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圍攻(九)(1/2)
[南方面軍司令部]
瑪吉特島的戰鬥開始後第二日,「叛軍」的大部隊陸續抵達諸王堡郊外。
司令部中的詹森·科尼利斯隨即收到報告:
在「叛軍」的隊伍中,偵察兵看到了飛翼雄獅圖案的旗幟。
——
[諸王堡城下的營地]
「這就是諸王堡?」克勞德無比失望。
「不是,」侯德爾神情麻木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往兩隻手的手心裡各啐了一口唾沫,然後拎起腳邊的十字鎬,用力掄了下去,「是廁所。」
「你這人,什麼時候能正經點?」
「我怎麼了?不是你在問廢話?」侯德爾沒好氣地反問,「那不是諸王堡,還能是廁所嗎?」
「也沒他們跟我說的那麼大啊?」克勞德唉聲嘆氣地拿起鐵鍬,將猴子刨松的泥土鏟向兩側,「聽那幫公子哥吹的,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呢!」
「別磨蹭了,快挖,」侯德爾咬牙切齒地掄著鎬頭,「挖好我要拉第一泡。」
……
侯德爾的軍校生涯以一種完全有別於他預想的方式展開。
最開始聽說「第二學院」的校長是一個名叫「約翰·傑士卡」的瞎子,侯德爾還以為是傳話的人在耍他。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來自其他郡的預備軍官或許無所謂,甚至可能很歡迎這位舊陸軍背景的校長。
但是在侯德爾、克勞德·李等鐵峰郡「義軍」出身的草根們眼中,他們的校長是且只能是「血狼」。
直到有新消息傳出,說這位「傑士卡准將」不是外人,是蒙塔涅閣下的老上司,鐵峰郡籍的預備軍官群體對於校長人選的質疑聲才平息下去。
後來,侯德爾又得知,血狼雖然沒有當校長,但卻掛了副校長的職,梅森保民官也兼任了第二學院的總務長,他便徹底放下心來。
「一個瞎子,能上什麼課?扛什麼事?」侯德爾信心十足地料定,「軍校真正的當家人,肯定還是血狼。再不濟,還有梅森保民官兜底。」
想到這裡,侯德爾晚上做夢時都在偷笑。
這也不能怪他,因為絕大多數鐵峰郡義軍出身的預備軍官對於「進入軍校」的渴望,本質上不是理性思考的產物,更多是因為對「狼之血」的崇拜和嚮往所產生的衝動。
前途之類的事情,他們當然也想過,但是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這一點,恐怕他們自己都沒能意識到。
所以,當侯德爾發現,血狼真的只是掛名,就在開學儀式當天露了個臉,然後就再也找不見的時候;
當他發現,梅森保民官因為部隊補員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軍校的時候;
他不禁大呼上當。
說好的「共和國的未來」,怎麼「爹不親、娘不愛」?
更令侯德爾無法接受的還在後面。
處處要用人的新共和國陸軍,根本配不齊教職人員。
連一線部隊的指揮崗位都大量缺員,怎麼可能抽調寶貴的軍官給陸軍學院?
所以第二陸軍學院不得不在文法、算術、幾何等普通學科目上,大量招聘外部人員任教——卡伊·莫爾蘭為此出了不少的力。
而在想從外面聘人都聘不來的軍事學科目上,第二學院只能依靠那些無法繼續在一線擔任職務的傷殘軍官。
目睹「制服同事」們撐著拐杖、搖著輪椅,艱難在講台上挪動,一名快要被蠢學生們折磨到瘋掉的外聘教師,情不自禁發出感慨:
「原來軍隊的學校,就是『瘸子教傻子』?」
他的話又被路過的另一名外聘教師聽到,於是「瘸子教傻子」的評價不脛而走,迅速成為楓石城最時髦的笑話。
不過,誠實地說,「瘸子教傻子」這句話雖然刻薄,卻精準地道出了新共和國陸軍當下的困境:
原本各郡守備部隊還可以通過大量使用委任軍官的方式,勉強撐起擴軍之後的編制;
一旦開始邁向正規化,擠出軍官隊伍里的水分之後,指揮人員——尤其是中基層指揮人員,瞬間變得極度緊缺;
新軍的軍官甚至緊缺到了這種程度——只有沒了腿、無法騎馬的人,才可以回到後方任教;其他傷殘指揮員,哪怕丟了胳膊、少了眼睛,也必須繼續在一線堅守。
因此,陸軍委員會確實抽不出人手給第二學院。
可是軍事學科目,又不是什麼人都有能力、有資格教的。
所以,某人很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了戰俘營。
對於某人而言,這壓根不是什麼值得躊躇的事情,物盡其用是某人的天性。
但當侯德爾看到,雙目失明的約翰·傑士卡校長在一名娃娃臉的協助下走進教室,將一名神情窘迫、身材單薄、手上沾滿墨漬的校官領到講台上,宣布「從今天開始,地形學課程,將由奧爾德·費爾特少校教授」的時候。
他先是震驚,緊接著不知所措,最後感到無法接受,連校長以及新任地形學教員接下來講了什麼,都沒聽進去一點。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真是瘋了!我去告訴閣下!」
然而奧爾德·費爾特的到來只是個開始,陸軍第二學院的各個教職就像清早的茅坑一樣,眨眼間就被戰俘營的編筐能手們占滿。
甚至由於被俘軍官的銜階普遍較高,資歷和經驗遠不是因傷殘離開一線的新軍尉官們能比的,所以重要的軍事學科目都交給了俘虜們,傷殘的新軍尉官們反倒只能負責一些通識學科。
許多尉官甚至乾脆沒被分配教學任務,而是安排給各班,當了區隊長——也就是孩子王。
這令侯德爾更加無法接受。
然而還沒等他找到告狀的機會,他,以及陸軍第二學院的全體師生,就在約翰·傑士卡校長的帶領下,踏上了前往諸王堡的「修學之旅」。
……
廁所很快竣工,但是侯德爾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報復性地拉個大的。
他只感覺意興闌珊。
「你說,」回宿營區的路上,侯德爾問克勞德,「上軍校以前,我每天挖廁所;上軍校以後,我還是每天挖廁所。這軍校,上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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