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放在他國也合(1/2)
劉山民回到國內,讓李龍有點吃驚。而且他能看出來,這位在隔壁國家看似叱吒風雲的人物,好像有點狼狽。
李龍給劉山民泡了茶,梁雙城給他端了西瓜。
然後,李龍把其他人叫出去,他只打算跟劉山民好好聊一聊。
不等李龍發問,劉山民就說出了這一趟過來的原因。
他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我還是有點大意了。覺得自己在那面掌握了一點力量,和老納關係也不錯,感覺上好像能做更多事情。
但其實,從頭到尾人家都盯著我呢。在底層和中層搞一點小打小鬧的事情,沒事兒。一旦動了某些人的蛋糕,立刻就有人開始圍攻我。」
李龍有些疑惑地問道:「你給他們拉去了那麼多生活物資,還有這次搞去了水泥生產設備,難道這些還不能打消他們對你的疑慮嗎?」
劉山民搖了搖頭說:「沒有那麼容易的。從脫離蘇聯之後,哈薩克斯坦國內的民族意識開始覺醒,排外思想嚴重。
他們逐步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歷史體系,把金帳汗國奉為自己的祖先。你也知道,在咱們國家的歷史裡,金帳汗國是成吉思汗子孫搞出來的。
如果按咱們的歷史體系,他們就算是當時蒙古族出去的一部份,或者說一個部落。但是人家不認啊,不認為這個民族跟咱們有關係。
所以,為了突出他們的民族性,他們就要搞自己的那一套東西。然後呢,教育上就對咱們國家比較排斥吧,雖然非常需要咱們國家的物資,但是實際上,也只是物資而已。」
李龍補充了一句說道:「可能不光是物資,他們對咱們這邊的哈薩克族人也是很有想法的,搞一些政策,就是想讓咱們這邊的哈族人到他們那邊去定居,畢竟他們的地方大,但是人太少了。」
劉山民點點頭,說:「的確如此。他們給的政策其實挺好的,但是畢竟國家還是窮,而且不可能擺脫俄羅斯的影響。咋說呢,這個國家就是比較彆扭,文化這方面還在跟土耳其在爭。」
這點李龍倒是不太清楚,因為在他的印象裡面,哈國的一些人和土耳其那邊還有勾結。畢竟咱們國內的一部分分裂勢力,根子在土耳其,但是在哈薩克斯坦也是有據點的。
李龍沒有問劉山民關於他為什麼要過來的細節,只是想聽聽他的打算。
劉山民說道:「我人雖然過來了,但是那一套水泥設備現在還在建設過程中。等把這個東西建起來,然後開始投產,有了一定效益之後,我估計那些人對我的打壓可能就要告一段落。
畢竟,他們主要的目標是我個人,對於這些產業,他們有想法,但是沒辦法。經歷了上一次的事件之後,我對這些產業加強了布控,掌管各個產業的人都是我的心腹,而且都是哈國人。
我不在,他們沒有了攻擊的藉口,就不好從中挑事兒。歸根結底還是這次大意了,我想從幕後走向前台,覺得有老納的背書應該沒啥問題,沒想到他們的民族主義這麼強,反撲這麼明顯,可能是我動了他們的蛋糕吧。」
李龍點點頭,覺得這也正常。畢竟哈1國就那麼大,劉山民又在阿拉木圖活動,那裡是他們國家的首都,集中的資源非常多。
這幾年,劉山民通過物資兌換,擁有了大批的資金,也逐漸掌握了一些實業,包括那個中型油田,結交了一批哈國的政要,逐漸走上了前台,自然就會成為別人攻擊的對象。
畢竟他作為一個漢族人,在哈薩克族主導的國家內,簡直就要呼風喚雨了,搞民族主義的,沒有人能容忍這個。
這種世界放在全世界其他國家,都很正常。大老美那邊不也經常有人切割華人的資產嗎?三代而亡不是白說的。
當然,劉山民這個有所不同的是,他掌握了一定的勢力。看他現在話說的這麼篤定,說不定真的就是躲一躲風頭之後,後面就會好起來。
於是,李龍就給劉山民說:「反正你現在要等著也沒啥事情,就在這裡好好呆著。」
劉山民有些歉意地說道:「我這趟走得急,沒有拉過來物資。而且因為我這件事情,後續可能有相當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從那邊運過來物資了,也正好急一急那邊的人。
先前每隔半個月,從你這邊運一批白糖、罐頭過去,那邊跟我有聯繫的一些當官的習慣了,他們會從中抽一筆。
但是這一次,我被人迫害,他們卻袖手旁觀,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暫時先不進行物資交換,停一段時間,讓他們也感受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這樣,往那邊搞到大批物資的。」
李龍笑著說道:「沒事兒沒事兒,正好我們這邊也算閒一閒。搞這個罐頭廠,我們招的人不說連軸轉吧,至少是三班倒,基本上能夠供應到你那邊需要的罐頭。
現在暫時不需要了,我們可以搞成正常班,生產的效率可以放慢一些,讓大家也休息休息。錢雖然賺的多,但這麼勞累的時間長了,身體容易出問題。」
劉山民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其實要論發展,咱們國內的發展還是健康、積極向上的。他們那邊雖然從蘇聯解體出來,也開始有所發展,但是不論是新發鈔票還是搞經濟盤活,總感覺政策上面都有些問題。」
這一點,李龍是同意的。後世經常在網上看視頻里的那些人講解國內外的經濟政策。李龍他們這一代人是感受非常深的。
從國家一窮二白、吃飯都吃不飽,到後面保二爭一,成為全世界門類最全的工業國。如果是發展政策不好的話,根本達不到這樣的高度。
當然,光有政策肯定是不行的,還需要認真的執行。現在流行的是崇洋媚外,好多人都覺得外國的月亮圓、外國的東西好。
等過30年,那時候國外有好多中吹,都會覺得是中國的政策好、發展好,算是一個輪迴吧。
劉山民說,他還打算在附近轉一轉,石城烏城都要去看看。
李龍就問他:「家裡人在那邊沒啥事兒吧?」
劉山民搖搖頭說:「我早早的就已經把媳婦孩子送到農莊去了。她本身就是哈薩克族,老岳父他們那邊農莊有自己的力量,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其實那些人針對我,主要還是想要我手頭掌握的那些資源,我不在那邊,他們無從下手,但是大概率不會針對我的家人。」
李龍就勸了句:「還是要多加注意,畢竟不能把那樣的人的操守想的很高,真要有針對性的去搞你的話,不好說會不會放過你的家人。」
劉山民覺得自己想的也有點樂觀了,於是就借用李龍這邊的電話給那邊撥一個號過去,叮囑對方要注意安全,經常記得轉移,保密自己的身份等等。
掛了電話之後,劉山民就開始參觀李龍的這個收購站。轉悠到那台悍馬H1跟前,劉山民拍了拍車身說道:
「這玩意幸好給你運過來了。要是沒運過來,我這趟過來,這傢伙估計就被別人弄走了。目標太大,喜歡這種車的哈薩克族人還挺多。能換一套可以正常運行的水泥生產加工設備,我是賺大了。」
話是這麼說,李龍還是能看出來劉山民對這台悍馬的喜愛之情。他取了鑰匙,交給劉山民說:「反正是你弄過來的,這段時間沒事兒,你就開吧。牌子我已經上好了,油也加滿了。」
劉山民有些疑惑地問道:「你自己不開嗎?」
李龍搖搖頭說:「這玩意兒太扎眼了,我就是偶爾開一開。沒事,這段時間你開吧,幫我吸引一下火力。」
劉山民就笑了,接過鑰匙說道:「那我就好好地過把癮。這玩意雖然舒適性不如陸地巡洋艦,但越野性能真不是一般的強,而且看著霸氣,開著多拉風呀。」
李龍已經過了喜歡拉風的年紀,而且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今年合作社種了五千畝地,五千畝的棉花需要拾花的人特別多。
所以他們打算聯繫的學校不光是縣一中,還包括二中,以及幾個鄉鎮中學。原本李龍還想去聯繫一下石城那邊的中學,但想想算了,兵團拾棉花的任務比他這邊重得多,那邊的中學估計早就已經內定去團場拾花了。
李龍又問了一下劉山民,那些過去負責安裝水泥設備的工人安全會不會有問題?
劉山民說,那些人都在他的人保護範圍之內。而且哈薩克斯坦那邊人也知道,這樣的水泥生產設備能建起來不容易,他們也不是傻子,不會去攻擊這些人的,李龍就放心了。
李龍在零工市場轉了轉,他驚訝地發現,到八月底的時候,零工市場的人比以前多了好幾倍,而且多出的大部分是女人。
和這些人聊了聊之後,李龍明白過來,這邊大量種棉花的消息已經傳到甘、陝、川豫幾個省,這些人是專程過來拾棉花的。
今年和學生聯絡,去學校談這件事情,李龍是帶著謝運東、梁大成和許海軍一起去的。他打算今年這樣,自己帶著他們轉一圈,明年就讓謝運東他們自己去了。自己牽線搭橋之後,就可以退居二線,不需要事事都靠自己了。
以後這幾個都是要獨當一面的。當然,謝運東現在已經獨當一面了。不能老是依靠著自己,自己給領個路,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想辦法。
沒錯,李龍就是這麼懶,他就想著以後躺平,事情都交給別人干,他只負責接收分紅。
劉山民就開著悍馬到處轉,李龍帶著謝運東他們聯繫好學校之後,剩下的就放飛自我了。
往年拾棉花安排的都挺好,所以這一次他就不打算全程跟進了。
現在收購站,野蘑菇乾的收購也進入尾聲。中間空閒一段時間,等到十月份還會收購一批黨參,接下來基本上就閒了。
往年每隔半個月劉高樓會拉來一批物資,現在劉山民在這裡說明了,這玩意短時間內拉不來,李龍也跟工人們說好了,這段時間就當放鬆一下,真要等來活了,到時候不掉鏈子就行。
罐頭廠和肉乾加工作坊,還有收購站這邊的工人開始輪番分批休假。
收購站雖然閒了,但是到這兒來聊天片八卦的,二道販子卻一點也沒少。老爹李青俠還挺喜歡跟著這些人一起聊著,李龍乾脆就不管這邊的事兒了,畢竟老爹早就能獨當一方了,他早上把孩子送到學校之後,開車就去了四隊。
現在四隊這邊工作組進行農田改造的項目正有序進行中,二十多個泵房和過濾池已經完全修建和改造好,目前留在四隊的大型機械正在進行水渠的修建和改造。
其中有一半的工程是孟海接下來的。工作組對他的資質很認可,還有一部分的工程,是由從烏城來的一個工程公司負責,據孟海給李龍介紹說,這個公司以前就幹這個活的經驗,應該是和工作組這邊或者農業廳項目組那邊聯繫比較緊密。
這些事情李龍都沒有去管,事情正按著他預想中的計劃一步步進行著,比前世早了十幾年,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求之不得,他才不會去干預呢,或者說這樣的結果本來就是他干預得來的,因此樂見其成。
李家院子裡,陸英明正跟李建國聊著從老家僱人的事情。
「老李呀,還是你有先見之明。咱們縣上這個臨工價錢太高了,我們家種的這些棉花地,真要是請零工過來拾棉花,耗費可就大了。
我學了你,從老家找了一些親戚,兩家人過來,一家給七百塊錢,一共就干一個多月,他們開心得很。」
陸英明家的地口糧田加承包地也不少,和別人合夥搞了個泵房,種的是滴灌棉花,今年管理的比較細緻,有望能達到畝產三百公斤以上。
而且對他們來說比較好的一點是,這個泵房被工作組驗收之後留用,能給他們補償一部分建泵房的錢,所以沒有什麼大損失。
種滴灌棉花的時候,經常到李家找李建國和李龍請教技術,還時不時去李龍他們的合作社參觀,後來合作社擴員,他們也是新加入的一批,以後好日子穩了,所以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帶著笑,發自內心的那種。
李建國就幫著他算:「你家口糧田加承包地一百多畝,能收四十多噸棉花,按現在臨工的拾花價格,平均折算下來一公斤五毛錢,也就是得兩千多塊錢的拾花費,你找來親戚,一家給七百,也就是一千四,就算加上路費,也划得來。」
找親戚來家裡拾棉花,吃住什麼的是不算錢的,無非就是和面的時候多加一點一把面,蒸米飯的時候多加幾把米而已,在農村人眼裡,這真不算什麼成本。
陸英明笑著說:「就是這個道理啊。跟老家人說好這個錢,再把來迴路費一包,那可不高興嗎?而且都是一個姓的在家裡幹活,拾棉花也拾得乾淨。
不像臨工過來,拾一天就跑,搞得滿地的白鬍子,罵了也不聽,還嫌棄這嫌棄那的。親戚過來幹活,早晚還能幫個忙,過秤、賣棉花啥的,能搭把手,零工能幹啥?」
總之現在在陸英明眼裡,親戚過來拾棉花都是好處。
其實大部分也的確如此,只要不碰到那種極品親戚,能吃不能幹活的,其他的都挺好。而且往後這種模式基本上就成了主流。
當然,只是並行的主流那種拾棉花的中介,把口裡幾個人口大省的農民整村的往北疆這邊介紹過來拾棉花,那也是大趨勢。
後來自治區和兵團甚至為了這個專門開了拾棉花的專列,專門為這些過來打工拾棉花的人搞一趟火車,兵團那邊還搞起了比賽,拾棉花拾的比較多的,還有獎勵。
那時候李龍是真見到了能人,一天拾一兩百公斤的,在拾棉花價格比較高的時候,一個采棉季下來,能賺上萬塊錢。
老娘杜春芳在邊上一邊敲著油葵,一邊嘟囔著:「這強強上了軍校就不回來了,就成了國家的人了。好歹還是上學呀,咋能假期都不回來看一看呢?
也不知道在那邊吃的好不好,穿的怎麼樣,待在那邊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聽著老娘說話有點傷感,李龍就找了根略微帶彎曲的棍子,毫不嫌棄地坐在老娘邊上的地上,一邊敲葵花,一邊說:
「強強他們有任務呢,到過年就回來了。他們考上軍校,那以後吃住都包的,也不用花錢,還有工資,再說強強上高中就出去住校了,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的,這個老娘你就放心吧,過兩天他們當兵實習結束了,就該給家裡打電話了。」
李龍這麼安慰,杜春芳的情緒才好了一些,畢竟她也知道,人一旦進入部隊,那就真是身不由己了,說想回就回的,那是不可能的,於是就開始掰著指頭算,從現在到過年還有多長時間。
杜春芳偏疼李龍,但是對孫輩的感情還是挺好的,再說了,李強一直比較爭氣,這對於重男輕女的老一輩人來說,有出息的長孫還是值得偏疼的。
大嫂,梁月梅正在門口那邊和陸大嫂兩個人縫著拾棉花的兜子。對於女兒在烏城上班,兒子去了軍校,梁月梅看得很開。
她就像小學書里蒲公英的媽媽一樣,孩子們長大了,有各自要去的地方,攔肯定就攔不住,她只會悄悄的想著,平時就像翠萍所說的大山裡的女人一樣,做不出那種哭哭啼啼的表情來。
陸英明突然問李龍:
「小龍,我聽鐵頭說有一種機器收棉花的,真的假的?」
李龍一邊敲著葵花一邊說道:「真的啊,我還從哈薩克斯坦那邊弄過來兩台機子,交到奎市機械廠,讓他們幫忙研究了,就想著以後能夠機器采棉,這樣的話,咱們就不用想著那麼多人手了。」
陸英明點點頭說:「是啊,這棉花賺錢是賺錢,但是真費人工。也就這時候從口裡能來大批的人過來拾棉花,不然的話咱們這棉花拾到冬天都收不完。」
在棉花大規模種植開始,到采棉機大規模應用中間這十幾年棉花的收穫還真的虧了從口裡過來的大批的拾棉工。
沒有他們,棉花的規模不可能擴這麼大,棉農們也不敢種這麼大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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