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刮目相看(2/2)
那是安森-伍德。
他依舊抱著枕頭趴在床鋪上,如同孩子一樣,下巴支撐在手背上,透過一旁的窗戶望出去,有些出神。
沉靜、陰鬱、內斂,眉宇之間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傷。
低垂的眼瞼令人看不清楚眼睛,微光從窗外灑落進來,穿透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思緒在徘徊。
不由地,屏住呼吸——
一前一後,三個時代的交錯,儘管不是現在、過去、現在的迴環,而是中年、少年、青年三個形象的交錯,卻依舊能夠在那張相同的臉龐里看到中年和青年的神韻錯開,娓娓道來那些不曾訴說的故事。
安森,依舊是那個安森。
目前全球範圍內最廣為人知的一張臉孔,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優點在於,沒有人會認錯這張臉孔;缺點在於,每個人腦海里都有先入為主的印象,角色代入感體驗較差,甚至可能破壞電影的代入感。
然而此時完完全全展示在大屏幕上,繼開場之後第二次展露無疑,占據屏幕的三分之二,每個細節全部暴露在觀眾眼前,毛孔和皺紋都沒有例外,卻不由屏住呼吸,捕捉到面部表情里些許微妙的不同。
從中年到青年,一樣的臉龐、一樣的無表情,一樣低垂眼瞼地掩飾全部情緒。
眉宇傳遞出來的感覺卻細膩而奇妙,沒有滄桑、沒有沉重、沒有疲倦,似乎臉頰少了一些酒氣暈染的微紅,呼吸也沒有那麼粗重;取而代之的是些許青澀、些許愁緒,有種少年初長成的懵懂和茫然。
舒展的眉宇里隱藏一抹淡淡的哀傷和唏噓。
然後,他抬起眼睛,望向窗外——
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珠倒映著陽光,宛若琉璃珠一般,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破碎的情緒埋藏在靈魂深處。
驚艷!絕對驚艷!
至今為止,安森不止一次展現出塑造角色的能力,「貓鼠遊戲」、「蝴蝶效應」、「暖暖內含光」,準確來說整個好萊塢都能夠看出來,安森一直在試圖擺脫花瓶標籤,證明自己是一名演員,對此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眼前這部作品和以前任何一次情況似乎都不一樣。
沒有情緒沒有情節沒有狀況,沒有給予演員一個立足點,只是呈現場景;並且這樣的故事在好萊塢屢見不鮮,早就已經反反覆覆說了無數遍,沒有新意——
父親酗酒?哥哥去世?
拜託,千篇一律!如果想要比慘的話,估計排不上號,而且還是在傳記電影裡,似曾相識的敘事已經見過無數次。
然而,導演曼高德的聰明之處就在於自然而然地打破時空框架,把鏡頭完全對準安森,依靠那張臉孔完成敘事。
沒有表演痕跡,也沒有雕琢痕跡,渾然天成地融入角色。
從中年到青年,用那一張臉孔把記憶里的唏噓和苦澀串聯起來,舉重若輕地完成情感共鳴,沒有在情節上花費太多力氣,而是牢牢地把目光凝聚在那一張臉龐之上。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保持專注,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已經捲入敘事漩渦里,所以,「這只是一部安森和瑞茜聯手衝擊奧斯卡撕開花瓶標籤的頒獎季命題作文」的刻板印象,現在還剩下多少?
又或者說,「這只是蒂耶里-福茂利用安森炒作新聞熱度為坎城製造流量的湊數之作」的偏見又剩下多少?
本來,應該看導演應該看劇情,結果現在卻開始對表演感興趣,這正常嗎?
有誰預料到了這一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