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笑傲江湖(比試 中)(2/2)
這正是泰山派失傳已久的「石敢當」破陣式,傳說當年碧霞元君廟祝曾以此劍法大破契丹冰河大陣。
劍招一出,一股雄渾的氣勢瀰漫開來,仿佛能衝破這寒冷的禁錮。
在冰網轟然碎裂的剎那,黑白子雙掌合擊,口中念念有詞。那些碎裂的冰晶突然重新凝聚,化作八面冰鏡。每面冰鏡中都清晰地映出易華偉的身影,而且鏡中的幻象各自執不同劍招,向著易華偉襲來。
這竟是圍棋「八仙過海」的幻形之術,虛實難辨,讓人防不勝防。
向問天一直關注著戰局,見狀,心頭一緊,手中的酒杯突然炸裂。
易華偉見狀,閉目垂劍,雙耳微微顫動。集中精神,憑藉著敏銳的聽覺,試圖聽破這七虛一實的幻象。片刻之後便找到了破綻。青銅劍倏地刺向東北角的冰鏡,劍身裹著火星,如同一道流星,穿透鏡面。
劍尖精準地點擊在隱藏其間的玄鐵棋盤「三四」位上。這一式「日觀晨曦」暗含著獨孤九劍「破箭式」的精髓,卻是借泰山觀日台的雲海劍意施展出來,劍招精妙絕倫。
「喀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那玄鐵棋盤應聲裂作兩半。其中半塊在跌落之時,被劍氣激起,正嵌入樑柱之中,刻成「中正」二字。
這二字的筆意,正是當年泰山經石峪被雷擊毀的《金剛經》殘碑筆意,古樸而又大氣。
黑白子受此一擊,連退七步,臉色蒼白。那玄冰指勁反噬,使得他的鬚眉盡白,顫聲道:「這一劍……可是暗合《鄭文公碑》的方筆之妙?」
易華偉還劍入鞘,就在這時,檐角的冰凌恰在此刻滴落,在他腳前匯成「止戈」卦象。
東北角的帷幔後突然響起裂帛之音,七弦齊斷,聲音如鶴唳般尖銳。然而,卻見易華偉的劍穗無風自動,巧妙地將最後一道音波引向銅鶴香爐。那爐中的青煙竟在瞬間凝成鐘磬文「承讓」二字。
丹青生原本一直緊握著手中的酒罈,此時酒罈砰然落地,西域葡萄酒在冰面上蜿蜒流淌,如同一道血色的痕跡。盯著冰面倒映的「止戈」卦象,突然大笑起來,說道:「二哥的玄天指竟化了這許多冰,倒省了鎮酒的冰窖!」
易華偉退開兩步,站定後微微欠身,臉上帶著謙遜的神情,口中說道:「得罪!」
丹青生轉頭看向黑白子,說道:「二哥,你的棋子暗器是武林中一絕,三百六十一枚黑白子射將出去,無人能擋,何不試試這位易兄弟破暗器的功夫?」
黑白子心中一動,下意識地看向向問天,見他微微點頭,又側頭向易華偉瞧去,只見易華偉神色平靜,絲毫不動聲色。
黑白子心中暗自忖道:「此人劍法高明之極,當今之世,恐怕只有那人方能勝得過他。瞧他二人神色之中有恃無恐,我便再使暗器,看來也只是多出一次丑而已。」
想到這裡,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我既已認輸,還比什麼暗器?貽笑大方罷了!哈哈哈~~」
禿筆翁只是掛念著那幅張旭的《率意帖》,快步走到向問天面前,雙手抱拳,求道:「童兄,請你再將那帖給我瞧瞧。」
向問天臉上掛著微笑,不緊不慢地說道:「只等大莊主勝了我兄弟,此帖便屬三莊主所有,縱然連看三日三夜,也由得你了。」
禿筆翁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我連看七日七夜!」
向問天毫不猶豫地應道:「好,便連看七日七夜。」
禿筆翁心癢難搔,在原地來回踱步,片刻後,走到黑白子身邊,小聲問道:「二哥,我去請大哥出手,好不好?」
黑白子略作思考,然後說道:「你二人在這裡陪客,我跟大哥說去。」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丹青生見黑白子離開,便轉頭看向易華偉,笑著說道:「易兄弟,咱們喝酒。唉,這壇酒給三哥糟蹋了不少。」說著,他拿起酒壺,倒酒入杯,動作嫻熟。
禿筆翁一聽,頓時怒道:「甚麼糟蹋了不少?你這酒喝入肚中,化尿拉出,哪及我粉壁留書,萬古不朽?酒以書傳,千載之下,有人看到我的書法,才知世上有過你這壇吐魯番紅酒。」
丹青生舉起酒杯,向著牆壁,半開玩笑地說道:「牆壁啊牆壁,你生而有幸,能嘗到四太爺手釀的美酒,縱然沒有我三哥在你臉上寫字,你……你……你也萬古不朽了。」
易華偉看著這一幕,不禁笑道:「前輩所言甚是,晚輩能嘗到這等千古罕有的美酒,那更是幸運得多了。」說著,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向問天在旁陪著喝了兩杯,便就此停杯不飲。而丹青生和易華偉卻酒到杯乾,越喝興致越高。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各自喝了十七八杯。
就在這時,黑白子終於出來了,看了看易華偉,說道:「易兄弟,我大哥有請,請你移步。童兄便在這裡再喝幾杯如何?」
向問天一愕,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說道:「這個……」
眼見黑白子全無邀己同去之意,心中暗自思忖,終不成硬要跟去?想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說道:「在下無緣拜見大莊主,實是終身之憾。」
黑白子見狀解釋道:「童兄請勿見怪。我大哥隱居已久,向來不見外客,只是聽到易兄弟劍術精絕,心生仰慕,這才邀請一見,可決不敢對童兄有不敬之意。」
向問天道:「豈敢,豈敢。」
「請!」
易華偉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黑白子走出棋室。
兩人穿過一道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書畫,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很快便來到一個月洞門前。
月洞門門額上寫著「琴心」兩字,以藍色琉璃砌成,筆致蒼勁,易華偉心中猜測,這當是出於禿筆翁的手筆了。
過了月洞門,是一條清幽的花徑,兩旁修竹長得筆直,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花徑的鵝卵石上生滿青苔,一看便知平素少有人行。易華偉跟著黑白子沿著花徑前行,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花徑的盡頭是三間石屋。屋前屋後七八株蒼松,枝幹彎曲,高高挺立,遮得四下里陰沉沉的。黑白子走到石屋前,輕輕推開屋門,然後低聲道:「請進。」
易華偉一進屋門,便聞到一股檀香,香味淡淡,縈繞在空中。黑白子對著內室說道:「大哥,泰山派的易少俠來了。」
話音剛落,內室走出一個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身著一襲素袍,步伐穩健。走到易華偉面前,拱手道:「風少俠駕臨敝莊,未克遠迎,恕罪,恕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