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爐焰熾騰(三)(1/2)
隨著帶有威脅意味的話語從齊奧上將口中說出,原本就緊張的談話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小心了,齊奧閣下。」蒂耶艦長「善意」地提醒:「別忘記你在和誰說話。」
「和誰說話?」雷頓少將眼露凶光,如同烏雲一般罩住面前三人:「你問我們在和誰說話?」
他將一隻手按在桌面,會議桌的四條桌腿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
「我們在和[丹多洛]說話!在和[皮薩尼]說話!在和[蒂耶波洛]說話!我們在和海藍最有錢、最有名、最有權勢的家族說話。」雷頓少將指著蒂耶艦長的鼻子:「所以才會是你們——而不是其他海軍的阿貓阿狗——坐在這裡!」
韋托爾·皮薩尼回敬:「知道和誰說話,還是如此粗魯,看來聯省人的軍校沒教過你什麼是禮節?」
眼看會晤又要不歡而散,雅各布·德·巴爾少將不得不打圓場:「何必非要在言語上爭出什麼高下——咱們又不是弗若拉人,不是嗎?」
韋托爾·皮薩尼輕哼一聲,倒是沒有再針鋒相對地反諷回去。
由於地板下填充了大量防潮和驅蟲填料,陸軍機密檔案室的空氣燥熱且渾濁,令人不適。
德·巴爾少將離開椅子,打開了房間角落的換氣管道,「順便」將雷頓少將按回到座位上。
「這裡沒有外人,也沒有陸軍、海軍,只有幾個海藍人在擔憂祖國的命運。」德·巴爾少將舉重若輕地將談話引回正題,他嚴肅地陳述:
「無論如何也要諸位請到此處,就是為了能告知諸位,偽帝正在大力擴建他的艦隊、大筆買入軍需物資並且大規模翻修帝國南境的道路橋樑。我們手中有切實的證據表明,偽帝從未真正放棄過對於聯盟領土的野心。一旦我們在內戰中流太多的血,下一場主權戰爭就將降臨到我們這一代人頭上。」
聽過德·巴爾的話,三名海軍軍官陷入異樣的沉默。
忽地,韋托爾·皮薩尼笑出了聲:「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嗎?」
小皮薩尼難以置信地問三名陸軍將官:「你們費勁周折把我們請到這裡,就為說這個?」
雷頓少將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我們是在向你出示無可辯駁的證據。」
小皮薩尼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不用你們的證據,我也知道偽帝對內海的狼子野心!」
遵循先例,談話又要升級為爭吵,但是齊奧上將的話語中止了這一進程。
「我們知道你們正在塔尼里亞做什麼。」陸軍上將抬起深潭似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你們以水手的名義招募了大批無業者,卻讓塞爾維亞蒂中將替你們訓練他們。」
位於會議桌邊緣的沃邦上校頓時變得更加坐立難安,但他也不敢打斷上將的發言。
齊奧上將的聲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陸軍內部都譏諷第三軍團是『海軍的陸軍』,但事實上,你們正在利用第三軍團,武裝一支真正屬於海軍的陸軍。不惜踐踏陸海分管原則也要如此行事——你們正在準備一次危險的賭博。」
這一次,小皮薩尼艦長和蒂耶艦長都自覺噤聲。
兩人齊齊看向中間的丹多洛海軍上將。一來,上將之間的談話不是兩名艦長能輕易插嘴;二來,他們對於塔尼里亞群島的情況也並不清楚。
「如果你真的有你說的那樣憂心聯盟命運。」丹多洛海軍上將對於齊奧上將的話語不置可否,他緩緩道:「那你就應該把這些檔案給聯省人看,而不是給我們看。」
「用不著。」齊奧上將冷冷回答:「聯省人在北邊花的錢比我們只多不少。」
丹多洛海軍上將迎上陸軍上將的目光:「既然如此,聯省人還是選擇出兵。那就證明,他們已經得出結論——帝國暫時無力南下。南方總軍已經被解散,隨之而來的殘酷清算又讓南境貴族們人心惶惶。」
齊奧上將的眉頭緊皺:「拔掉毒瘡雖然短期會帶來疼痛,但長遠來看只會使身體更加強健。再說南方總軍是什麼情況,你們該比我們清楚。三十年下來,都快要被聯省人滲透成篩子。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是帝國南境最大的走私販子。這樣的軍隊,解散與否又有什麼區別?」
「但南方總軍的的確確被取締了。」丹多洛海軍上將的目光銳利起來:「莫說南方總軍不是利劍,就算它只是一塊石頭,只要懸在聯盟頭頂,也足以讓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而現在,它消失了。你們可以說這是偽帝的陽謀,但這同樣是機會。一個徹底解決問題的機會。」
「聯省人是費邊戰術與堡壘防禦的專家,在新的南方總軍組建以前,不存在徹底解決問題的可能。」齊奧上將的話擲地有聲:「這不是機會!這是陷阱!」
丹多洛海軍上將審視著陸軍上將:「也就是說,你也同意,徹底解決問題也不是一個原則問題,而是一個技術問題。」
齊奧上將抱起雙臂、垂下眼睛,不再開口。
丹多洛海軍上將的身體也不再前傾,恢復了談話前的坐姿,宣示兩人的交鋒就此結束。
小皮薩尼和蒂耶艦長無言交流了一番,最終由小皮薩尼先開口:「無論如何,聯省人已經跨過了紅線,我們倒是很想知道,可敬的陸軍同僚們打算如何應對?」
這一次輪到雷頓少將和德·巴爾少將交換眼神。
得到支持以後,雷頓少將清了清嗓子,十分自豪地說:「我們陸軍有一個年輕人,陰差陽錯,如今在帕拉圖服役。但他畢竟是我們維內塔人,在塔尼里亞征服戰爭期間學了不少本事,所以在帕拉圖也幹得不錯,現已經掌握了一支可觀的軍隊。
聯省的越界行為必須得到教訓,但維內塔應在帕拉圖扶持一個代理人,通過代理人與聯省進行戰爭,而非親自出兵,如此才能將戰爭限制在可控範圍內。而這位身在帕拉圖的維內塔年輕人,就是最好的代理人和抓手。」
雷頓少將洋洋得意地吹噓了一通,會議桌另一端的小皮薩尼卻越聽臉色越古怪。
「恕我直言。」韋托爾·皮薩尼打斷了陸軍少將的話語,試探地問:「你說的這位『在帕拉圖服役的維內塔人』,是不是那位……溫特斯·蒙塔涅,塞爾維亞蒂將軍的養子?」
「哦?」雷頓少將愣了一下:「你知道?」
小皮薩尼啞然失笑,挑眉反問:「現在的海藍,還有誰不知道『狼之血』嗎?」
雷頓少將揮了一下手:「那就更好了,省得我還要給你介紹。你們只需要知道,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非常有能力,而且絕對忠誠可靠。」
「請先等一下。」小皮薩尼揉著額頭:「狼之血的赫赫戰功和傳奇經歷,我們當然有所耳聞,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親眼一睹這位同胞的風采。但是你說,他是你們陸軍的人?」
「當然。」雷頓的鼻孔已經快要揚到天上:「塔尼里亞戰爭期間,溫特斯·蒙塔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服役。」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