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偉大聯盟向前進(二十四)(2/2)
而那支騎兵高高舉起的軍旗,繡著白山郡的標誌。
「是白山郡的騎兵!」巴特·夏陵大喊了出來:「白山郡的騎兵還在!出擊!出擊!出擊!」
戰機稍縱即逝,等不及部下把命令傳達到戰線各處,巴特·夏陵直接從旗手手中奪過旗杆,高舉著軍旗奔出戰線,一面沖向徒涉場,一面放聲大喊,喊聲甚至尖利到近乎破音:「出擊!!!」
這一下,用不著軍士和傳令兵傳遞指示,所有鐵峰郡士兵都明白了二營長的命令是什麼。
短暫的遲疑之後,鐵峰郡軍如同爆發的山洪,吶喊著跟隨巴特·夏陵沖向徒涉場。
指揮西岸雷群郡騎兵的洛松上尉,驚訝地發現東岸的鐵峰郡步兵竟然主動出擊。
成功將議會軍騎兵引回西岸以後,洛松已經下令撤退重整。
但是窺見到難得的戰機,洛松毫不遲疑地一拉韁繩,帶領著部下再一次發起衝鋒。
在沒有任何聯絡的情況下,鐵峰郡步兵和雷群郡騎兵完成了一次時機無比精妙的協同進攻,將進退失據的議會軍騎兵圍堵在無名小河上游的徒涉場。
巴特·夏陵指揮火槍手占據河岸地勢高處,居高臨下射殺慌不擇路的棕衣騎兵。
或許是錯覺,當白山郡的軍旗在河對岸疾馳而過時,巴特·夏陵看到軍旗下的雷群郡騎兵摘下頭盔,對自己行了一個頷首禮。
……
[東岸土崗]
[議會軍炮兵陣地]
「全完了。」瓦雷中校疲憊地想:「全都完了。」
鐵峰郡叛軍的出現打亂了議會軍的部署,迫使已經在追擊邊江郡、雷群郡逃敵的議會軍不得不調轉方向,重新填補南面的戰線。
如果邊江郡和雷群郡的敵人選擇趁機撤退,那麼議會軍還有逐個擊破的機會。
可是指揮邊江郡和雷群郡的敵軍統帥,會趁機撤退嗎?
瓦雷中校雖然不認識那位持有銀邊軍旗的學長,但僅僅通過今天的幾次交手,他就已經有了答案。
而此刻他的視野內,正在重新向河谷村開進的敵軍大縱隊,更是驗證了他的答案。
如今的議會軍就像一個笨拙的巨人,想要轉身抓住正在咬自己屁股的狼,卻又將屁股暴露給了另一頭狼。
「大炮轉向!」瓦雷中校指著遠方的銀邊軍旗,咬著牙下令:「重新裝填。」
神情麻木的炮手們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最後還是頭髮花白的老炮長點了點頭,炮手們才重新忙活起來。
他們吃力地搬動大炮,將瞄準河谷村的火炮重新對準西南方向的來敵。
瓦雷閉上一隻眼睛、伸出胳膊,測算著那面銀色軍旗的距離。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出聲問:「喂!你們是幹什麼的?」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回答:「大營過來的,送炮彈的。」
回答者雖然滿嘴帕拉圖方言,卻又讓瓦雷中校聽出一點熟悉的口音。
他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皺起眉頭問:「誰讓伱來送炮彈的?」
回答者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片,走過來要遞給瓦雷:「薩內爾,這是命令。」
「薩內爾?」瓦雷中校一愣:「你是說薩內爾上校?他為什麼會讓你送炮彈……」
回答者不再說話,只是繼續往瓦雷身邊走,幾步就就要到面前。
瓦雷中校懷疑地看向四周,發現陌生的騎手已經將炮兵陣地包圍,他悚然大喝:「站住!你不是送炮彈的!」
他的話音還未落,回答者已經縱身向他撲了過來。
瓦雷想要拔劍,可是根本來不及。他的手剛剛搭上劍柄,對方的拳頭已經招呼在他的臉上。
瓦雷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慘叫著摔倒,喉嚨被對方扼住,眼眶、鼻樑、顴骨又重重挨了幾拳。
狠狠發泄一通以後,回答者才站起身。他啐了一口,露出一對狼似的尖牙,惡狠狠地笑著:「我的確不是送炮彈的,聯省佬!」
可是瓦雷中校聽不見也沒法回答了,中校已經被打得不省人事,只有喉嚨里傳出低低的呻吟。
長著一對狼似的尖牙的男人——塞伯·卡靈頓少校叉著腰,踢了一下腳邊的中校,吩咐道:「把這個聯省佬給我綁起來,別讓他跑了。」
兩個騎手立刻跑過來,把中校五花大綁,抬到馬背上,旋即揚長而去。
「少校。」一名穿著舊尉官軍服、頭髮剃得精光的騎手走過來,陰沉著臉看向已經被控制住的炮手,問:「要宰了嗎?」
塞伯擺了擺手,走到炮手們面前,厲聲喝問:「你們都是帕拉圖人!為什麼要幫著聯省人殺帕拉圖人?」
炮手們低著頭,無人敢答話,也無人敢和面前的煞星對視。
「說話啊!」塞伯又大喝了一聲。
有人低聲反問:「幫助聯省人殺帕拉圖人不行,那麼幫助帕拉圖人殺帕拉圖人就可以嗎?」
塞伯大怒:「誰在說話?!」
「長官。」頭髮花白的老炮長——蘇特軍士邁出一步,抬頭與塞伯對視:「是我讓他們服從聯省的長官的命令。」
「老頭。」塞伯冷笑著問:「你想攬罪,扮英雄?」
老炮長也不給自己辯解,只是低頭繼續說道:「他們的家小都在楓石城,他們沒有辦法。」
塞伯悶哼了一聲,不再理睬面前的老頭子,大步流星走到大炮旁邊,快速掃視了一遍戰場,又折返回來,問:「想死想活?」
「活。」老軍士低聲回答。
「不想死?那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炮手了。」說罷,也不管老炮長和炮手們的答覆是什麼,塞伯已經走向還能使用三門大炮,大聲下令:「把這三門大炮給我對準南面的打著第六軍團軍旗的冒牌貨!狠狠轟那群王八蛋!」
炮手們紛紛試探著看向老炮長。
老炮長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在白山郡與第六軍團交戰的戰場,局勢已經發生了逆轉。
鐵峰郡軍接連擊潰第六軍團的一個「老兵大隊」和兩個戰力孱弱的、之前被部署在河岸防守的「後備兵大隊」。
第六軍團的潰兵慌不擇路,被驅趕著逃向河谷村。
鐵峰郡軍則與白山郡殘軍配合,隱隱要將第六軍團剩下的兩個老兵大隊包圍。
「去找薩內爾!」納吉上校抓著傳令兵,貼著後者的耳朵大吼:「告訴他!讓他在河谷村布置防禦!叛軍兵少!我們撤退到河谷村重整!還有機會!」
第六軍團的傳令兵剛剛馳出方陣,新墾地派遣軍的傳令兵就橫穿火網,衝進納吉上校所在方陣中。
因為第六軍團的各級軍官都已經換上了便服,所以傳令兵找過來還費了一番功夫。
新墾地派遣軍的傳令兵帶來了薩內爾的口令,內容與納吉的口令截然相反:「薩內爾上校命令您不要撤退!原地堅守!」
「堅守!」納吉不顧風度地大罵:「我他媽要怎麼堅守?!」
新墾地派遣軍的傳令兵被吼得下意識躲閃:「上校說,援兵馬上就到!」
納吉怒不可遏:「援兵?哪還有援兵!」
說話間,援兵真的來了。
沿著行省大路,從交錯的兩道土崗之間,開出了一支打著新墾地軍團旗幟的「大軍」。
可那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啊!
沒有秩序,沒有陣形,也沒有指揮可言;
一小部分人手裡有武器,另一部分人手裡有撿來的棍棒樹枝,剩下的人乾脆就是赤手空拳。
黑壓壓的士兵仿佛一群野獸,盲目地跟從一面軍旗行動。
百十名騎兵如同牧羊犬,揮舞著馬鞭、木棍、刀鞘驅趕那些落在後面的人,對於想要逃跑的人則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納吉只看了一眼就破口大罵。
「什麼援軍?!分明是薩內爾把潰兵當成牲畜給趕了過來!這能打他媽什麼仗!」
可是罵過之後,納吉心中也燃起一縷微弱的火光。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納吉紅著眼睛,喃喃自語:「叛軍兵少!叛軍兵少!哪怕能衝散叛軍的陣形!哪怕……哪怕能耗掉叛軍一輪齊射!都有機會!都有機會!機會……」
白山郡的方陣中,蓋薩·阿多尼斯同樣在破口大罵。
如果說納吉心中燃起了一縷希望之火,那麼蓋薩上校的心裡則是最後的希望之火也熄滅了。
所以他用盡了最惡毒的話語詛咒薩內爾,詛咒克洛伊,詛咒指揮第六軍團的混蛋,甚至還忍不住罵了一句博德上校和溫特斯·蒙塔涅。
蓋薩當然知道薩內爾趕過來的「援軍」不過是群烏合之眾,也知道博德上校和溫特斯·蒙塔涅已經盡了全力。
可是薩內爾已經擺明了要拿潰兵「填壕溝」,而他的兵實在是太少了,加上鐵峰郡的援軍也太少太少,能支撐到現在全靠一股血勇。
更不必說白山郡、鐵峰郡各部此刻都已經陷入混戰,只有一鼓作氣取勝,無有撤退重整的機會。
蓋薩再次大罵一聲,帶領護衛馳出白山郡本陣,橫穿混亂的戰場,直奔鐵峰郡軍旗的所在。
「誰是頭?」蓋薩認不得鐵峰郡的軍官,劈頭蓋臉就問:「誰是頭?」
一個面相可靠、身材結實的披甲軍人站了出來,抬手敬了個禮。
「帶你的人撤。」蓋薩不容置疑地下令:「去找斯庫爾上校會合,接下來聽他指揮。」
「我想。」面相可靠的軍人停頓了一下:「不必了。」
蓋薩一怔,當場就要發作,卻聽到對方帶著一絲雀躍的稟報:
「援軍來了,上校。」
「援軍?」蓋薩挑起眉頭:「還有援軍?有多少人?」
面相可靠的軍人收起笑意,一字一句地正色回答:「一個!」
話音剛落,蒼涼的號角聲響徹整片河谷。
一面血色的旗幟插上東南方的山岡。
看到那面軍旗,納吉上校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冥河的幽靈趕到了戰場。
[補充說明:【三排齊射】戰術,理論上應該是火槍手專門用於抵擋騎兵的戰術。但現實世界是實用主義的,所以三排齊射能不能反步兵,當然也可以,而且還有很多戰例]
[例如瑞典正式參加三十年戰爭之前的【1621-1629波蘭瑞典戰爭】中,就有這樣一個戰例(這倆打了好幾次,都叫波蘭瑞典戰爭)]
[1626年10月1日,梅威之戰的第三次交鋒,古斯塔夫二世對陣西吉斯蒙德三世]
[占據高地的瑞典軍火槍手向著波蘭步兵進行了一次齊射,然後就被波蘭騎兵抓住機會,一次衝鋒將瑞軍火槍手擊潰](註:這就是為什麼最好不要隨便齊射/齊射理論上應該是專門用於抵擋騎兵的戰術)
[但是瑞典軍在高地上提前布置了另一條戰線,當波蘭騎兵追擊潰兵時,被瑞典軍第二條戰線上的火槍手迎頭一輪齊射。波蘭騎兵被迫撤退重整][這次會戰最終以波軍撤軍、瑞典軍取勝為結果]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