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笑傲江湖(吸星大法 下)(2/2)
「好個門戶之見!」
任我行猛地揮袖,一股強大的掌力朝著冰鏡襲去,冰鏡瞬間震碎,化作無數冰碴散落一地:
「日月神教囊括七十二洞三十六島,何曾拘泥正邪之分?若得老夫重掌神教……」
「不過第二個明教。」
易華偉截斷任我行的話頭,指尖輕輕叩擊著壁上的太極,發出清脆的聲響:「任前輩可知大禹治水與鯀治水之別?」
任我行瞳孔微微一縮,敏銳地注意到青年叩擊的聲音竟暗合心跳的節奏,每一聲都精準地落在心室舒張的瞬間,這奇異的節奏竟能擾亂他人內息。
「鯀築堤壅塞,禹疏導入海。」
易華偉伸出手掌,輕輕撫過石壁,水漬隨著他手掌的動作順勢流轉:「今之江湖,左冷禪是鯀,任前輩亦是鯀。」
任我行鬚髮戟張,怒喝一聲:「放肆!」
剎那間,地牢積水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逆涌而起,形成一道道粗壯的水柱,朝著易華偉撲去。
然而,這些水柱在觸及青年衣角時,卻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悄然分流。
易華偉站在原地,巋然不動,神色平靜地繼續說道:
「嵩山派以盟主令強壓五嶽,神教以三屍丹操控部屬,皆乃壅塞之術。當年光明頂之亂,恰因陽頂天猝亡致堤壩潰決。」
任我行突然仰頭狂笑,笑聲震落了頂壁上的青苔:「黃口小兒也敢妄論天下!可知老夫若出此牢,三日可聚舊部五千,半月能平黑木崖?」
「然後呢?就算稱霸武林又能如何?」
易華偉笑了笑。
「好大的口氣?」
任我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若換作是你呢?」
「當效文景之治。」
易華偉眼中眸光一閃,並指如刀,在磚面刻下漢初年號:「武帝北擊匈奴前,文景二帝修養生息六十載。江湖積弊百年,豈能奢望朝夕廓清?」
任我行忽然靜默下來,目光緊緊盯著地面,只見那些磚屑在易華偉的內力作用下,竟排列成《鹽鐵論》的節選。心中暗自驚嘆,此子內力已至化物成形之境。
「任前輩請看。」
易華偉調動周身內力,引動空氣中的水汽,在空中凝出大運河圖:「隋煬帝開鑿運河本為征伐,卻惠澤後世千載。神教若能將三屍丹之威轉為濟世之功……」
「荒謬!」
任我行猛地揮掌,將水圖擊得粉碎:「沒有恐懼,何來臣服?」
「恐懼如雪,仁德如陽。」
易華偉向前踏了一步,腳下的碎冰在他的內力作用下迅速融成春水:「朱元璋滅明教建大明,正因悟得『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九字真言。」
任我行突然身形一閃,扣住青年脈門,十指如鉤,緊緊抓著易華偉:「若依你之見,武學何用?」
易華偉沒有絲毫反抗,任由任我行扣住自己的要害,神色平靜地說道:「昔年達摩面壁九載,非為稱雄武林。其著《易筋經》開篇即言:『欲見如來,先明己身』。」
「偽善之言!」
任我行立刻催動吸星大法,試圖吸走易華偉的內力,然而,卻感覺對方的內力如同春風化雨,溫潤柔和,難以撼動。
「你……這是……??」
「北冥真氣。」
易華偉眼中露出一絲悲憫之色:「海納百川非為據為己有,乃令江河各得其所。前輩強修吸星大法三十年,可曾見膻中穴隱現北斗紅斑?」
任我行聞言,踉蹌著鬆開手,下意識地扯開衣襟——心口七點硃砂痣赫然在目。
「此乃手少陰經淤塞之兆。」
易華偉凌空虛點,周身內力涌動,在空中繪出人體經絡圖。
「氣海、膻中、鳩尾三穴每逢雨夜必如針刺,可對?」
任我行默然不語,這些症狀他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過,然而易華偉卻了如指掌。
「金匱要略有云:『上醫治未病』。」易華偉指尖綻出青芒,在空中不斷勾勒著經絡的細節:「今之江湖,左冷禪是庸醫頭痛醫頭,東方不敗是巫醫以毒攻毒,任前輩……」
「夠了!」
任我行暴喝一聲,打斷了易華偉的話:「若換你坐這棋枰,當如何落子?」
「第一步,借梅莊地牢寒泉療前輩隱疾。第二步,以黑木崖為爐,重鑄三屍丹為祛毒聖藥。第三步,五嶽劍派與神教十年休戰。」
易華偉淡淡道:「期間廣設武塾,將各派絕學拆解為築基十二式,令販夫走卒皆可強身。」
這還是易華偉第一次跟人敞開心扉,將心中想法述諸於口。
「可笑!」
任我行捏碎一塊青磚:「絕學外傳,門派何以立足?」
「故宋時,活字印刷令典籍入尋常百姓家。」
易華偉目光灼灼,直視任我行的眼睛:
「寒門士子猶能魚躍龍門,習武為何偏要講究根骨門戶?」
地牢之中忽然陷入死寂,任我行凝視著牆上水漬繪就的《禹貢九州圖》。
「任前輩,你可知為何墨家機關術失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