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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軍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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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群郡、邊江郡部隊的新營地位于楓石城直轄區與雷群郡的交界地帶,扼守著楓石城通向雷群郡的行省主幹道。

斯庫爾·梅克倫上校不惜在農忙季節徵發勞力,按照長駐堡壘的標準,將營地修得極為堅固。

就算給塞伯·卡靈頓少校三千騎兵,想要拿下斯庫爾上校的營壘也絕非一件容易事。

但是軍刀塞伯沒有三千騎兵,軍刀塞伯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就是無敵的。

衛兵束手束腳,根本攔不住凶神惡煞的少校;執勤的委任軍官只是被瞪了一眼,就放棄了用強的念頭。

軍刀塞伯呲著狼似的尖牙,大馬金刀在俗稱「禁宮」的軍營總部門外站定,凜聲大喝:「斯庫爾!出來!」

這場小小騷亂引起了一些士兵的圍觀——但是僅限於士兵,因為委任軍官都恨不能躲到軍營外面去。

即使斯庫爾上校從未明示,有點腦子的人也已經看出苗頭。

明明才剛經歷一場苦戰,衣服上的血漬還沒洗掉,指縫裡的硝煙尚未散去,士兵們都疲憊不堪。斯庫爾上校卻既不獎賞三軍,也不讓部隊休整,反而又是頻繁移營、又是花大力氣築壘,原因只有一個——鐵峰郡軍。

昨日並肩浴血的戰友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不知哪天早上醒來,「友軍」就又要變成「叛軍」。

但是,不管打不打、打成什麼樣,都與委任軍官關係不大。

軍旅生涯雖然短暫,可也已經足夠讓委任軍官們沉痛領悟到聯盟陸軍體系最重要的一條潛規則——只有從陸軍學院裡面走出來的,才算是人。

否則,哪怕穿著同樣的制服,委任軍官和陸院軍官之間也有一道看不見、摸不著、說不清楚、搞不明白,但卻堅不可摧、無法逾越的障壁。

就像學院軍官被俘可以被以禮相待,委任軍官投降就只能等著親族拿錢贖人。

在諸如「打」與「不打」這類大事上,委任軍官的發言權不比同樣參會的桌椅板凳更多。

權利與義務不對等,投入和產出不相稱,許多委任軍官夜半輾轉反側時,都在暗暗流淚:當初怎麼就鬼迷了心竅,非要花錢買這個軍官當?

所以,當發現那個兇巴巴的鐵峰郡校官又來了時,除了值勤的倒霉蛋,其他委任軍官全體自覺迴避——你們人類的事情,你們人類自行解決,我們桌椅板凳就不參與了。

軍刀塞伯由此便在軍營中暢行無阻,徑直闖到「禁宮」門外。

最後,還是洛松上尉聞訊趕到,才終於有了一個能和少校說得上話的人。

河谷村一戰,洛松身被十餘創,大多傷在手臂、腿側——除了讓他失去一隻眼睛的那處。

所以吊著胳膊、拄著拐杖的洛松來到塞伯少校面前時,模樣多少有些狼狽:「學長,您怎麼……請先到我的營房休息一會,我這就派人替您去找上校。」

塞伯斜睨了上尉一眼,衝著中軍營帳大吼:「斯庫爾!自己出來說話!別推個尉官出來擋槍!」

洛松雖然也是雷群郡軍中數一數二的刺頭,但是放到帕拉圖陸軍中數一數二的刺頭面前,就像獵豹撞上雄獅、小貓碰見大貓——完全不夠看。

更何況,按照友軍使節需要高格接待的原則,雷群郡軍中只有斯庫爾上校一個人有資格出面交涉,而洛松只是一個尉官。

這邊,洛松還在苦惱如何應付少校。

另一邊,塞伯已經敏銳地覺察出雷群郡軍中的異樣。

隨著趕到的軍官越來越多,塞伯少校一眼掃過去,立刻伸手把兩個扎眼的傢伙點了出來。

「你們兩個。」塞伯目光如電:「我怎麼沒見過伱們。」

被點名的兩個尉官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們入學晚,您自然不會對我們有印象。」

「是的,學長。」洛松拄著拐杖,費力地走上前,誠懇解釋道:「他們入學的時候,您都已經畢業了。」

塞伯絲毫沒有放鬆,他皺起眉頭,走到兩名尉官身旁,轉圈將兩人打量一遍,突然伸出鼻子嗅了一下:「不對!你們太乾淨了!」

塞伯倒退半步,抓住刀柄,狼似的呲著尖牙:「你們他媽的是邊江郡的人!」

洛松還有兩名尉官都驚得變了臉色。

「好啦,塞伯·卡靈頓。」清朗悅耳的聲音從中軍營帳傳出:「別跟小傢伙們耍橫。」

一名身材勻稱、目光溫和的校官走了過來,校官的制服熨燙得很平整,烏黑濃密的頭髮也得到了很精心地保養。

「馬加什·科爾溫。」塞伯緩緩說出了校官的名字,他的手仍舊扶著軍刀:「中校。」

「不是該你先行禮嗎?」馬加什中校打趣道。

塞伯好大不情願地抬手敬了個禮,而馬加什中校瀟灑地回了禮。

斯庫爾上校在馬加什中校之後走出營帳,他向洛松上尉點了點頭,上尉立刻將「禁宮」附近的無關人等驅散。

塞伯等到身旁只剩下正式軍官,才開口問馬加什中校:「你不是在守邊山城?」

「威脅解除了。」馬加什中校挽住塞伯扶著軍刀的左臂,拍了拍後者的手腕:「來,進來說。」

「算了吧,讓他進營帳,他說不定還以為我們要害他。」斯庫爾上校生硬地叫住馬加什。

上校皺起眉,盯著小學弟,問:「溫特斯·蒙塔涅派你來做什麼?」

「首先,我不是被他派過來的。」塞伯立刻予以糾正,反問:「你們兩郡合兵,又是要幹嘛?」

「哦,他派你來打探軍情。現在你都看到了,回去稟報他吧。」

說罷,斯庫爾冷冷示意洛松上尉送客,轉身走向中軍營帳。

塞伯反倒來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得意地對著斯庫爾的背影說:「我是來通知你一聲,溫特斯的人馬去打沃涅郡的杉德爾了。」

斯庫爾上校瞿然回身,光是能看到上校臉上的表情,塞伯就覺得這趟來得值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斯庫爾問。

塞伯拿出紐倫鍾,裝模做樣地瞧了一眼——由於他忘記上發條和復位,鍾早就已經不走了。

「現在的話。」塞伯故作正經地回答:「杉德爾應該已經投降了。」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尉官們不知所措地噤聲,馬加什不動聲色地看向斯庫爾上校。只不過,擴散的瞳孔出賣了中校的心理活動。

「溫特斯·蒙塔涅。」斯庫爾上校的呼吸變得頓挫,他咬著牙,克制、冷靜地問:「怎麼敢擅自開戰,攻擊友軍?」

……

[阿爾忒彌斯]

「哦?」溫特斯大為疑惑。

他的視線掃向前方,在軍營里等待甄別的俘虜紛紛垂下頭迴避他的注視。

他又顧向身後的部下,蘭尼斯一臉嚴肅,侯德爾在憋著笑。

溫特斯收回目光,真誠地問面前的杉德爾:「原來我們是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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