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滿身破碎（2/2）

不需要彼得繼續往下說，瑪麗-簡卻在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容在淚光里輕輕上揚，「你是愛我的。」

彼得全身都在顫抖，「……我是。」

瑪麗-簡，「即使你嘴巴上一直在否認？」

彼得的臉頰漲紅，幾乎就要爆炸，不帥氣也不瀟灑，相反，狼狽不堪，大汗淋漓，但他依舊緊緊咬住牙關，「從六歲那一年，你搬家成為我的鄰居開始。」

猛地一下，瑪麗-簡愣住了。

全世界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告白場所了，但同時，全世界沒有比這更浪漫的告白情話了，從兩年前電影第一部，彼得看著瑪麗-簡的背影，喃喃自語說出的告白，一直到現在終於說出口，而且不再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整個無線電音樂廳淚光盈盈，卻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響，甚至就連默默擦拭眼淚的動作也已經忘記，愣愣地僵硬在原地，看著大屏幕上彼得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卻失敗了，滿臉掙扎和痛苦，一個個泣不成聲。

章魚博士看著那個能量風暴，同樣緊緊咬著牙關，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堅定，「我不會以怪物的身份死去。」

悲壯，慘烈。

章魚博士拖著那個能量風暴一起沉入水底，連帶著整個建築轟然倒塌，寂靜無聲地朝著水裡翻滾下去。

包括落在彼得肩膀上的牆面。

彼得察覺到拖拽牆面往前翻滾的那股力量，順勢往前一推，啊！啊啊啊！

全面發力！

彼得一下把牆面順勢推了出去，徹底擺脫。

隨後，彼得又把壓在瑪麗-簡身上的木頭搬開，彼得扶著瑪麗-簡站在原地，他不由朝著奧塔維斯教授和能量風暴的方向望去，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悲傷和掙扎，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體，試圖拯救教授。

然而，沒有來得及。

整個建築的下沉形成一個龐大的漩渦，宛若黑洞，拖拽著四面八方的建築、橋樑、金屬全部蜂擁而來，一股強大的氣浪從身後滾滾而至，一個轉身就可以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金屬浪潮，浩浩蕩蕩轟轟烈烈地撲面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彼得抱著瑪麗-簡，一個跳躍，騰空而起，抓住碼頭附近的建築，勉強擺脫了黑洞漩渦。

在高空飛翔，彼得一臉悲傷地轉頭回望哈德遜河，眼神里流露出些許於心不忍，但終究，他還是收回了視線，真正告別奧塔維斯教授。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那個巨大的漩渦卷著滾滾洪流下沉，周圍全部金屬和建築徐徐沉入水底，在透亮清澈的河水之中下落。

同時下沉的，還有一臉視死如歸的奧塔維斯教授，他沒有掙扎也沒有逃跑，機械觸手死死地抓住保護罩，推著那個核融合產生的能量風暴持續下沉。

萬籟俱靜，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響，整個世界剎那間安靜下來，一切下沉的過程如同慢鏡頭回放一般。

恢弘而浪漫，靜謐而哀傷。

緩緩地、就這樣緩緩地，沉入水底。

最後，炸開。

金色火焰在深藍色的水面之下翻滾，哈德遜河宛若海洋般劇烈澎湃起來，那股絢爛的色彩堪比太陽。

但終究沒有衝破水面，完全被那一片深藍色束縛住，金色光芒一點一點暗淡下去，最後全部恢復平靜。

見證死亡的同時，也見證犧牲，正如「鐵達尼號」里沉沒海底的畫面。

整個無線電音樂廳完全安靜下來，本來應該是反派的章魚博士，本來應該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壞蛋，但此時此刻見證這一幕，舌尖卻泛起錯雜的苦澀，紛亂的心緒在腦海里拉扯，被捲入大屏幕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