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修仙文里日日復生的失憶蜉蝣(三十二)(2/2)
青雲宗沒有教會他如何修仙走上正道。
青雲宗只教會了他如何做狗呢。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他會變成聽話的狗。
只是能不能讓這條聽話的狗早點出去?
有人在等他。
有人在等著他從麻木疲憊的狗變成一個正常的人。
就像之前一樣,他會回到那個只有她在的山洞。
他會看見她得意地朝他翹起唇角,炫耀自己今天吃到了什麼美味。
她會對他笑。
她會對他眨眼。
她會狠狠地踩他一腳。
她會讓他記得他所經歷的美好,記得娘溫暖的笑,記得爹寬厚的手掌,記得富貴臭臭的小狗爪,記得蟲娘與張壯生的生死相依……
她是他還能為人的支柱。
妹妹。
他的妹妹。
與他攜手共進十一年的妹妹。
在被鞭打地快要失去知覺時,他咬住了自己的手。
血腥味充斥口腔,這種味道讓他瞬間清醒。
他會活著出去。
——
「你想讓我去搭救一個被關進黑牢的雜役弟子?」
雲溯月倒茶的動作一止,頭一次看向這個跪拜在他面前的人。
這個人不是他的弟子,只是幫他管理靈植園的一個管事,看著平平無奇,實則卻敢背著在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私慾過重,難以得道,卻能活得很好。
這樣的人在青雲宗里不少。
雲溯月並不在意他搞出的小動作。
他是個聰明的人,知道如何討好雲溯月,知道要讓雲溯月獲利,知道在雲溯月心中什麼事是該做的,什麼事是不該做的。
可這樣聰明的人卻突然在雲溯月面前做了不該做的事。
他在為一個無關緊要的雜役求情。
「為何求情?」那雙被許多弟子稱讚為溫柔似水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失控的手下。
「心有所求。」這人不願多說。
雲溯月這下是真對這個雜役感興趣了。
一個雜役只是被囚黑牢十日而已,怎麼會引得主管拋下顧慮來為他求情。
他溫和一笑:「你為何覺得我會答應你呢?」
「賭峰主會因為我而對他會感興趣。」主管回答道。
雲溯月心裡略過輕微的不適。
底下人可以時時揣測他的想法,但用這個來設計他,卻不可行。
明知道他會不悅還要這樣說。
雲溯月半垂下眼瞼,將未倒滿的杯中茶隨意一撒:「回去吧。」
主管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敢違背,退了下去。
雲溯月靜坐到黃昏,還是沒有抵住心中好奇,罕見地離開藥峰。
戒律堂在青雲宗內門最僻靜的那片幽林里。
他站在黃葉飄零的夜風中,正想直接穿牆而入,卻聽見了頭頂高處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接著!」
他下意識地退後半步,伸出雙手手。
下一秒,一個人帶著簌簌黃葉落在了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