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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獵獸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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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爾家的餐桌上,一場激辯正在進行。

準確來說這不是旗鼓相當的辯論,而是一面倒的潰敗。

老托缽修士大獲全勝,安東尼神父則離被氣死越來越近。

狼鎮教堂的安東尼司鐸面色漲紅、聲音急促:「……公教的本質是個人崇拜,主實實在在地化身為人,並且不是以法老、國王和皇帝的形象,而是以一個加利利的卑微農夫的形象。這是一種前所有未的觀念,正是這點讓越來越多的人皈依、接受福音。」

老托缽修士瑞德卻哂笑著反問:「那你去和信徒說神子只是加利利的一個卑微農夫看看?看看是他們被感動還是你被石頭砸死?神化為人算什麼?此處往東去萬里外,還有人能化成神的宗教呢!」

「可我們能取代上古邪教難道不正說明了公教的天命性?」

「公教的崛起只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上頭有人好辦事。西方教會受到帝國的扶持,最後從一個窮人和被壓迫者的教會變成了權貴的教會。我倒是想問問你,在撒拉森人的土地上另一個異教也取得了和公教一樣的地位,在那裡的東方教會只能當二等公民,那異教的天命性你也認同嗎?」

安東尼神父呼吸一滯,險些背過氣去。

老托缽修士悠閒自得地抿了一小口葡萄酒,臉上的笑容讓安東尼神父突然想照著鼻子給他來一拳。

二人使用的是舊語,中間還夾雜了許多古代語詞彙。

除了正在爭辯的兩人,米切爾家裡能聽懂這些話的只有卡曼神父和溫特斯。

米切爾家的兒子皮埃爾去找小馬倌安格魯了,餐桌上只有米切爾夫婦和他們尚未出嫁的小女兒斯嘉麗。

吉拉德的小女兒心思全在少尉身上,一直在偷偷瞟蒙塔涅少尉。吉拉德則不明白為什麼兩位神父吵了起來,雖然他聽不懂二人在吵什麼。

不過米切爾一家應該慶幸他們聽不懂兩位神職人員「驚世駭俗」、在普通信眾眼中足稱異端邪說的發言,這樣他們還能繼續對兩位神父保持尊重。

兩個能聽懂的人裡面,卡曼神父面無表情,溫特斯則心不在焉。

對於凶獸的追殺一無所獲,血跡和氣息在一條小溪處消失。那東西涉水行進了一段距離,水流掩蓋了它的蹤跡。

溫特斯帶著人沿著山溪上下游尋找了數公里,但是杜薩村最好的獵犬也嗅不出那東西在哪上岸。

這片原始森林實在是太廣闊了,百來人投進去就像是一杯水倒進了沙漠。能搜索範圍極其有限,宛如大海撈針。

眼看太陽逐漸西垂,夜晚中人類行動不便,可野獸卻如魚得水,擔憂「人獵獸」將要變成「獸獵人」,溫特斯不得不讓民兵隊撤出了山林。

與失敗的追獵相比,更讓溫特斯憤怒的是兩個新教徒村對獸災的無動於衷。

帶領杜薩克們進入山林前,溫特斯向其餘四個村都派出騎手去召集民兵隊。河東、河西兩村的民兵隊在村長的帶領下迅速趕來,並加入了搜捕行動中。

而南新、北新兩村,自始自終都沒有派出任何人手。

但溫特斯質問兩村的村長時,二人卻不約而同用「以為杜薩克是在戲弄我們」、「我們去不去也沒什麼影響」的理由推脫。

比敵人的攻擊更令人憎恨,只有背叛。

如果不是因為兩個新教徒村長並非是軍人,暴怒的蒙塔涅少尉能當場斃了這兩個廢物。

一個外人都如此憤慨,就更不要說杜薩克們心裡作何感想。

杜薩村村長老謝爾蓋差點拔刀砍死那兩個新教徒村長,被拉住的老頭捶胸頓足、賭咒發誓哪怕是叛教徒死絕了也不會再向他們伸出任何援手。

一個小小的狼鎮,民情卻複雜到像亂麻一樣理不清。

溫特斯無意插手其中,他只希望各村能齊心協力儘快把狼災解決。因為他知道早晚自己要回維內塔,不想留下一個爛攤子。

可現在凶獸還沒見到,幾個村子之間倒是快要打起來了。

蒙塔涅少尉甚至有些懷念在塔尼里亞時的那些艱苦戰鬥,至少那個時候敵人就是敵人,朋友就是朋友,沒有眼前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令人心生厭煩。

溫特斯實在沒有胃口,他感謝了米切爾夫人的款待後便離開了餐桌。

沒過一會,卡曼神父也起身告辭。他離開餐廳後,徑直走向房子後面。

在那裡,蒙塔涅少尉正在踱著步子沉思。

被卡曼的腳步聲驚醒,溫特斯隨口問道:「你的瑞德兄弟倒是敢說話,他也不怕被送上火刑架。就是因為這點你才把他安置到我這吧?」

「瑞德修士只是在故意惹怒安東尼神父,捉弄他罷了。」卡曼神父劃了個禮,隨意地坐在一個圓桶上:「神學家的辯論在信眾耳中本來就像是褻瀆,這很正常。公教會也沒有燒神職人員的習慣。更何況瑞德兄弟的身份特殊,可以暢所欲言。」

「特殊在哪?」

卡曼神父淡淡地回答:「特殊在『介紹人』。三十多年前羅德島被撒拉森人攻陷,騎士團修道院的菲利普院長殉教,後被封聖。瑞德兄弟原本是一名菩提教僧侶,在聖徒菲利普的感召下皈依公教,並被聖徒親自祝聖成為神職者。」

「原來聖徒也有裙帶關係。」

「據說當年承認瑞德修士的聖職是想派他到遠東傳教,可沒想到他倒是留在這裡不走了,讓上任教宗十分惱火。」卡曼面帶微笑:「瑞德修士遊歷世界,見多識廣,辯論時旁徵博引。雖然他的神學觀點十分危險,但沒人駁得倒他,許多有名辯手倒是被他打得灰頭土臉。」

「這樣一個危險人物,你們教會不把他軟禁起來還放他到處亂跑?」

「誰讓他只是一名無權無勢的托缽修士呢?教會中能夠恪守獨身誓言和貧窮誓言的教士又有幾人?以瑞德兄弟品行之高尚,死後封聖也不為過。」

溫特斯不以為意:「那老頭還有這種本事嗎?那我倒應該請他去一趟南新村和北新村,看看他能不能把那裡的農夫擺平。」

「哈哈,你要是把瑞德修士派過去,說不定倒是能為主教團解除了一塊心病呢。」

「心病?」

「心病。」卡曼神父抻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辯不過,又殺不得,不是心病是什麼?」

「卡曼先生,你現在這副模樣,被你的信眾看到恐怕是會傷心的。」

「但你又不信。」卡曼神父打了個哈欠:「所以我們之間就沒必要搞那些儀式化的東西,沒意思。」

說著卡曼神父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支裝好菸葉的菸斗,遞給溫特斯。

溫特斯一愣:「我不抽菸。」

「我不是給你遞煙。」卡曼笑眯眯地說:「我是讓你給我點著。」

「什麼意思?」溫特斯警惕了起來。

「別裝了,蒙塔涅少尉。」卡曼微笑著問:「你是個魔法師,不是嗎?」

溫特斯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卡曼神父自顧自地繼續說:「在南方只有兩種人不是信徒,一種是魔法師,另一種是魔鬼崇拜者。你是魔鬼崇拜者嗎?蒙塔涅少尉?」

溫特斯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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