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怎麼勸一個不死心的姑娘;重新分地(1/2)
把人拽到了車裡,幾個人擠一擠開往汽車站——幾百米的路,但終歸搶著人不好看,乾脆就開車。
那邊許海軍還在帶人查著車,看著李龍他們開車進了停車場,就知道事情搞好了。
他也不查了,招呼一聲,就帶人走了過來。
李龍降下車窗,對許海軍說道:
「人找到了,走,咱們先回。」
許海軍一聽就放心了,探頭往車裡看了看,看到被兩個人壓著,嘴裡塞著擦車毛巾的那個小伙子,還有抿著嘴唇,倔犟的不肯說話的妹子,也有些頭疼。
「這趕了一路,都累了,先找個地方吃個飯吧?」許海軍想著大家為了許家的事情忙活著,總不能就這樣回去。
「先往回開,找個僻靜的地方問一問,然後咱們再去北庭市吃東西。」李龍早就想好了,「剛才我們找人的時候鬧的動靜大,別待會兒引來警察搞誤會了,解釋起來還麻煩。」
許海軍立刻就同意了。這地方人生地不熟,雖然做的不是違法的事情,但真把公安引來,不好說清楚。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了烏城,在烏伊公路中段,拐到了一個鄉村道上,然後停車。
許海軍帶著兩個許家兄弟把小伙子拽下來拉到楊樹田子里一頓拳打腳踢,那個小伙子嘴上的毛巾被弄掉了,慘叫聲衝破天空。
許海軍把那個沾了土的毛巾撿起來又給塞了回去。
許家妹子瘋一樣的要上前阻攔,然後就被許海軍給拉住了,拽到一邊去講道理了。
李龍知道大概率講不通。他對這個許家妹子略有了解,在家裡老小,算是挺受寵的,但學習成績不好,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就在家裡呆著。
幹活是不怎麼好好乾的,畢竟現在四隊的生活水平起來了,家長們對孩子也好起來,不幹活也就不干,這都成普遍現象了。
許家妹子對外面很嚮往,想出去打工,家裡不讓,畢竟才十七八歲,見識少未成年,出去被騙的概率很大。
許海軍曾經找過李龍讓她去罐頭廠或者肉乾加工作坊干一干試一試,結果那妹子過去轉了一圈,看著工人幹活說活太累,就不想去。
不說好吃懶做吧,至少有這方面的嫌疑。但平時在家裡還是挺勤快的,家裡人雖然不讓幹活,但基本上也都跟著干,李龍有幾次開車回家或者出村,也能看到她頭上扎個毛巾坐拖拉機上進地去。
然後就聽說,很犟,不是一般的犟,這也可能是這次出奔的原因之一吧。
那邊鬼哭狼嚎的打完了,然後開始審。
那小伙子不斷的求饒,甚至於後面說是許家妹子主動邀請他讓他帶著她跑的。
許海軍氣極了,對著還在撕吧的許家妹子吼道:
「這就是你找的慫貨!你看看,打兩下就把事推到你身上了,你真要跟著他去了他老家,碰到事情他會不會把你推到前面?」
許家妹子不掙扎了,就抿著嘴,啥話也不說。
李龍聽了幾句,有點聽不下去。主要還是小伙子能說會道,哄的許家妹子把自己攢的錢拿出來,他給許家妹子描述的他們那裡山清水秀,人也好,女人結婚了想幹活就幹活,不想幹活就在家裡做家務。
描述的很好,非常好。
許海軍聽著氣笑了,對著許家妹子說道:
「他說的這話,你信?他那邊真要那麼好,能到這裡來打工?他們女人真要不幹活,那為啥拾完棉花後,女人還要去給做飯,男人跑去喝酒?王永成帶的那些人里還有一家人的,你沒聽過男人打女人的嗎?」
許家妹子依然不說話,但看向那個小伙子的目光,有點不一樣了。
事情搞清楚了,許海軍掏出繩子把那個小伙子綁了,嘴裡塞好毛巾,放進後備箱裡,其他人上車,開著去了北庭市,吃飯。
中午給許家妹子點的湯飯,其他人吃的是過油肉拌麵,每個人都先要了一個加面。
許家妹子慢慢的吃,李龍看著就放心了,至少能吃,說明沒想走絕路。
沒人提那個後備箱裡的小伙子,這是需要懲罰一下的。
吃完後就往回趕,下午到家,許海軍讓李龍先別回家,跟著他去找王永成。
「人是他手下的,他必須得給個說法!」許海軍是這麼說的。
讓李龍去主要是鎮場子。隊裡影響力最大的也就李龍了,王永成這樣當中介賺錢的,對於這方面還是挺重視的,他怵李龍的影響力。
兩輛車去了王永成租的院子,他果然在。
看到兩輛車到門口,幾個人下了車,王永成反倒鬆了口氣。
如果沒把人帶回來,那事情才大了。
許海軍從後備箱把那小伙子提下來,王永成看著嘴唇抽了兩下,雖然不算親戚,只是同鄉,但看著小伙子這麼情況,他也有些心疼。
但這時候,他也只能上前狠狠的踢了小伙子兩腳,恨恨說道:
「早知道就不帶你出來了!你爸求了我好幾回我才同意,誰知道你出來就惹了這麼大的禍!這好好賺錢的活不做,非要去干那傷風敗俗的事情,你是不是想死啊!」
說到這裡氣恨恨的又踢了小伙子兩腳,這回他是真生氣了。
自己頭一次支攤子,本想好好賺點錢,誰能知道碰上這麼個慫玩意呢?
他不等許海軍開口,就立刻說道:
「幾位老闆,實話說是我們不對,我帶來的這傢伙不是玩意兒,我們任打任罰!」
這話一說出來,李龍頓時就對這個王永成刮目相看起來。
不是一般人。
這態度放得很低,許海軍本身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原本想興師問罪的,人家這麼一說,他倒說不出啥話來了。
李龍便說道:
「好在人找回來了,而且沒啥損失,不然的話,這傢伙我們今天就把他廢掉了。人交給你,你好好管著,我們也不想把事鬧大經官,不然拐賣人口這個罪是跑不掉的——我們妹子才十七,還沒成年!」
這麼一說,王永成的嘴又抽了兩下,才二十來歲,他這幾天操勞的有點奔三十了,聽李龍這麼一說,臉上的苦相看著要奔四十了。
這事要放在他們那裡不算啥大事,但這邊不一樣。北疆他來回不是一兩回了,瑪縣這邊明顯不像西北苦寒的風俗,對法律很重視,反倒沒什麼陳規陋習,這就不太好辦。
「賠償的事情,你和妹子的父母商量吧,我們要的是態度。」許海軍最終說道,「這逼玩意兒,你給看好了,下次再有啥情況,我不把他腿打斷,我就不姓許!」
李龍看著在地上蛄蛹的那傢伙,覺得現在他腿也差不多了。
許家哥仨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那個小伙子嘴一直捂著,只能哼哼,臉上的痛苦之色誰都看得出來。
但沒人給他求情。哪怕王永成,以及院子裡幾個他的同鄉也沒有。
王永成聽著許海軍的話急忙答應,說願意賠償,他會去許家跟許家父母商量這件事情。
李龍點點頭,算是個有擔當的。
既然王永成有擔當,這事就好解決。本身人找回來了,也沒啥損失,這事就好說了。四隊人這幾年日子富足了,也很開明,基本上不會有啥閒話。
李龍他們幾個就回去了。
到了家裡,大哥大嫂都在,看李龍回來就問情況,李龍簡要的說了一下,大嫂梁月梅嘆了口氣說道:
「許家那丫頭犟得很,她爹娘又是不會勸的,也難怪。他們家老大性子溫順一些,老二也不知道像誰了——找回來就好,那窮山溝里,去了幹啥?」
李龍就好奇的問道:「大嫂,你知道他們那地方?」
「知道,咋能不知道呢?當初打井連里,我和幾個姑娘一起做飯,有一個就是那邊出來的——逃出來的。
那地方窮啊,全是山溝溝,不下雨,水主貴得很,女人地位低,我那個朋友她才十六歲就許給村里一個光棍,好歹她上過學,知道這樣的日子過不了,就逃出來了。
她給我講的,那地方啊,一年有半年都吃不飽,吃不上糧食,重男輕女嚴重得很……」
就這一條,李龍就明白了。
涉世未深的姑娘家去了那個地方能幹啥?不就成了生育機器了?
造孽啊!
這事在村里議論了幾天就沒消息了。人追回來了,據說王永成代那小伙子給許家賠了五百塊錢,倒是博得一些人的讚許,畢竟小伙子鐵定沒錢,而且回去這錢也不一定能要回來。
看來這個王永成是個能幹事的,於是從最初出事那幾天,沒一家願意要他的人去拾棉花,到現在大家願意和他合作了,也是態度起了作用。
這事一出後,甘省人在四隊的名聲就比較複雜了。那個小伙子敗了這個名聲,王永成又把名聲給拉回來了。
理性的都會分析,覺得人不能論地域,哪裡都有好人有壞人,只不過家裡有閨女的,再和拾棉花的這些人來往,家長就會注意了。
拾棉花到了尾聲,工作組的工作也開始變得繁忙起來。四隊這邊許成軍開始召集村民代表,商量分地的事情。
許成軍想讓李龍也參與一下,李龍沒去。謝運東前幾年當選村民代表,合作社有他去就行了。
代表們開會的時候,許海軍過來找李龍,說了個愁人的事情。
「我妹子這段時間不怎麼和人交往了,幹完活回來也只是往屋子裡一呆。吃飯啥的倒沒問題,就是不說話,唉愁人的很啊。」
李龍也有些意外,這事不應該啊。看到那個小伙子被打後求饒並且把原因都推到妹子身上,妹子應該醒悟才對,怎麼可能還把自己給悶住了呢?
現在王永成已經要回去了,許海軍大約覺得得找個辦法把這事解決掉,不然許家妹子可能要廢。
李龍想了想說道:
「那看願意不願意麻煩一點了。我猜,可能你妹子心裡對那個小伙子所說的地方還藏著一些幻想。想解決這個問題,帶著她去那個小伙子家鄉看一看,她就死心了。」
許海軍有些為難,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誰去呢?
許海軍走了,沒多久又來了,帶來了一個讓李龍都有些意外的消息。
那個王永成帶來的人里,有一對姑嫂,女人去年來過,賺了些錢,所以今年把小姑子帶過來了。
甘省的女人是真的吃苦耐勞,拾棉花的時候還幫著主家幹活。
然後那個姑娘看上了許海軍的一個堂侄許東風,許東風也挺喜歡那個姑娘的。倆人都是二十出頭,這事許家也樂意——姑娘長得周正,拾棉花這段時間看著人品也不錯,也說了家世——家裡有兩個哥一個妹,打算就嫁到這邊了。
既然兩心相悅,許家人就打算去甘省提親,許東風他爸許彥軍和許東風一起過去,許海軍想帶著妹子還有他叔一起跟著。
他叔家裡沒男丁,他這個堂侄,就得出力。
李龍覺得可行,去一幫子人,至少安全上有保障,而且本身去提親的,到那邊應該不會碰到啥風險。
當然,要說那個小伙子全村召集人去欺負許家這些,有一定可能,但不會太大。
許海軍也是自信滿滿:
「那個縣我知道,我有戰友在呢,不過在縣裡。去了我先聯繫人,真要有啥情況,我還不信他們能堵住我們?」
這事就這麼定了。
李龍倒也沒怎麼在意。一般人家姑娘要是這麼作,肯定是不會這麼麻煩的,最多也就關幾天,或者送廠子裡上班,過段時間自己就扭過來了。
許家本身算這時候的中產,兩個女兒也都挺寵愛的,想要好好的扭過來,也算正常。
許成軍找李龍買了兩隻羊,宰了後在合作社的院子裡宰了開始煮肉,和工作組、村民代表一起吃了後,就開始分地。
有些地里雖然沒收,但可以劃線。現在工作組已經組織把泵房、濾池、水渠修好了,分地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依然按地塊的產量來分,兩百公斤、一百公斤、五十公斤產量的地,分的地畝數不一樣。
各家原本買下來的一份子地和二份子地也同樣會分出來。
另外就是李龍他們合作社承包的有合同的地同樣也會劃分出來。
因為各家私自開墾出來沒計入的,在封建年代叫「隱田」的地不少,所以這一次分地後,剩下的一些地全都併入到機動地里,算是給隊裡增加了一筆收入。
分完地後,隊裡開了村民大會,約定好不管誰家的地,入冬前是要犁完的,不能給後來人留一塊沒犁的地。
第二就是地塊分好後各家不留梗子,只需要地頭地尾把分地砸進去的楔子位置留好就行。
梗子太費地,這一點是工作組要求的,畢竟後面要搞大滴灌,留梗子會影響種地。
分地後幾十年,田地中間都是留梗子以區分地界,當然,因為這邊地大,梗子一旦形成後基本上就不會動,不像有些地方會因為梗子挪動大打出手。
畢竟划不來——隨便從哪裡劃拉一塊地都比梗子多。
現在沒梗子了,反倒更好一些,兩家種的時候商量一下就好。當然這時候也要考驗犁地人的技術了。
分地的時候全村人都在,按原來的人名一家家分地。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分到大哥家的時候,不管是李娟還是李強,地都沒有取消,原來多少地,現在還是多少地。
後來大哥私下裡給李龍說,其實大家都清楚,不過是裝糊塗而已。李強的地肯定不能少,畢竟是去當兵了,歷來四隊都有規矩,去當兵的不取地。
至於李娟,現在是在自治區那邊上班,戶口雖然上大學的時候就挪走了,但是頭回分地的時候就有地,所以現在就按原來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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