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老顧的好事,能解決大難題(2/2)
她們想考中專,顧曉霞勸過,沒勸成。李龍沒多說話,人各有志,這種事情,別人家的家事,真不好說。
真要說起來,自從楊大姐負責做肉乾開始,她們娘兩個就已經進入到了富人的層次了,每年李龍給楊大姐的分紅,至少一萬以上——今年更是達到了兩萬塊錢。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
再加上以前李龍給楊大姐支付的工資,很早以前楊大姐就脫離了窮人的層次。
但她們兩個就是想著讓韓芳早點出來工作,那怎麼辦呢?
沒辦法管太多了。
吃過早飯,顧博遠就和李龍一起去了收購站,然後發動著汽車,開著回隊裡去了。
用他的話說,他也沒打算把戶口從四隊挪走,以後就伊犁和這邊兩邊跑了。不管怎麼說,過年總得回來一趟,現在是一個人,以後就是兩個人了。
「嘿,顧叔活得就是瀟灑,」孫家強看著車子離開,笑著說道,「這伊犁這邊來回跑,汽車一開一溜煙,想走就走了。」
「那開兩天也夠累的。」李青俠搖了搖頭說道,「啥時候這能半天到還差不多……兩天啊,太遠了。」
李龍心說,等過四十年,從這邊往伊犁去的公路通道有三條,鐵路有一條,飛機也有一條。從G577走的話,或者夏天獨庫不堵的話,半天也就到了。
當然,現在說這個還早得很。現在能有個汽車開著跑,已經很厲害了,雖然大部分路況都不怎麼樣。
顧博遠開著汽車到了四隊的時候,碰到一輛汽車剛從東面過來,那台汽車沖他打了喇叭,他便停了下來。
顧博遠認出來開車的是許海軍。
許海軍下車過來,顧博遠便也下了車。
「顧叔,你回來了?」許海軍笑著說道,「頭兩天我們把你院子裡的雪給清掉了,還想著給你把爐子架一下呢,後面沒鑰匙,就沒弄。」
「你們……」顧博遠知道每年李龍帶著陶大強他們會把自己院子裡的雪清一下,至於烘房子,李龍沒怎麼搞,他也沒主動開過口。
「嗯,小龍帶著我們,還有大強、運東哥他們。我不是加入到了小龍他們的合作社了嘛。」許海軍主動解釋著,「後面就一塊了。」
顧博遠明白了。
四隊這些年輕人,許海軍算是比較優秀的一個,早早就當兵去了。當初沒包產到戶的時候,李龍還沒顯出來,那時候許海軍算是最出挑的一個。
只是沒想到,後來李龍成了這些優秀青年的中的佼佼者,而且成了帶頭人。
這一點放十年前,估計四隊裡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嘿,那謝謝你們了,過年了,到時到家裡喝酒!」
「喝酒不喝酒的另說,拜年肯定是要過去的。」許海軍笑著說道。
大約能理解許海軍的心思,顧博遠和他聊了幾句家常,然後各自上車,錯開開著走了。
顧博遠一邊開車一邊想著,李龍他們的這個小團體,擴大了啊。
不過想想也正常。要搞合作社的話,地越多、加入的人越多,能搞起來的可能性越大。
聚攏的人多了,地多了,抗風險的能力就強了。
國外不都是搞集體農莊和大地主嗎?模式差不多吧。
車子開到院子裡,發現雪果然清乾淨了。
顧博遠下車開門,進屋放下包後,第一件事情先架爐子。
因為大部分時間在伊犁,回來也不怎麼做飯,所以不像其他人家裡到夏天就把爐子拆了。
爐子裡乾乾淨淨,找了乾草鋪上,又弄了一些苞米芯子加鋪一層,最後放上煤。顧博遠蓋上爐蓋子,打開爐門,拿出打火機,抽了一張報紙塞到乾草下面,接著點著報紙。
他剛點著,就聽到門外有人開口:
「老顧,你回來了?」
老顧手一抖,火苗子把手給舔了一下,他有些懊惱的站起身說道:
「老王,你走路不帶聲音的?嚇我一跳!」
揉了揉被火苗子舔過的地方,顧博遠出了屋門,在外面牆邊上抓了一把雪捂在上面,看著在院子裡站著的老王。
老王家在顧博遠家的斜對面。他家開墾了太多的荒地種了麥子。後來便乾脆在開荒的地頭那裡蓋了個土房子,兩口子住在那裡,幹活也方便,收了麥子之後才回來。
「那是你太專心了,今天剛到的?」兩個人都沒進屋子。這屋子久不架火,裡面又潮又冷,而且剛開始燒爐子的時候,煙不直接往煙囪里冒,可能會在屋子裡竄一會兒,不好呆。
「昨天回來的。」顧博遠從兜里取出一盒煙,彈出一支遞給老王,自己也拿一支。
這個時候四隊人抽菸沒給人點菸的習慣,沒火了最多也就是把煙點著了,然後拿著點著的煙過去給別人對著火。如果有火的話,點著後把火機或火柴交給別人。
人人平等,不用給別人點菸。
顧博遠原本就不怎麼抽菸,因為應酬要抽,也是驢燒香,給老王遞煙純是習慣。
「伊犁那邊咋樣?」老王隨口問道,「看你都胖了,那邊氣候養人?」
「還行。」顧博遠笑著說道,「夏天沒這邊熱,冬天沒這邊冷,就是雪大。對了,那邊有個好處,種的果樹不用壓,冬天不用管,……」
「那可真好!」老王動容,四隊的地盤原來最多是一兩戶人家,基本上就是他們這些建村元老給開創出來的。
他們不光進行了居民點的建設,還興修了水利、開墾荒地、種樹造林等等。
各家的菜園子裡都種過果樹,可惜這些果樹,除了蘋果不需要壓枝子外,其他的都要壓,不然的話第二年就不結果。
包括葡萄。
秋天壓這些東西太麻煩了,樹小點兒還行,樹大了,那得干一天——必須小心,不能傷樹。
所以對於不用壓就能讓果樹過冬的天氣,四隊的這些老人,沒有一個不讚嘆的。
夢寐以求的地方啊。
「那地方也能種稻子,」顧博遠心想著以前給李建國說的魚米之鄉,不光在這裡,也在伊犁那邊。
而且伊犁那邊可能還更好一些——至少就果樹這一點比那邊強。
「趕明兒閒了,我也想過去轉轉。」老王說道,「路好走不好走?」
「還行吧,咋說呢,中間有個果子溝,那一段有個幾十公里不好走,剩下的就是平路了。」顧博遠知道這地理位置限制了伊犁的發展。
有利有弊,沒這地理位置,氣候也不可能是這樣的。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屋子裡的爐子燒旺了起來,煙氣也順著煙囪開始往上跑,老顧便說道:
「走,進屋說?」
「不了,我就是聽到動靜過來看看,你先收拾吧,中午到家喝酒!」老王說道,「前幾天攆兔子,現在家裡還有幾隻,中午燉上剛好。」
「嘿,那行,我就不客氣了。」顧博遠也不和老王客氣,轉手去拉開車門,從車裡取出來一兜子蘋果說道:「拿回去給娃娃吃。」
老王是個傲氣人。
老顧其實也是傲氣的人,不過老顧的傲是在骨子裡的,尋常人感覺不到。老王的傲就露在表面,這人也是有本事的,能早早開墾出幾百畝的荒地,把那些長苦豆子的土壤比較好的地開出來種麥子,就說明眼光不差。
能讓老王請到家裡喝酒的,全隊也沒多少個,老顧算一個,李建國算一個。
有人想喝老王家的酒,當面給老王說,老王從來不給面子,直接就駁了。
「兔子你燉上,中午我提酒過去,我從伊犁過來,帶了幾瓶那邊的酒,到時咱們嘗嘗!」
「行,聽你的。」老王便往回走了。
顧博遠關好車門便進了屋子裡,屋裡還有煙味兒,不太好聞,不過總比在外面凍著強。
二月初的時候,瑪縣室外白天的溫度在零下二十多,晚上能達到零下三十多度。在外面穿的少了,一會兒就凍透了——那種渾身從裡到外都冷的感覺。
其實屋子裡沒啥收拾的,他只是簡單看了看,然後就去外面,把車子裡的一些東西往下搬——熏馬肉、熏馬腸、用棉布包裹起來的水果、乾果、風乾雞等等,還有從哈國那邊進口來的糖、巧克力等。
過年要在這裡過,他是把在伊犁那邊備好的年貨都帶了回來,過年那幾天總得要擺上。
還有酒。
東西搬差不多,屋子裡煙味兒已經幾乎沒了,他關上屋門,開始分門別類的歸整,桌子上擺上盤子,把東西擺起來。
車子裡還有一些東西是要給親家那邊帶過去的,原本打算今天就帶過去,順便蹭一頓中午飯,結果老王提前邀請了,那就算了,明天再去吧,中午喝一頓酒,下午也就不用幹啥了。
當然,煤得準備好,喝酒之前壓好爐子,回來的時候加上一鏟子塊煤,這樣屋子裡熱,出汗能儘快解酒。
最後就是燒水。院子裡有壓井,壓井頭在他上一次走的時候就放進了屋子裡,這時候提出去裝上就行了。
用壓井得有引水,好在院子裡就有雪,把茶壺裡塞滿雪,放爐子上燒化,然後拿去倒壓井裡,多壓兩下,水就出來了。
剛出來的水還有點渾,倒掉半桶後,水就變清了。
顧博遠給自己家大缸里倒了三桶水,有半缸的樣子,感覺差不多了,然後又把鍋放爐子上,倒滿水燒了起來。
在家裡的時候,暖水瓶里要有開水,茶壺裡要有茶水,這是隨時都要準備的。
等水燒開,他又取來從伊犁那邊帶回來的蜂蜜,給自己沖了半杯放著,這是打算喝完酒回來後喝的。在伊犁那邊聽著說蜂蜜解酒,這都得備著。
人到中年,得自己照顧好自己。
快到飯點的時候,李建國開車子過來了,叫老顧過去吃飯——是李龍給他大哥打的電話,說老顧回來了。
「去不了,老王早早就過來說了,」顧博遠兩手一攤,「我原打算也是先去你家的,這沒辦法了。」
「飯都做好了……行吧,那晚上過來?」
「我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起來。」顧博遠說道,「老王那人你還不知道?咋說也得好好喝一頓。」
「那行,看你情況。」李建國便不多說了,這算意外情況,誰也沒辦法。
「我帶回來一些東西,你裝車上拿回去。」顧博遠說道。
兩個正說著,還沒搬東西呢,老王就過來了。他是聽汽車聲音後過來的,看到李建國在,便笑著說道:
「我想就是你過來了,老李,你也別走了,就光我和老顧兩個喝沒意思,你一塊來吧!」
「我過來叫老顧吃飯,咋還把我自己給陷進來了呢?」李建國擺手,「家裡飯做好了……」
「我這也做好了,我這還近!老顧也好一段時間沒在,咱仨得有幾年沒一塊喝酒了吧?這不碰著了嗎?走走走!」
老王說話間不拉老顧,拽著李建國的胳膊就往回走。
「那我也得給家裡說一聲啊……」李建國說道,「家裡飯也好了,總不能一直等著。」
「不用你說,我讓我兒子騎車子跑一趟,老顧,你看啥?關門,走!」
「好好好,我拿酒。」老顧放下一半的心,有李建國這個能喝酒的在,自己的壓力就減輕不少了。
這一頓飯吃到了太陽快落山,顧博遠已經迷糊了,回到家裡就睡下了。李建國還照顧了他一下,把屋子裡快滅掉的爐子給加上煤,又壓上沫子,才開著自己的車回去。
老王已經喝多了,他媳婦在院門口看著李建國開車還穩穩的,沒拐來拐去,便放下心來。
李建國開車回到家裡,和梁月梅說了一聲,進屋便躺著睡著了。
梁月梅給他把衣服、鞋子脫掉,蓋好被子,聽著傳出來的微微鼾聲,這才放下心來。
李建國喝酒從來都是這樣,無論喝多少,現場都是清醒的,能一直回到家裡,然後就是睡覺——這是李家人酒後的基本素養。
不會耍酒瘋,喝多了就睡覺。
不過李龍沒大哥的本事,喝多了可能當場就斷片——這是二十歲之前,二十歲之後,酒量大了,基本上沒怎么喝醉過,所以也就沒體驗過。
李龍晚上給大哥家裡打電話,才知道這事。顧博遠的院子裡沒電話,他便對嫂子說道:
「嫂子,你一會兒讓俊峰開車過去到顧叔家裡看看他情況咋樣。」
顧博遠的酒量不如李建國,李龍自然是擔心的。
「行,我現在就給俊峰去說。」梁月梅也知道這事重要,掛了電話之後就去給李俊峰說了。因為李龍說了是晚上,所以李俊峰沒立刻去,等到十點多,天已經很黑了才過去的。
開車過去後,到顧家,李俊峰打開門,看爐子火還行,又進裡屋拉開燈看著躺在床上的顧博遠,想著這樣躺著,會不會有點危險?
然後顧博遠就醒過來了。
他是認識李俊峰的,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燈光,正要說話,李俊峰便說道:
「顧叔,小龍叔給我嬸說,讓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你現在渴不渴?」
「渴。」顧博遠嗓子有點啞,中午喝太多了,他爬了起來,頭還有點疼,但不算太難受。
「那我給你倒些水喝。」李俊峰進來的時候看著爐子上有茶壺,知道有熱茶,想要去倒水。
「不用不用,」顧博遠擺手,「我沒事了,你回吧,回去給小龍打個電話,說我喝完清醒了,沒事了。」
「那行。」李俊峰也沒矯情,看顧博遠的確清醒了,便轉身出去了。
顧博遠端著蜂蜜水杯子,去加了半杯熱水,一股腦喝完,然後又去廚房翻了翻,把這回帶回來的幾包方便麵拿出來,打算泡一包吃著。
這玩意兒,救個急,還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