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李龍的大忽悠術,實幹的實幹,躺平(2/2)
面對著自治州的女記者以及攝像機,謝運東還顯得略微有點緊張,不時坐在那裡抓著褲子。當然,回答問題的時候倒是沒啥毛病,說話也很有條理只是他把主要的功勞都推到了李龍身上,讓那位女記者不時用餘光看著那邊正接受老記者採訪的李龍。
李龍就顯得自然得多。面對老記者拋出來的一個個問題,他把主要的功勞都歸到了大家共同努力的事上。
李龍始終堅持的中心觀點就是說,合作社是一個團結的集體。大家每個人都有一項分工,都是村裡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也都是想奔著科學種田、發家致富的,所以才能走在一起。
而他呢,是因為之前參與過自治區滴灌種田實驗項目,對技術方面有一點了解,所以作為合作社技術員來提供技術支持。謝運東呢,主要是大管家一樣的人物,作為經理統籌協調等等。
李龍把合作社的每一個成員都誇了一下,包括今年出去開拓的許海軍,都重點介紹了一下他們的特點。
老記者不由自主地就被李龍帶入到了他的講話節奏中,還覺得這位年輕人挺有大局觀的,而且對合作社的情況了如指掌,讓他這個採訪變得輕鬆容易得多。
個人採訪用了30分鐘左右的時間。其中,時間最長的主要還是在李龍和謝運東這裡。
陶大強說的沒錯,他們四個人各用10分鐘左右的時間,就已經採訪完了。然後就在院子裡帶著記者一一介紹著這些環境。
有記者還跑到外面對附近的老馬號和滴灌廠感興趣,過去拍了照。
接下來就是集體採訪時間。集體採訪的時候,第一個問題就差一點把謝運東他們問住。老記者等著李龍他們坐好之後,便問道:
「據我們的這個數據,你們合作社今年收了800多噸的棉花。按今年棉花的價格,兩塊五到三塊錢左右,就是說你們合作社的毛收入在200萬元以上。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事先有過關於採訪問題的透露,但是老記者們直接把這個關於收入的問題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合作社的成員很意外。
謝運東看了看李龍,不知道該不該說。坐在中間的李龍知道這個話題不可能迴避,想了想便說道:「我們合作社採用的是滴灌種田,每畝地的投入和產出都比傳統種田要多。
比如說,就您說的這個一共收了800噸的棉花,的確,我們合作社目前所種的土地是3000畝左右,收800多噸棉花,合計就是一畝地270多公斤。
普通的傳統種田,一畝地能收到200公斤就已經是很不錯的收成,但是我們滴灌種田,每畝地收不到300公斤,算是一個普通的中等的數字。我們計劃未來繼續加大投入,讓畝產平均達到350公斤以上。
但是呢,我們的投入也大。滴灌種田最大的投入就是滴灌帶,再加上人工,這個人工包括平時幹活的人工,還有收穫的時候採摘棉花的人工。另外就是水費和機耕費。
機耕費就不說了,這個大家都一樣,但是這個水費,滴灌種田雖然屬於節水工程,但是為了能夠保證棉花增產,我們從出苗開始,一直到八月份棉桃結成成長,每隔10天左右就要滴灌一回。
這個水費的費用其實比傳統種田的費用還要多不少。一畝地綜合下來,成本在600塊錢左右,這樣,3000畝地的成本在180萬。棉花的總收入在200萬多一些,去除180萬的成本,我們合作社一共是六家人,分下來其實也不算很多。」
老記者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在他的預料之內。的確,如果現在真要是一下子賺200萬,平均一家賺30多萬,這有點太誇張了。李龍算這個投入的時候,侃侃而談,一點也不打磕,說明是胸有成竹的。
然後有另外一個記者提出質疑,問道:「我看你們合作社大院子後面就有一個滴灌帶生產廠。這個生產廠是不是你們合作社自己的?
如果是你們自己的話,那麼按成本算,這個滴灌帶應該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貴吧?」
這回輪到謝運東來說了,他說:「我在先前單獨採訪的時候就已經說過,這個滴灌帶生產廠子是李龍同志自己的。他以比較低的價格給我們合作社出售滴灌帶,但是我們也不可能完全不讓人家掙錢。
實際上李龍同志已經給我們合作社讓了很大的利了。如果我們去市場上買滴灌帶,然後進行這種種植的話,那麼現在不僅不掙錢,反而有可能賠錢。」
然後老記者就對這個滴灌帶的價格產生了興趣。當得知市面上滴灌帶一米在1元錢左右,而李龍賣給合作社一米差不多在五六毛錢左右的時候,就對李龍的做法大加讚賞。
他說:「也難怪,剛才採訪的時候,其他合作社的成員都推崇李龍的做法。看來李龍還真是在這方面高風亮節。」
李龍急忙謙虛地搖搖頭說,他只是希望大家能夠共同致富。
採訪繼續進行,記者們拋出了不少問題,包括李龍他們是否後續會帶動其他人進行滴灌種田。
李龍就說,合作社的這種滴灌種田的模式目前沒辦法大規模推廣開,除非等到原材料下降,滴灌帶的成本降到滴灌種田能賺錢的時候才可以。
好在現在獨山子石化那邊原材料已經大批量生產,這個冬天,合作社將過去進行考察採購,如果可以的話,年後將擴大滴灌帶生產廠的生產。
但是滴灌種田是一套複雜的工程,不是只靠滴灌帶的,還有其他的泵房濾池、乾渠總管等配套設施,需要總體考慮。
這方面,自治區的八一農學院有成熟的技術和先進的經驗,如果有感興趣的,可以到那邊去找他們進行學習。
關於滴灌種田的技術,記者們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先前個人採訪的時候問了一些。現在,他們還在這方面更加深入的提問。
李龍就給他們說了關於從先期改造到後期管理的全套程序,當然也只是簡要介紹,讓記者們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如果對種地了解的話,聽了李龍的這些介紹,不至於懵圈,能夠對滴灌種田有一個基本的認識。
接下來就是問合作社的管理方面的問題。這方面謝運動答得比較多,集中採訪也用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時間,就搞完了。
採訪完之後,幾個記者在會議室里匯總。李龍他們就在外面聊天。
許海軍小聲對李龍說:「小龍,今天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要不是你,咱們這收入可真就露餡了。」
其他幾個人也都是這樣說。因為剛才李龍混淆了一件事情,他是故意的。
合作社這三千畝地里,兩千畝是用滴灌種田,剩下的一千五百畝是傳統種田。滴灌種田的成本,一畝地已經被壓縮到了四百塊錢左右。
因為去年用的滴灌帶,今年還可以重複利用,當然要添加百分之三十的新料,但是成本低了不少。
許海軍管理的那1000畝地,種植成本每畝在100多塊錢左右,比滴灌種田低得多。
李龍說了一個打包式的數字,故意混淆了記者們的視線,讓大家以為這3000畝地的成本都差不多。實際上,3000畝地的總成本也就在100萬左右。
今年合作社的棉花總產量在860多噸,均價在兩塊七毛五左右,也就是毛收入在240萬左右。去除掉100萬左右的成本,再預留明年的部分農資費用,今年合作社分出來的錢比去年要多的多。
當然,這些數字今年就不太可能跟其他人說了,最多也就親近的人知道一些,更不可能通過記者對整個自治州的人去說。
所以李龍才說出來一個模糊的概念。哪怕到最後,電視台上把這事情說出來,有些知情人會在小範圍內去反駁這個數字,但那也只是小範圍,不可能影響到那麼多人。
這個時候,會議室里記者們正在整合素材。一個女記者首先說到:「通過對合作社成員個人的採訪匯總這些情況來看,合作社的經理雖然是謝運東,但整體上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這個李龍同志。
而且通過我們的採訪也發現,合作社的發起者就是他。他不僅作為技術員在合作社的科技種植中起到關鍵性的作用,而且多次向合作社注資,幫助合作社渡過難關。這個李龍同志有點意思呀。」
老記者先前採訪李龍的時候,就已經很深刻地感受了這一點,這時候他不禁拍著桌子感嘆道:
「從李龍同志的經歷我們就能看出來,他是農民出身,然後通過自己的聰明才智,利用咱們的先進政策賺到了錢,然後又反哺到農村,帶動著村里人共同致富。
這就是咱們先富帶動後富的典型啊。而且這個合作社制度也非常先進,你看咱們牆上掛的這些,把責任到人、獎懲之類的都說的非常具體,絲毫不像普通農民能搞出來的。
這裡不是說我小看農民,而是因為從咱們之前採訪的一些先進典型來看,一般情況下,農民很難這麼條理、這麼科學、這麼系統的會把這些規章制度總結起來。這個李龍同志有大才呀。
所以我建議咱們對李龍同志再進行一次系統性的採訪,補充一些關鍵性的問題,然後把這一次的採訪任務做得更紮實一些。」
他的建議得到了一致通過。接下來,每個記者都要說出自己的想法,主要是補充哪些細節。關於合作社方面的內容已經足夠,大家集思廣益,最終確定聚焦在李龍成立合作社之前的一些行為和發家致富的路子上。
縣裡的記者補充說,這些內容其實以前縣裡的宣傳和文廣系統都有過採訪,他這裡有一些資料。
自治州的記者便把這方面的資料要了過去,但還希望從李龍的嘴裡聽一聽他自己的發展歷程。
於是,李龍又單獨接受了一次採訪,這回是幾個記者輪番向他發問。李龍一點也不怯場,誰問他都能回答,問什麼似乎都不需要準備,侃侃而談。
這讓這些記者大感意外,畢竟他們採訪過的人多了,大多數人面對記者和攝像機都會有點緊張,哪怕是一些成名的企業家,也需要事先溝通、事先準備,像李龍這樣應對自如的還真是少見。
記者們採訪完之後就回縣裡去了。原本李龍他們打算是在隊裡把記者們招待一下的,但是州縣兩級的記者還有後續的任務,因此也就沒在隊裡繼續待。
於是,謝運東便提議,既然記者們不用招待了,那麼咱們準備的這些東西,乾脆就開合作社大會統一吃飯算了,其他人自然是沒意見。
他們事先準備的新鮮羊肉、從小海子裡撈出來的魚,以及陶大強貢獻出來的剛宰的雞,於是都上了自己的飯桌。
吃飯的時候,梁大成順口問:「老賈,這一次,各家能分多少錢?」
許海軍打趣道:「咋?你媳婦找你要錢了?咱們這離分錢應該沒幾天了吧,你這就迫不及待了。」
梁大成有些尷尬地笑著說:「我這不是好奇嗎?剛才記者採訪的時候,小龍說的投入那麼多,把我給嚇著了。雖然有可能今年分的要少一點,但是要真像小龍說的那麼少,還有點接受不了。」
賈衛東看了看謝運東和李龍,沒說話。
謝運東笑著說道:「你就給大成他們說吧,免得他們今天晚上回去睡不著覺。不過我這裡事先說好了啊,這數字大家聽聽就行,出去別亂傳。到時候讓人家眼紅了,再給咱們搞事兒,那可就難受了。」
梁大成立刻拍拍胸脯說:「放心放心,我也就是聽聽數字,絕對不到處亂說。我肯定跟家裡人也說好,這事情還是要保密的。」
於是賈衛東說道:「嗯,根據咱們今年的產量和總收入,除去約好的明年預留的融資款之外,咱們能分到的錢大概是這樣的。
小龍和他哥兩家所占的股份比較多,所以每家是30萬。咱們幾家呢股份是一樣的,每家是8萬塊錢左右。」
這個數字一說出來,好幾個人都驚到了。因為今年要投入那1000畝地的改造,而且那1000畝地是傳統種植,收入不高,所以原本大家的想法是和去年持平就差不多了,沒想到一下子竟然多了這麼多。
接下來賈衛東的解釋讓大家明白了:滴灌帶重複利用,成本就低一些,當然,這些也還是李龍把自己原本的利潤轉給了大家。
另外就是許海軍那邊忙碌了大半年,辛辛苦苦把棉花的畝產量提高到了140多公斤,接近150kg,這也是收入增加的一個重要因素。所以李龍、謝運東他們提議,按照150公斤增產的目標,給許海軍獎勵一萬塊錢的管理費。
許海軍感覺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得到了認可,還拿到了高額的管理費,真算值了。
梁大成有點眼熱,說道:「嘿,這麼搞的我也想出去開墾出來一兩千畝地,負責上一片了。」
李龍半開玩笑地說:「可以啊,咱們隊裡靠近大海的那邊,有大片的鹽鹼地完全可以開墾出來。不過那邊供水不方便,得需要打井,可能投入稍微大一點。但是只要你敢去那一片,別說1000畝地,開墾2000畝地都沒有問題。」
梁大成在那猶豫著,他本身是一句玩笑話,但是李龍這麼一說,他還真有點兒動心了。
許海軍這時候也說道:「說到打井的事情,明年開春,我們那邊1000畝地改造成滴灌種田,就得真的要打井了,不然的話,光靠二隊的那些水不夠用。」
這一點,合作社其他成員都沒問題。
吃過飯,各自回家。李龍和陶大強一起走,他就問陶大強,有沒有想法出去負責一塊地。
陶大強擺擺手說:「我就不去了。說實話,就現在這日子,我很知足。一年乾的活不多,掙的錢不少,守著老婆娃娃,就挺好了。真要出去像海軍那樣一天天累死累活的,雖然拿的錢多,但是我覺得,我可能搞不成。」
李龍就笑了,這也算是人各有志吧。其實像陶大強這樣的想法也挺好的,知足常樂。
梁大成回到家裡,有點輾轉反側。媳婦就問他咋了,他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說,重點說了許海軍因為管理那一千畝地成果比較顯著,所以獎勵了一萬塊錢這件事情。
他試探著問道,自己打算明年也想承包一塊地來單獨搞管理,不過到時候就沒那麼閒了,顧不上家裡。
他媳婦覺得完全可以。
然後梁大成又有些擔心到時候找不上那麼多願意幹活的小伙子,他媳婦就給出主意:「本村的人大部分都在合作社這邊干,但是其他村的呢?
你完全可以像許海軍一樣去找三隊或者其他村裡的小伙子呀,那邊生活還不如四隊呢,有的是人想要幹這種掙現錢的活。」
梁大成覺得也對。
許海軍回去以後心情異常暢快。晚上媳婦白玲回來之後,倆人在床上交流了很久,他媳婦對許海軍今天的表現也特別滿意。
等完事之後,許海軍就把自己要多拿一萬塊錢管理費的事情說了。白玲一算,一萬塊錢頂自己好幾年的工資。
原本這大半年,許海軍一心撲在那些地上,好多事情都顧不上,她既要負責工作,又要管家裡,她心裡還是有不少埋怨的,但是眼下都煙消雲散了。
許海軍還說,等錢拿到手以後,就給白玲買一條金項鍊,彌補這大半年她的辛苦。白玲心裏面暖烘烘的,主動過去抱住了許海軍,說辛苦是兩人都辛苦,自己這段時間也有不對的地方,有些時候心裡也不舒服,現在好多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