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十七)(1/2)
原來,張壯生和蟲娘從小生活在一個村子。
張壯生住村口,蟲娘住村尾。
張壯生剛出生的時候,臉上和身上還都沒有這些醜陋難看的疤痕,可以說是和正常嬰兒一樣。
蟲娘剛說到這就咳嗽了好幾次,張壯生讓她靠在懷裡,餵了點溫水給她喝,便自動地接過話來:「我本來樣貌完好,只是出生後不久被粗心的家人用熱湯燙壞了。」
他說話的聲音也不太聽,很是粗糲沙啞。
這麼可怖的人卻動作輕柔地照顧著他的妻子。
張壯生給蟲娘餵完水後,還嘆了聲氣:「說這些做什麼?」
「我們可以幫你記著啊。」某位天天失憶的蜉蝣大言不慚道,「你們應該也不會要孩子吧,難道不想有人知道你們的故事嗎?」
她壞笑了幾聲:「哎呀呀,幾百年後就不會有人知道張壯生愛蟲娘了。」
「妹妹!」燕離一臉敬佩地看著禹喬,「你好厲害。」
蟲娘被禹喬這些話逗得紅了臉,張壯生這粗糙漢子也假裝咳嗽了幾下,繼續說:「然後,我就頂著這副尊容了。蟲娘與我不同。蟲娘是生來就是這副樣貌,她生病了。」
張壯生自嘲地一笑:「我們倆都是家中異類,做什麼處處都有問題。我知道他們討厭我這副樣貌,生怕被厭棄拋棄,就一直試圖為家裡做點事。可無論做好做壞,我都是被罵的那一個。」
「我是那個家唯一的污點。」
「他們都在等我死。」
「所有人都在逼我死。」
張壯生冷笑:「吃不了飯,睡不了覺,還在外人面前為我加上不孝的罪名,費盡心思地把我變成一個惡人,一個人人厭惡的惡人。只有這樣,他們想讓我死的念頭才會顯得那麼高尚。」
張壯生記得很清楚,當時的他明明沒有碰到奶奶,卻被說是在故意恐嚇要挾。
他成了那個家裡所有人的發泄工具。
他不甘心。
他不是生來有疾的蟲娘。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他將擁有一副雖不俊朗但也清秀的五官,身上也不會落滿燙痕。
他的悲劇是家裡人造成的,可始作俑者卻偏偏不想為之負責,甚至還想銷毀證據。
他想說話,但沒有人願意聽她說話。
他在那裡越來越沉默,完全變成了一個啞巴。
張壯生終究還是成全了他們。
他在一個安靜的夜晚離開,手裡拿著一把斧頭和一個火摺子。
夜晚的山路難走。
他磕磕絆絆地走到了深山裡,想要為自己的死亡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他身上的傷是灶台的大火所賜予的。
從火開始,也從火結束。
斧頭砍倒了一棵樹,他把這棵樹砍成了一根一根的木頭。
家裡的雜活都是由他做的,張壯生做起這些事來尤其熟練,不一會兒就將木柴堆好。
他找來了一堆的干稻草,撲在了那堆木柴上。
剛點燃稻草,他就借著火光看清了躲在另一邊的蟲娘。
他當然知道蟲娘。
那是一個和他一樣不受歡迎的異類。
他們小時候還見過面,被村裡的孩子欺負。
六歲的張莊生被強行壓著跟同樣被欺凌的蟲娘拜了堂。
為首的孩子是村長次子,他皮膚白,笑得格外好看,拍著手笑道:「醜八怪跟醜八怪拜堂嘍!誒誒,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生出一堆小丑八怪,哈哈哈……」
因為這齣事後,蟲娘就沒有出過家門了。
想要尋死的張壯生沒有想到會在深夜的荒山遇到長大後的蟲娘。
距離被迫玩拜堂遊戲已經過去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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