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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休沐(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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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皮埃爾就看到血狼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碩大、沉重的鐵環。

鐵環之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鑰匙。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溫特斯皺著眉,將桌上的七把鑰匙穿在鐵環上:「這些所謂的城門鑰匙裡面,究竟有多少可以真正打開某一扇門。」

「恐怕一把也沒有。」皮埃爾小心掩藏著失落,笑著反問:「各鎮的城門連鎖都沒有,又怎麼會用到鑰匙?」

溫特斯發覺到了皮埃爾的笑容中的勉強,突然意識到擺在他面前的不只是七把鑰匙,還是皮埃爾勞苦奔波的戰果。

他想像兄長一樣拍拍皮埃爾的肩膀,說幾句鼓勵的話。但是很可惜,他並不擅長那種溫情脈脈的交流方式。

他提起鐵環,大大小小的鑰匙叮噹作響,也笑著問:「既然用不著鑰匙,那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他們聽說,凡是被您攻取的城鎮,只要乖乖獻上城門鑰匙,就可以免受劫掠和勒索。」皮埃爾指了一下那根粗長的扭曲鐵條:「所以,哪怕是連城門都沒有的浮青港,也在我『到訪』當日為您趕製了一把『城門鑰匙』。」

「哦?」溫特斯來了興趣,將代表浮青港的扭曲鐵條挑了出來:「是這把?」

「是的。」皮埃爾也難忍笑意:「交到我手裡的時候,甚至還帶著溫度。」

溫特斯打量著鑰匙凹凸不平的表面:「他們本來也不會被劫掠、勒索。」

「可是他們不相信。」皮埃爾冷靜地回答:「他們寧願相信您是『血狼』,熱衷於索取城門鑰匙以彰顯權威,而他們只要順從您就可以免受不幸。與其讓他們惴惴不安,為何不順應他們的想像,讓他們暗自竊喜?」

溫特斯只覺得皮埃爾的想法有趣,卻又不得不認真反問皮埃爾:「沒有不當血狼的辦法,但卻有假扮血狼的選擇?」

「我覺得應當更進一步。」皮埃爾咬了咬牙,誠實回答:「與其受人誤解,不如坦然地成為血狼。新墾地人習慣了軍團的統治,習慣了被粗暴、蠻橫地對待,太過仁慈,只會適得其反。」

辦公室陷入安靜。

溫特斯想了想,說:「聽起來像是安德烈亞·切里尼會講的話。」

皮埃爾雙手撐著膝蓋,垂下了頭。

「低頭幹什麼?」溫特斯啞然失笑:「和切里尼保民官想到一塊去——這又不是什麼貶義的評價。」

皮埃爾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他抬起頭,望著血狼,低沉地說:「閣下,在我來駐屯所的路上,每一個『委任軍官』都表現出一種莫名的迫切。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迫切希望我來見您。但是最後,我意識到,那不是迫切,那是焦慮和恐慌……他們害怕。」

溫特斯撐起下頜,不露聲色地問:「害怕什麼?」

皮埃爾抿了一下嘴唇:「害怕和平。」

這個回答,令房間又一次陷入安靜。

這次不需要溫特斯開口詢問,皮埃爾自己便打破沉默:「城鎮可以易幟,士兵可以回家,穿皮靴的軍官可以重新被接納。但是委任軍官——那些從最開始就追隨您的老兵,他們無路可退。如果有一天我們輸了,他們會失去一切。」

仿佛是要搶在溫特斯開口之前說完,皮埃爾的語速飛快:「請相信我,他們每一個人都心甘情願為您戰鬥到最後一刻——他們甚至連背叛的念頭也不曾有過。正是因為如此,正是因為他們已經不再是一無所有,正是因為他們絕不會背叛您,失敗的結局才更加令他們絕望。哪怕僅僅是想像一下那種可能性,都會令他們不寒而慄。」

「閣下,百夫長,蒙塔涅大哥……」皮埃爾竭力保持著克制,一字一句地述說:「您最忠誠的部下們,正在逐漸開始對未來感到悲觀。」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就結束了。」皮埃爾緊緊盯著血狼,聲音顫抖,重複了一遍:「這就是我們的結局了嗎?」

溫特斯端詳著皮埃爾,臉上帶著一種又欣慰又無奈的神情。

他撐著桌面站起身,把一臉錯愕的皮埃爾叫到窗戶旁,指著外面的鐵峰郡士兵,抓著皮埃爾的肩膀,問:「你感覺到他們——你的戰友——對伱的部下的敵意了嗎?」

皮埃爾不知道保民官為什麼這樣問,他呆立半晌,回答:「感覺到了。」

「友軍也是這樣看我們的。」溫特斯拍了拍皮埃爾的後背,把後者領回座位:「如果我們貪得無厭地繼續索要,新墾地馬上就會打響下一場戰爭。」

坐在椅子上的皮埃爾緊緊攥著拳頭、低著腦袋,當他再抬頭時,眼睛裡燃燒著火焰,他咬著牙反問:「那不是更好嗎?正是我們全取新墾地的好機會。」

溫特斯走向房間角落的五斗櫥,仿佛完全沒有聽懂皮埃爾的明示,隨口反問:「然後呢?」

皮埃爾愣住了:「我……我不明白……」

從五斗櫥回來的溫特斯,手裡提著一個酒瓶和兩個杯子。他給皮埃爾倒了一點杉德爾少校的珍藏,靠著辦公桌,低頭看著皮埃爾:「我問你,全取新墾地——然後呢?」

皮埃爾被血狼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剮得坐立不安,他忍著不適感,昂首回答:「然後是諸王堡!然後是江北行省!然後是塞納斯聯盟!」

「我不是讓你下決心。」溫特斯忍俊不禁,把杯子放進皮埃爾的手裡:「我在問你更實際的問題。」

溫特斯背靠辦公桌,輕輕敲著桌面,一句接一句地詢問:「你打算承受多少傷亡,以殲滅三郡部隊?如果三郡不願投降,你打算將多少兵力投入攻城戰?殲滅三郡部隊、全取新墾地以後,你覺得我們需要多久能將戰果完全消化……」

「無論如何,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皮埃爾緊緊攥著拳頭,兩隻眼睛紅彤彤的,他決絕地回答:「既然我們與新墾地軍團終有一戰,那越早打就越好。今日不流血,明日血流成河」

「我還沒有問完。」溫特斯等到皮埃爾說完,方才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他直視皮埃爾的眼睛,問:「如果新墾地再爆發一場內戰,當它結束的時候,我們是否還能有足夠的力量,應對來自外部的威脅?」

「外部威脅。」皮埃爾先是一怔,旋即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他不解又悲憤地問:「閣下!諸王堡已無可用之兵了!您究竟在擔心什麼?您難道忘記您的承諾了嗎?」

溫特斯把手搭在皮埃爾的肩膀上,耐心地等待皮埃爾恢復平靜。

「皮埃爾。」溫特斯將萬千期許化為一句話:「睜開眼睛,將目光放到長遠處。」

「敵人不僅在諸王堡。」他緩緩說道:「甚至不僅在帕拉圖。」

[天吶!又到月末了!我究竟幹了什麼!]

[(ㄒoㄒ)(ㄒoㄒ)(ㄒoㄒ)]

[我是大逆罪人(ㄒo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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