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如何處理戀人的屍體(八十一)(2/2)
她沒有直面回答禹喬疑惑,轉而說起了別的:「很多作品都在誇大愛情,但比愛情還讓人無法割捨的是親情。」
周行露固執地站在客廳中:「在你眼中,我的母親是一個什麼樣的形象?潑婦?瘋女人?」
「你應該是從別人口中了解我的母親吧,」她抬了抬手,摘下了那張全家福,觸碰了一下照片中帶著笑的母親,「想不想知道我眼中的母親是什麼樣的?」
「她叫吳菊,1976年10月10日生。」周行露譏諷一笑,「雙十,她的生日明明那麼好記,可為什麼唯一記住她生日的就只有我呢?」
或許沒人會比女兒更了解她的母親。
自周行露有記憶以來,母親就占據了她的所有視線。
她的父親是眾人口中還未長大的「孩子」。
孩子就該有著孩子的做派,於是他常年不在家,與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到處遊玩,回來晚了就衝著他名義上的「妻子」做充滿孩子氣的討好,他的失責就此消失了。
於是,她的母親在某些時刻會變成「父親」的角色。
她是一體雙魂的厲害人物,在照顧周行露之餘還要兼顧自己的工作,既扮演著傳統父親的角色,也扮演著傳統母親的角色。
在很多時刻,這個空蕩蕩的家就只有她們。
對於周行露而言,父親已經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符號人物。
在她的家裡,只有她和她的母親。
她親眼看見大著肚子的吳菊在家中偷偷哭泣,看著她梗紅脖子跟那些商販討價還價,看著她被偶然出現的奶奶刁難。
她的眼淚全滴落在了周行露的身上。
好像這個偌大的世界裡,只有周行露能承接她的悲傷。
「露露,媽媽只有你了。」
周行露也抱住了她。
是的,媽媽只有她了。
她願意承受媽媽的所有的悲傷、痛苦乃至憤怒。
她笨拙地想要讓媽媽開心。
可是,周行露太小了。
她沒有錢,也沒有賺錢的能力,她能做的就是在母親嚴厲的教導中好好學習。
在老師說周總理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時候,周行露已經開始為母親而讀書。
一直勞苦不堪的母親只有在參加她的家長會時是得意張揚的。
吳菊的丈夫無法帶給她旁人艷羨的目光,但她的女兒可以。
人人都羨慕她的女兒能考得第一,人人都羨慕她能培養出一個那麼優秀的女兒。
優秀的女兒成了她新的精神支柱。
為了讓這份自豪延續,吳菊開始看許多專家寫的育兒經驗。
專家們說,三天一打,跨進淮大。
專家們說,樹不修剪不成材,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專家們說,要培養孩子的獨立性、紀律性和抗壓能力。
快樂教育是陰謀,只有嚴苛才能培養出更優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