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七)(1/2)
關既明注視著那雙眼睛。
曾經,它遙不可及,只能借著玻璃碎片與絲帶蕾絲偷偷看上一眼。
現在,他終於可以近距離看到它了,然而這雙眼睛裡卻裝下了另一個人。
「您救過他?」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還想收他做信徒?」
他問話的語氣古怪,禹喬只覺得莫名其妙:「對啊,怎麼了嗎?你怎麼重複我說過的話?」
「你不想我多一個信徒嗎?」禹喬還記得他寫的《阿薩經》,她覺得像關既明這樣的喜歡搞宗教的,應該很樂意看見她信徒滿天下吧,他自己都在《阿薩經》里這樣寫了。
關既明不想再看那雙眼睛了。
他垂下了眼眸,生怕她會發現他的眼內又開始蓄滿淚水了。
「我當然希望您的聖光被世人所知曉,我當然希望您的信徒遍布各地,」關既明乖順地跪在禹喬面前,半垂下的眼裡卻成了生起白霧的海,「您拋棄我的這十一年裡,我天天都有在努力招攬新的信徒,我只是想——」
他只是想讓這些信徒都不能接近阿薩托斯大人而已。
他想做眾多信徒中唯一一個神眷者。
他想成為眾多信徒里唯一一個能與阿薩托斯大人接觸的人。
那些信徒可以如他一般虔誠地信仰她。
但他們不能接近她,不能與她說話,也不能看到她的微笑。
這是他的神。
這明明是只為了他而降世的神。
他想讓她自私,自私到只看見他,或自私到看不見世間萬物,這樣才是公平的。
想到這裡,關既明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劇烈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抓住了。
他捂住了胸口,卻還是無法緩解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
肉體的痛苦把他的大腦刺激地愈發清醒。
他為自己對神的強烈占有欲而感到震驚。
他這是怎麼了?
一個合格的信徒會有這麼偏激的想法嗎?
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
關既明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殊不知他的身體發顫得厲害,地毯上也多了幾滴暗沉的淚痕。
或許是有童年濾鏡吧,禹喬看著他總覺得像是在看小孩一樣。
「你只是想什麼?」她很有耐心地再問一遍,引導這個彆扭的孩子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傾聽你的真實想法。」
鼓勵式的引導教育很有用。
關既明聽出了她語氣的溫和,試探性地將抓住了她的腳踝,替她穿上快要掉下的拖鞋:「我只是想做最特殊的那一個。」
「唯一一個信徒」的說法支持著他走了十一年。
在很多孤寂的時刻,關既明都會躲在窗前看著漫天星辰的夜空。
夜空是無邊無際的,比夜空更無邊無際的是宇宙。
天地這麼大,大到每個人都能找到那個與他對應的人。
他的家人死了,那個能與他對應的就只有禹喬。
早在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他與她的緣分就已經糾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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