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大唐雙龍傳(謀劃 下)(1/2)
「辟塵,此事非同小可,你從何得知?」
左遊仙死死盯著辟塵,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懷中的長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緒,發出低微的嗡鳴,子午罡氣引而不發,使得他身周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尤鳥倦猛地從歪坐的姿態彈起,周身那逆亂的氣勁不受控制地外溢,將身旁的幾隻牛油巨燭壓得火苗驟縮,光影劇烈晃動,映得他醜陋的面容愈發猙獰:
「放你娘的屁!天魔大法十八層是那麼容易突破的?祝玉研要真有那本事,早就一統聖門了,還用等到今天?!」
尹祖文把玩著茶杯蓋的纖細手指已然僵住,緩緩放下杯蓋,陰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嚴肅的神情,目光如針般刺向辟塵,沉聲道:「榮會長,若此言為虛,動搖軍心尚是小事,將我等置於萬劫不復之地,你可擔待得起?」
他刻意用了「榮會長」這個稱呼,提醒辟塵此刻大家是利益同盟,莫要信口開河。
辟塵面對眾人的質疑,臉上那富態的笑容不變,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諸位稍安勿躁。若非有確鑿消息來源,辟某豈敢在此危言聳聽?」
說著,目光轉向密室一側看似毫無縫隙的石壁,提高了些許音量:「守玄老弟,看來還需要你親自來解釋一番了。」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陰影中,緩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帶著幾分陰鷙,眼神流轉間,帶著一種源自同宗同源,卻又更為幽深難測的意味。他身穿暗紫色長袍,行走間步履無聲,仿佛幽靈。
正是陰癸派長老辟守玄。
「辟守玄?」
「你……果然是你!」
左遊仙和尤鳥倦幾乎同時低呼,眼神驚疑不定,尹祖文瞳孔微縮,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位陰癸派的長老。
辟守玄的出現,無疑為辟塵的話增加了極大的份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陰鷙的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沙啞著嗓子開口道:「諸位,別來無恙。」
辟守玄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仿佛能鑽進人的心底,這正是他輔修天魔秘術與攝魂術的體現。
「守玄老弟,將你知道的情況,跟大家說說吧。」辟塵抬手示意。
辟守玄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陰冷所取代:「辟師兄所言非虛。師姐她……的確已觸摸到了第十八層的門檻。雖然據我觀察,尚未完全穩固,氣息偶有波動,但那份磅礴深邃的魔功底蘊,遠非昔日第十七層巔峰時可比的。我敢斷言,其實力,已在昔日全盛時期的石之軒之上。」
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嫉恨:「或許,這正是她敢公然背離聖門,投入那天道盟懷抱的底氣所在。」
「十八層……」
左遊仙喃喃道,臉色更加難看。石之軒的厲害,他們是深有體會的,若祝玉研真的超越了全盛時期的石之軒,那……
尤鳥倦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啐道:「他娘的!這還怎麼玩?席應那廝在成都,被單美仙和綰綰那兩個娘們聯手就給宰了!安隆那死胖子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手下的天蓮宗崽子們倒是在給綰綰那丫頭片子跑腿,安隆八成也步了席應的後塵!現在祝玉研這老婆娘又突破了十八層……天道盟加上陰癸派,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提到席應之死和安隆失蹤,讓在場眾人的心頭又是一沉。單美仙身為祝玉研的女兒,與綰綰聯手便能擊殺「天君」席應,這固然有席應輕敵的因素,但也足以說明如今依附於天道盟的陰癸派尖端戰力何其強悍。而安隆的失蹤和天蓮宗的易主,更是證明了天道盟整合手段的酷烈。
尹祖文深吸一口氣,看向辟守玄:「辟長老,既然你深知祝玉研已突破在即,實力暴漲,為何還要……?」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為何還要與她們為敵?
辟守玄臉上閃過一絲怨懟,冷哼道:「為何?尹先生可知,如今的陰癸派,早已非昔日的陰癸派了!祝玉研為了向那天道盟表忠心,立下了不知多少嚴苛規矩!法難……諸位都知道吧?不過是因為行事稍逾法度,觸犯了新規,便被祝玉研親自出手,以雷霆手段擊斃!那可是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
辟守玄猛地提高聲音,帶著憤懣和不平:「如今派內人人自危,動輒得咎,往日裡快意恩仇的聖門作風蕩然無存!稍有異議,便是『違背盟規』,『其心可誅』!長此以往,陰癸派還是陰癸派嗎?不過是天道盟麾下一條被拴緊了鏈子的狗罷了!我辟守玄,羞與為伍!」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對祝玉研鐵腕手段的真實不滿,也有為自己背叛行為尋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無疑,法難被祝玉研親手擊斃這件事,極大地動搖了陰癸派內部的人心,也給了辟守玄可乘之機。
左遊仙沉吟道:「如此說來,陰癸派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這倒是個好消息。但即便如此,面對突破在即的祝玉研,我們有何勝算?」
辟守玄陰惻惻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得意與狠毒:「師姐天縱奇才,我輩不及。然,天魔大法第十八層,玄奧無比,並非毫無破綻。尤其在她功力未穩,心神與天地交感的特定時刻,會有一個極其短暫、卻是千載難逢的『虛弱期』。那時,她的防禦和反應都會降至最低!」
環視眼神驟然亮起的眾人,辟守玄繼續拋出一個重磅籌碼:「此外,師姐對那綰綰,視若己出,寄予厚望,乃是她最大的執念與破綻。若能以綰綰為餌,或可引她入彀,在她心神激盪、牽掛徒兒安危之時,極易觸發其功法反噬,至少也能讓她無法發揮全力,甚至心神受創!」
尤鳥倦聽得心癢難耐,迫不及待地追問:「那『虛弱期』在何時?又如何確定?還有,楊公寶庫呢?你剛才說寶庫入口在長安,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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