔里是最常見也是最多的。

四九仔再上一級就是「紅棍」、「白紙扇」和「草鞋」了。

簡單地說，做文職出謀劃策跟別的社團談判的稱為「白紙扇」，交遊廣闊，跟別的社團打交道的聯絡官稱為「草鞋」，打手的頭目稱為「紅棍」。

這三種都屬於大底，已經是「大人」了，有事要自己抗，再不能靠依靠大哥了。再上一級就是四八九坐管或龍頭。

這三種職位雖然說是平級，但一般來說，區域話事人大部分都是從紅棍中選出來的。

也有例外，比如洪興靚坤就是草鞋出身，合和勝的龍頭東林森是白紙扇出身。

靚坤都知道，值得一提的是東林森，他原是一名海歸研究生，富家子弟，回港後後卻加入了合和勝。

他也是所有社團中學歷最高的「白紙扇」。當其他社團還靠著火拼牟利的時候，他已經懂得利用管理的方法，用最低的風險賺取最高的利益。在他成為和合勝的龍頭老大後，幾年時間就為合和勝賺取了數十億的收入。將合和勝從一個二流社團拉到與其他三個老牌社團平起平坐的高度。

扯遠了，話說回來。

「草鞋」、「白紙扇」、「紅棍」看起來已經是比較風光了，玩的時候左擁右抱，出去的時候前呼後擁，是無數底層古惑仔羨慕的對象，但要說有錢的還真沒幾個，都是三更富四更窮的主。

最典型的就是華仔了，小社團的紅棍，連一萬塊都要東拼西湊。大社團的紅棍也好不到哪裡去，比如陳浩南，山雞跑路的時候，沒錢，只能把自己手錶摘下來。

真正能賺到錢的，只有到了話事人這一級別。他們賺錢的路子就很多了，什麼海鮮、果欄、放數、拍電影、二手車、紅酒分裝…，社團的生意都有分紅。

但也得看地盤，好一點的除了養活小弟，還能月入幾十上百萬，差一點的也只能維持表面風光，但再怎麼樣也比四九仔、藍燈籠好無數倍。

也正是因為收入相差太懸殊，這才導致現在的社團真正敢打敢拼只有少數人想出位的年輕人。

有錢就干，沒錢別談，收多少錢干多少事。曬馬是一個價格，開片又是另外一個價格，醫藥費給少了下次不要找我，至於什麼紅棍綠棍，沒錢就是根燒火棍。

畢竟能去混古惑仔的，傻子也不多，就連和聯勝那些大佬教育小弟的時候都會讓他們學吉米，不要學飛機。

錢是一個問題，此外，還有一個問題擺在幾人面前，他們至今都不知道是誰殺了鄭碧華，就是想找個發泄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真憑實據就找別社團火拼，那是四大社團才有的資格。何況現在折損了這麼多好手，不要說去打別的社團，現有的幾塊地盤都不一定守得住。

總不能去攻打紅磡警署立威。

「深爺，你知道我，」

沉默許久，見矮佬兵不說話，番薯開口道：「社團的事，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但是我的能力有限，實在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著，番薯看了一眼矮佬兵，見他悶不吭聲就知道他跟自己一個想法了。

頓了頓，番薯朝深爺道：「阿蘭年輕有為又有魄力，又是華姐契女，讓她做龍頭，社團的人都信服。咱們社團現在就缺少年輕人那股衝勁，阿蘭要是當了龍頭，肯定會給社團帶來新氣象。……兵哥，你說呢？」

「沒錯，番薯哥說的有道理。」

矮佬兵用力點點頭：「阿蘭上位我沒意見，她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舉雙手擁護！」

深爺扭頭看著卓蘭：「阿蘭，你的意思呢？」

「呼～～，」

呼出一口青煙，卓蘭看了看矮佬兵跟番薯，扭頭朝深爺道：「我年輕，很多事不懂，社團的人會服氣嗎？」

「阿蘭，你放手做…，」

番薯一瞪眼睛：「有深爺跟我們為你撐腰，你就放心大膽去做，要是有人敢陽奉陰違，我們不會放過他！」

「對！現在最主要是咱們得擰成一股繩，」矮佬兵點點頭：「只要對社團有利的，伱只管吩咐，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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