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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大唐雙龍傳(獨尊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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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寒風凜冽的山頂回到溫暖如春的別院主屋。

屋內角落的獸紋銅爐里,銀絲炭燒得正旺,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只余滿室暖融。

易華偉徑直走向一旁的盥洗架,那裡早已備好了溫水和青鹽。

趁著易華偉漱口淨面的間隙,綰綰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紅色游魚,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內間,那是易華偉的臥房。

臥房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櫃,別無長物。空氣中瀰漫著與易華偉身上同源的、那種清淡而冷冽的氣息。那張寬大的床榻鋪著素色的錦被,看起來柔軟而舒適。

綰綰的心跳得飛快,臉頰滾燙,方才在山頂舞動時的熾熱尚未完全消退,反而在這種「偷潛入室」的行徑中醱酵出一種更刺激的情緒。咬了咬下唇,如同做賊般,動作極快地掀開錦被一角,窸窸窣窣地鑽了進去,將自己整個埋入其中。

被褥間,那股獨特的清冷氣息更加濃郁,幾乎將她整個人包裹。綰綰蜷縮著身體,感受著身下床鋪的柔軟和織物細膩的觸感,鼻尖縈繞的全是他的味道。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竊喜感,以及一種帶著羞怯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有些發軟,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旖旎的遐思。

黑暗中,綰綰睜著明亮的眸子,聽著外間傳來的輕微動靜,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然而,就在外間水聲停歇,腳步聲轉向內間的剎那——

躺在被窩裡的綰綰突然感覺周身一緊!

一股無形無質卻柔和至極的力量憑空而生,帶著不容抗拒的偉力,瞬間包裹住她全身。

綰綰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被這股力量輕飄飄地從溫暖的被窩裡「托」了起來,越過床榻,精準無比地穿過那扇未曾完全關閉的支摘窗,輕盈地落在了窗外冰涼的石板地上。

綰綰兀自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呆立在窗外冰冷的夜色里,身上只穿著那件單薄的緋色紗裙,方才被窩裡的暖意瞬間被秋夜的寒涼驅散。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那扇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的窗戶,臉上先是錯愕,隨即迅速湧上大片大片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羞窘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窗內,易華偉的身影出現在窗邊。他並未開窗,只是隔著窗紙,平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綰綰耳中:

「天魔大法,至陰至純。十八層境界,需保元陰之身,方能窺得圓滿玄奧。你若此刻失卻元陰,終生無望大成。」

易華偉的語氣沒有責備,卻比任何嚴厲的訓斥更讓綰綰清醒。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綰綰渾身一個激靈,腦海中那些旖旎的遐思瞬間煙消雲散。羞窘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凜然。

綰綰深知天魔大法對於陰葵派傳人的重要性,十八層境界更是她夢寐以求的武道巔峰。盟主此言,絕非虛言恫嚇。

她自然不知,這對於易華偉而言,不過是個隨手拈來的、不傷她顏面的藉口。若他願意,即便她元陰已失,亦有手段為她洗髓伐毛,重鑄根基。

「我…我……」

綰綰張了張嘴,聲音因羞愧而有些發顫,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那窗戶,赤足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安地蹭了蹭。但很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抬起頭,雖然臉頰依舊緋紅,眼神卻恢復了清明,甚至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般的、嬌蠻的甜蜜,對著窗戶的方向大聲道:

「盟主教訓的是!是綰綰孟浪了!您等著,等綰綰練成天魔大法第十八層,再來……再來找您!」

說完,綰綰不敢再多停留,仿佛生怕聽到易華偉的回應,身形一扭,化作一道紅色的輕煙,瞬間消失在庭院深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窗內,站在原地的易華偉,聽著窗外那帶著嬌羞的宣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露出一絲莞爾的弧度。

走到床邊,看著那被綰綰躺過、尚殘留著些許褶皺和體溫的被褥,並未整理,只是和衣躺了上去,拉過錦被蓋在身上。

鼻尖,除了那慣有的清冷氣息,似乎還縈繞著一縷幽幽的、屬於少女的甜香,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曇花,久久不散。

易華偉閉上雙眼,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

天空澄澈,幾縷薄雲如同隨意揮灑的淡墨。日光失去了夏日的酷烈,變得溫煦而明亮,灑在廣袤的平原上,也為那座矗立於北郊萬歲池南岸的龐然大物鍍上了一層金輝。

獨尊堡並非依山而建,而是雄踞於平原之上,坐南朝北,那恢弘的格局、嚴整的規制,竟真如一座規模縮小了的皇城。

全堡皆以巨大的青灰色石磚砌成,磚石之間的縫隙細密如線,顯然經過了能工巧匠的精心打磨與壘砌。牆體高聳而厚重,表面歷經風雨,留下了深淺不一的斑駁痕跡,更添幾分滄桑與堅固。城堡四角各有巍峨的箭樓,黑洞洞的射孔如同巨獸冷漠的眼眸,俯瞰著周遭的一切。僅僅是遠遠望去,一股固若金湯、龍盤虎踞的磅礴氣勢便已撲面而來,令人心生敬畏。

一條寬闊的護堡河如同玉帶般環繞城堡,河水引自不遠處的萬歲池,水流雖不算湍急,卻深不見底,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綠光。唯一的通道,便是那座橫跨河面、以粗若兒臂的鐵索懸吊的巨大木製吊橋。此刻,吊橋已然放下,堅實的橋板穩穩地架在兩岸,仿佛巨獸伸出的舌頭。

一行不算浩蕩卻極為精悍的車隊,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吊橋的另一端。人馬雖不多,但無論是騎士挺拔的身姿、銳利的眼神,還是馬匹神駿的體態、鞍韉的精緻,都透露出這行人不凡的來歷。

為首一騎,是一位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公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錦袍,袍服剪裁合體,用料考究,衣襟和袖口處以銀線繡著雅致的纏枝蓮紋,在陽光下流轉著低調的光華。他並未佩戴過多飾物,僅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玉帶,懸著一柄形式古雅的長劍。劍鞘呈深紫色,似是某種珍稀木材所制,上面鑲嵌著幾顆溫潤的白玉,與他一身的清雅氣質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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