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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烏鴉在歌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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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三角堡就等於失去了對城壕的控制權,如果三角堡還在塔尼里亞人手中,維內塔軍絕不敢像現在這樣衝進城壕,因為部署在三角堡上的側射火炮會把他們打成肉塊。

而且當維內塔人用甬道把三角堡和圍城壁壘連接起來後,他們就不需要穿過城牆前方的殺戮區域,可以直接從三角堡進入壕溝。

更別提三角堡上的遠程火力對於城牆上守軍的壓制。

然而失去三角堡最大的問題還不僅僅是這些……

正當攻守雙方圍繞壕溝互相殺戮時,城門後面,威廉·基德麾下最精銳的蒙塔尼衛隊正在集結。

這些身披重甲的勇猛戰士是塔尼里亞聯合會裡最善戰、最值得信任的部隊。放到帝國里,蒙塔尼衛隊就是皇帝的禁衛軍。他們不是威廉·基德的手下,只是最高評議會暫時把其中兩個連隊交給威廉·基德指揮。

威廉·基德一向將這兩百餘名蒙塔尼衛士視為親衛隊和督戰隊,蒙塔尼衛隊才是威廉·基德能夠掌握軍隊的關鍵。

然而情況緊急,他只能出動這支壓箱底的精銳了。

毫無徵兆可言,塔城的雙層城門突然打開。

蒙塔勇士發出令人膽寒的戰嚎,從城門裡殺了出來。兵分兩路直插城壕,如同傳說中的狂戰士般砍殺著城壕里的維內塔人。

隊長澤努斯高舉戰斧沖在最前面,迎頭一斧劈進了面前的維內塔人的天靈蓋。斧刃完全陷進了腦殼裡,澤努斯拔了兩下沒拔出來之後,便乾脆棄了利斧,抽出武裝劍搏殺。

無論什麼時候,站在城牆上就想阻擋攻城者填平壕溝都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派人殺出去,從城牆和城下兩面夾擊,把城壕里的人都殺光。

所以同樣無論什麼時候,城門都是守軍反擊最有力的武器。

但現在,城門前的三角堡可是在維內塔人的手裡。

當看到大股披甲兵從城門中殺出後,三角堡上的火槍和火炮立刻調轉方向,猛打這些身穿重甲的敵人。

兩名火槍手合力將一枚四十幾斤重的鐵殼炸彈朝城門丟出,被砸中的蒙塔衛士眼睛和鼻腔頓時竄出幾股鮮血,當場陣亡。

身邊的其他蒙塔衛士見到嘶嘶作響的引線,驚慌地朝遠處逃去。然而已經晚了,一聲震天巨響,鐵炸彈爆炸,一股氣浪把三角堡上的維內塔人都差點推倒。

城門和三角堡之間的狹窄空間裡殘肢飛舞、血水四濺。沒有被彈片打到的蒙塔衛士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著血。

城門前已經變成了地獄,然而這還沒有結束,三角堡上的維內塔人又接連丟下三枚鐵殼炸彈。

口吐鮮血地蒙塔士兵看著眼前的鐵殼炸彈,想要爬走四肢卻不停使喚。他絕望地看著炸彈引線燒盡,

「主寬恕我!」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這樣大喊道,然後便被炸成了碎塊。

沒人聽到他的「臨終懺悔」,因為「大維內塔」戰吼壓倒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

大批劍盾手吶喊著從三角堡和甬道中殺出,維內塔劍盾手兵分三路,兩股人跳進甬道和蒙塔衛士開始和捉對廝殺,另外一股人則不管別的,繞過三角堡直奔城門而去。

兩位少將準備了整整六個劍盾手百人隊,就是防備著守軍出城反擊。

「關城門!快關城門!」城頭上的威廉·基德見到這一幕慌忙大喊。

城門處的守軍立刻砍斷纜繩,沉重的閘門猛然落下,把沖在最前面的幾名維內塔劍盾手困在了其中。

城門前方,大桶的瀝青傾瀉而下。城門前還有沒死的蒙塔衛士,但守軍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幾支火把從城門上方丟下,維內塔人慘叫著跑開,瀝青一觸即燃,守軍把維內塔人和自己人一起活活燒死。

而在閘門另一側,十幾名守軍從城牆上經由通道下到了門洞裡,被困在其中的維內塔劍盾手自知必死,大吼著和塔尼里亞人廝殺起來。

城壕里的戰鬥也變得同樣慘烈,塔尼里亞評議會對「禁衛軍」一向不惜錢財,蒙塔尼衛隊盡數裝備了四分之三板甲。而維內塔劍盾手也全員裝備著半身甲。

可是空間太狹小了,幾乎是在人貼人搏鬥,許多劍盾手和蒙塔衛兵乾脆丟掉了劍斧,拔出短刀朝著盔甲的縫隙、以及肋下這類防禦不到的地方猛捅猛刺。

後面的士兵推著前面的士兵擠在一起,根本無處閃躲,唯一能躲開敵人刺來的尖刀的辦法就是先殺到敵人。

堂·胡安在人群後面,看著前面笨拙的廝殺干著急,他看了看兩側的壕溝壁,大喊道:「上去!上去!上去捅他們!抬我上去!」

身邊的士兵把百夫長舉起來,抬到了壕溝外面。

胡安大步衝到前方,衝到蒙塔尼衛隊邊上,從城壕外面往下朝著蒙塔衛兵的脖子插。

城壕里的蒙塔衛兵發現身邊的同伴被刺死,紛紛爬出壕溝,胡安少尉的百人隊此刻也趕了過來,雙方在壕溝外又開始互相廝殺。

城壕內外血流成河,宛如一座血肉磨坊。

而在血肉磨坊兩百米外觀戰的溫特斯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禁口乾舌燥,心臟怦怦亂跳。

而在溫特斯身邊的正是塞巴斯蒂安·沃邦中校,沃邦對於城牆下的慘烈戰鬥視若無睹,疑惑地喃喃自語:「怎麼這麼奇怪……」

沃邦和溫特斯所在的位置是最靠前的炮位,他們身邊就是八門「頭狼」重炮之一。

而溫特斯在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是安托尼奧讓他來的。

「塞巴斯蒂安·沃邦在攻城戰術上是一把好手,你跟著他多學點東西,總是有好處的。」

安托尼奧就是這麼說的,於是溫特斯就帶著二十名士兵前來看守大炮。

「呃……」溫特斯一頭霧水地問「中校,您說的是哪裡奇怪?」

大炮的轟鳴打斷了他的話,又是一輪射擊。

炮擊之後,重炮的炮組迅速用木柵把大炮遮擋起來,讓城牆上的守軍無法威脅到這些利器。

而其他炮手則熱火朝天地重新裝填彈藥。

炮手先是長柄鏜子把炮膛中還沒燒盡的殘餘火藥刮出來,然後把蘸水拖把從炮口塞進去清洗炮膛。

發射過後的大炮炮身滾燙,殘餘在炮膛里的水會迅速揮發,不會影響下次射擊。

如果工藝不過關,用水清洗炮膛會導致內部裂紋增大,進而引發炸膛。劣質火炮只能用油降溫,但那樣會非常麻煩。

大炮的溫度降下來之後,炮手們便開始重新填裝火藥,用塞子塞緊,再放入木質彈托,最後才是炮彈。

放入炮彈後炮手又用碎布將炮彈和炮膛之間的縫隙塞緊。

沃邦叫停了發射,親自動手調整了火炮的射擊角度。

一聲雷鳴後,炮彈落到了比以往落點位置更低的地方。

繼續仔細觀察炮彈落點後,沃邦恍然大悟,興奮地對溫特斯說:「我知道怎麼回事了……」

「呃……您究竟在說什麼?」

「我明白塔尼里亞人動了什麼手腳了。」沃邦拍了下大腿:「他們在城牆後面堆了土!」

「堆土?您是說……」溫特斯有些不確定地說:「您的意思是在城牆後面堆土吸收炮彈的衝擊力?可這不是……」

「沒錯!大炮轟擊城牆的後效並不像這幾門重炮應有的威力。」緊緊盯著城牆的方向,沃邦分析道:「我又做了幾次測試射擊,結論一次比一次明確。城中的塔尼里亞人肯定是用堆土的方法增加了城牆的厚度。」

「但如果在城牆後面堆土的話……」回憶著圍城戰術課程的內容,溫特斯思索著說:「一旦城牆垮塌,難道不是也會跟著垮塌嗎?如果傾瀉到城牆外面變成一道緩坡,反而會讓我們更方便登城?」

「沒錯,是這樣。」沃邦揉了揉鼻子,拍了拍身邊的大炮,說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威廉·基德不懂這點?還是他病急亂投醫?抑或是他還有別的想法?但無論如何,看起來他確實是要堅守到底了……」

……

……

數個小時的激戰後,雙方已經都無餘力繼續拼殺。

城牆依舊屹立著,然而大塊大塊被崩掉的缺口和一道道裂痕預示著它註定要被毀滅的未來。

出城反擊的蒙塔尼衛隊近乎全數陣亡,除了沒來得及出擊的人之外,只有少數幾個人逃到城牆邊緣,被守軍用繩子拉了上去。

有三處壕溝被幾近填平,至少已經沒法再成為進攻的阻礙。

但維內塔人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僅一天的戰鬥就傷亡了近四百人,超過了在此之前維內塔軍隊在赤硫島上陣亡人數的總和。

而且大部分傷員也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死在病床上。

慘烈的戰鬥讓今日之前的圍城戰回想起來仿佛如同度假一般輕鬆。

而安托尼奧·塞爾維亞蒂少將下達的命令只有一句話:「明日,繼續。」

考慮到1453君堡圍攻戰,奧斯曼第一次全力進攻城牆的陣亡人數大概是200左右(同情東羅的記述者號稱奧斯曼人一天陣亡了8萬,這水分大的沒邊了……),再考慮到塔城守軍派精銳出城反擊,傷亡四百應該還是比較合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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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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