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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圍攻(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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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後方的空地迅速被火焰覆蓋,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灼熱的火焰逼得人不敢靠近,白山郡士兵像逃離魔鬼似的,連滾帶爬地從火場逃走。

阿蘭尼箭步趕到被液體火吞噬的士兵旁,飛快地脫下外衣,剛要往士兵身上蓋,卻被一股大力拽著腰帶直接拖開。

「小心!中尉!」勤務兵的聲音已經急到變了調,「又來了!」

又是十幾個罐子從迷霧中飛出,在柵欄附近碎裂,已經殘破不堪的南側柵欄,頃刻間變成一道火牆。

然而聯省人的液體火還沒用用完,又是一輪投擲,這次的落點眼看著比前兩次都遠,是衝著陣地內部去的。

阿蘭尼意識到大事不好,他發瘋似地大吼,「把榴彈搬走!」

可是已經晚了,一枚液體火已經落進了裝榴彈的木箱。

好像一輩子那麼長的幾個呼吸過後,耀眼的火光在渡口內部迸發出來。

空的榴彈箱被掀飛,滿的榴彈箱被炸碎,沉甸甸的榴彈被衝擊波推向四面八方,有的沒有殉爆,有的卻被火舌點燃。

在阿蘭尼中尉絕望的目光中,致命的紅光再次迸發。

……

臨時渡口東南方向,五十米外,一處已經完工的臨時炮台。

炮台是用三角形的木框架填土築成的,簡陋但足以抵禦火槍的射擊。

炮台距離主教堡大約兩百五十米,剛好處於滑膛槍沒什麼準頭、但是在大炮的有效射程內的位置。

炮台距離「叛軍」的臨時渡口則僅有五十米。

在這麼短的距離架設大炮,幾乎等於是在用炮口頂著叛軍的腦門。

威廉·洛德韋克中校垂著眼睛、側著頭顱聆聽,確認了連續不斷的爆炸聲是從敵人的陣地傳來的。

「怎麼回事?」洛德韋克中校皺眉問。

正在指揮大炮進入炮位的蒙泰庫科利中校轉過頭,想了想,沒把握地猜測,「難不成是彈藥馬車炸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倒是走運了。」

「我從不指望運氣,」洛德韋克冷冷地說,「中校。」

「我以前也像您一樣自信,中校,」蒙泰庫科利眯起眼睛,故意把中校一詞拖得很長,「但我現在相信,運氣好才是最了不起的本事。」

「儘快把大炮準備好,」洛德韋克懶得跟科尼利斯的部下耍嘴皮子,「讓我看看,你們這些留校任教的『精英』們,除了運氣好,還有別的本事。」

「別擔心,」蒙泰庫科利針鋒相對地回擊,「你完成了你的任務,我也會完成我的。讓你的人撤回來吧,霧一散,我們就開始轟擊叛軍的陣地。」

兩人就像兩頭頂架的公牛,面對面地瞪著彼此很久,周圍的尉官都擔心兩位校官的額頭下一秒就撞在一起,卻又不敢插話。

最終還是洛德韋克中校先點了下頭,召來傳令兵,下達了重整命令。

炮台短暫的安靜了一會。

直到洛德韋克中校發出感慨,「其實對面那個小孩子挺不錯的,判斷對了我們的主攻方向,也猜對了我們進攻的時間。」

「誰讓他們就像我們了解他們一樣了解我們。」

「了解是了解,決斷是決斷,你們炮兵科的人,總喜歡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

「不了解怎麼決斷?」

洛德韋克中校不想辯論,於是又是一陣沉默。

「假以時日,」步兵中校開口,「說不定對面那個小孩子,會比我們更有本事。」

「是呀,」炮兵中校輕嘆,「但是很可惜,他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

十箭河西岸,伍茲·弗蘭克站在岸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瑪吉特島的方向。

霧氣瀰漫,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方才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現在也停了。

伍茲一刻不停地咬著指甲,他的拇指的指甲已經被咬得縮進了肉里,他卻渾然不覺。

「要不要向島上派援兵?」

這個問題快要把他折磨到發瘋。

然而這一次,有人替他做了決定。

瑪吉特島上的白山郡部隊,主動切斷了渡河的繩索。

……

霧氣散去,天空放晴。

威廉·洛德韋克和雷蒙德·蒙泰庫科利詫異地發現,叛軍已經從渡口撤走,全面收縮至主教堡。

渡口陣地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子,只留下滿地爆炸後的焦黑痕跡。

以及沙灘上,污血形成的漩渦。

……

[白山郡步兵團的營地]

「情況就是這樣,」伍茲·弗蘭克面色慘白,「聯省人切斷了我們和主教堡的聯繫。是我把亞瑟和他的部下送進了陷阱……」

伍茲站起身,鼻子微微抽搐,他強忍著淚水,深深地彎下腰,「是我無能……你能趕來接手,我萬分感激。」

帳篷里,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理察·梅森,只覺手足無措。

因為他只是來送補給的。

「別!千萬別!」梅森踩到老鼠夾子似的跳下椅子,「我可不是來跟你爭奪諸王堡圍城戰的指揮權的。」

「您難道覺得這場圍城戰的指揮權,」伍茲反問,「是什麼值得爭奪的東西嗎?」

梅森欲哭無淚:「所以你為什麼要推給我?」

「因為您是最合適的人,」伍茲堅定地說。

「我……我才不是,」梅森簡直百口莫辯,「溫特斯才是最適合的人,我……我沒有他那種決斷力。」

「那蒙塔涅少校在哪裡?」伍茲直截了當地問。

「呃,」梅森一下子泄了氣,「他去了外新墾地。」

「所以,您就是最合適的人,」伍茲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說什麼也不肯放棄,「而且您是新軍中炮兵科出身軍階最高者,理應由您指揮。」

梅森還真被難住了,因為他確實是新軍內部銜階最高的炮兵軍官——雖然只是個少校。

關鍵是,他覺察到,伍茲·弗蘭克的精神狀態非常糟糕,甚至隱隱有崩潰的徵兆。

梅森咬了咬嘴唇,抓起了帽子,故作輕鬆地碰了碰學弟的肩膀,「走吧——我們先去看看地形。」

伍茲·弗蘭克好像被一下子抽乾了力氣,流著眼淚,向學長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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