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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圍攻(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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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悄悄摸到猴子身旁,咬耳朵問,「你知不知道娃娃臉把我們弄到這,是要幹嘛?」

侯德爾想了想,突然哼哧一笑,「我猜是挖廁所。」

「不是,你……」克勞德有點急了。

「不信?」侯德爾故作高深,「咱們走著瞧。」

諸王堡的守軍似乎是發現了「叛軍」距離城牆還太遠,此時開炮純屬浪費彈藥。

也可能是因為娃娃臉吹熄了燈光,他們徹底失去了目標。

總之,守軍大炮沒有再開火,甚至連城牆上的火光都熄滅了,倒是讓侯德爾撈到機會,偷偷打了個盹。

就在侯德爾半睡半醒的時候,又有人摸到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肩膀。

「誰?」侯德爾嚇了一跳,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來找侯德爾的人也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表明了身份,「我想和你說聲謝謝。」

侯德爾這才發現,弄醒他的人是剛才第一次炮擊時被他按倒的傢伙。

睡到最關鍵的時候被吵醒,侯德爾有點生氣,不過他還是忍住了,沒有亂發火。他擦了下口水,敷衍地點了下頭,「小事,那一炮可能都不是朝我們打的。」

來道謝的學員也發現自己擾了侯德爾的好夢,所以也很識趣,又道了聲謝便走了。

侯德爾又倒在地上,等到他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兩輛馬車來到眾人身旁,娃娃臉把學員們都叫了起來,帶領大夥從馬車裡卸下鐵鍬、鎬頭以及成摞的、半人高的編筐。

卸完貨以後,馬車就走了,他們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否則炮擊很快就會到來。

「休息好了吧?」卡達爾拿起一把鏟子,很隨意地在地上劃了一道線,「那就開挖吧。」

「挖……什麼?」有學員不解。

「挖掩體呀,」卡達爾笑眯眯地說,「先挖溝,再堆牆,不用太大,挖個十米見圓的土圍子就行。」

見不少學員還是一臉茫然,卡達爾一本正經地提醒:「什麼時候完工,取決於你們自己,但是我就建議各位,還是儘可能在天亮以前完成,畢竟如果城內的敵軍衝殺出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他們真衝出來,這個土圍子就是你們唯一的避難所。」

「所以,諸位,」卡達爾拍了拍手,「開動吧!」

……

麵包可以全班一起吃,但是刨土不能全班一起刨,所以分組作業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侯德爾當仁不讓成了其中一名組長,畢竟有「血狼親兵」這一層身份在,人人都下意識高看他一眼。

侯德爾也很自然地選了克勞德作為自己的組員。

就在他準備把鐵峰郡軍出身的學員都挑進來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他面前。

「能帶我一個嗎?」

剛才被侯德爾按了一個狗啃屎、卻又來道謝的學員,壯起膽子,不好意思地問。

侯德爾訝異地和克勞德對視了一眼。

因為這個自告奮勇的學員,是馬季雅·勞爾。

馬季雅·勞爾,在「公子哥」里,也算是比較另類的那一個。

他有一個有錢的爹——據說是沃涅郡有名的土財主;

還有一個買官的哥——據說現在還在戰俘營里編筐。

從出身來說,馬季雅·勞爾是不折不扣的「公子哥」,應該更「皮靴小子」們跟親近。

但是在一眾「委任軍官」出身的學員里,小馬季雅卻格格不入。

因為他是主動考進來的。

當有的委任軍官恨不得交白卷,只求從軍隊中脫身,卻不得如願的時候,一個主動考進來的同類,當然不會受歡迎。

所以馬季雅·勞爾在軍校里總是孤零零的,士兵出身的學員們不接納他,前委任軍官們也不拿當自己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面對馬季雅·勞爾的請求,侯德爾有點猶豫。

他歪頭詢問地看向克勞德。

克勞德倒是一向熱心腸,他聳聳肩,開朗地遞給小馬一把鐵鍬:「那就來吧,我們正好缺人。」

緊張到極點的馬季雅·勞爾瞬間展顏而笑,他雙手接過鐵鍬,又主動去拿地上的其他工具,像是怕侯德爾和克勞德反悔似的,一個勁地問,「咱們去哪挖?」

「唉,」侯德爾又不自覺擺起譜來,叉著腰,假模假式地說,「你不用這樣。」

克勞德抬腿給了侯德爾屁股一腳,「收收,收收,噁心。」

然後他轉身向著小馬季雅伸出手,「還沒正式自我介紹過,我是克勞德·李,這個是侯德爾,自稱是『血狼親衛』,其實就是給閣下跑腿的,你叫他猴子就行。」

小馬季雅的眼睛有點發酸,因為這是他進入陸軍第二學院以來,第一次受到歡迎。

他笨拙地把工具都夾在左胳膊下,握住了克勞德的手,「我是馬季雅·勞爾。」

「用不著自我介紹,你可太有名了,」猴子擠開克勞德,也跟小馬季雅握了握手,「還有,我得跟你說一下——親衛就是跑腿的!」

小馬季雅懵懵懂懂地點頭。

「我還有個好哥們,叫道格,不過在別的班級,」侯德爾大模大樣地拍了拍小馬季雅的肩膀,儼然以領導者自居,「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

不過由於營養水平的差異,馬季雅·勞爾雖然年紀比侯德爾還小,但是個子卻比侯德爾高了足足一個頭。所以侯德爾不得不偷偷踮起腳尖,才比較順利地拍到小馬的肩膀。

小馬季雅點頭如小雞啄米,已經幸福到快要昏厥過去。

「走吧,」侯德爾轉身招呼小馬開工。

目之所及,其他班級也在熱火朝天地刨土。

「那麼,這就開始了,」侯德爾心想。

——

與此同時,在新城城牆的箭塔上,詹森·科尼利斯正在從另一個角度觀察侯德爾眼中的東西。

並且由於他所在的位置視野更開闊,所以他所能看到的東西,也比侯德爾看到的更全面:

在鐵灰色的原野上,環繞著諸王堡新城,一連串小型築壘正在拔地而起;

各個小型築壘之間的距離大致相等,距離城牆的距離也大致相同,這說明築壘的選址經過了精密的測算,不是隨手亂點的;

小型築壘從江岸一直排列到河岸,就像一根珍珠項鍊,不松不緊地纏住了西岸的城區。

「大炮都已經準備好了。」弗利茨爬上箭塔報告。

科尼利斯估測了一下距離,搖了搖頭,「兩公里,太遠了,不要浪費彈藥。」

「那要不要派人出城,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弗利茨盡職地提出建議。

科尼利斯再次搖頭,「出城才正中計。我們兵力寶貴,不能浪費在野戰里。」

「『叛軍』,」弗利茨難掩疑惑之色,「究竟想幹什麼?難道想長期圍困我們?主教堡里的部隊,他們打算捨棄?」

科尼利斯放下望遠鏡,若有所思地說,「我猜,他們在『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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