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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過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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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發給軍官的小手冊的內容,一座完善的野戰營地必須包括壕溝、圍牆、排水渠、馬廄、廁所、兩個進出口,必須擁有易於取用的水源,必須位於利於防守的地形。

但實際情況是補給線沿途的營地有好有壞,普遍由一到兩帳士兵負責看守,最多不超過三帳。

其中一部分能容納兩支滿編軍團,擁有完備的圍牆和壕溝,那是幾個月前大軍經過此處時修築的臨時軍營;

剩下的則簡陋許多,在平整的空地上挖一圈土渠就算完工。

營地的選址大多靠近河流,修築在徒涉場和浮橋的西岸。一方面為了獲取水源,另一方面也為了保障浮橋、徒涉場的安全。

河流,行軍途中最讓輜重隊頭疼的就是河流。

由於依賴冰雪融水補充,大荒原上的河流受季節影響嚴重。

夏季雨量豐沛時,河水能暴漲到幾米深。冬季則會進入枯水期,大多可以徒涉——這也是選在冬季出兵的原因之一。

從大環境看,兩山夾地的水系發源自遮蔭山脈和金頂山脈的冰雪融水,是典型的樹枝狀水系。

地理學家白睿思將兩山夾地比作一片樹葉,自西向東的奔流河是主脈,各級支流則是側脈和細脈。

按照這個比喻,給輜重隊造成麻煩的河流大部分連細脈都算不上。

可即便只有腿肚深的小河,在這個季節淌一次也夠人受的。

雖然帕拉圖的冬天很少結冰,但不妨礙冷。

……

馬車一輛接一輛駛過十來米寬的淺灘,輜重隊抵達了今天的宿營地。

但這並不代表一日辛苦的結束,車夫們在忙著卸馬,民兵們需要整頓營地設施:清理壕溝、加固圍牆、重新挖掘廁所。

在其他人埋頭鋤地的時候,每帳中負責做飯的人則要去生火、打水、準備食物。

作為背著鐵鍋行軍的補償,他們不需要參加重體力勞動——不過炊事和挖廁所哪個更累還不好說。

整頓結束、安排好夜崗和巡邏人員後,溫特斯便下達了解散命令。

他現在又冷又餓,在馬鞍上坐了一整天令他的屁股痛得要死。他只想喝口熱湯,趕緊休息。

但傑士卡中校半路叫住了他,被中校找來的還有巴德和安德烈。

中校還是平時那種不冷不熱的語氣:「你們幾個和我一起用餐。」

三個少尉面面相覷。

傑士卡中校到任已有三周多,但他向來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至今同溫特斯三人尚無私交,看起來也沒有任何想增進私人情誼的念頭。

不過頂頭上司邀請共進晚餐,少尉們沒法拒絕。

可中校卻沒直接回營房,而是帶著少尉們朝馬廄走去,輜重隊的馬匹都安置在那裡。

溫特斯三人就這樣跟著中校在馬廄轉悠,看著中校摸馬背上的汗、不時檢查馬兒的蹄子和腿。

負責飼馬的十夫長是個三十幾歲的杜薩克,得知消息後緊忙跑來馬廄。面對四名軍官,他的神色十分緊張。

傑士卡中校瞥了一眼十夫長,冷冷地問:「馬剛牽進棚沒多久吧?」

「是,大人。」十夫長擦了擦頭上的汗。

中校伸手在馬槽里抓了一把:「這是什麼?」

「精料,大人。保證足量,沒有分毫剋扣。」

「這又是什麼?」中校踢了踢馬槽旁的木桶。

十夫長愈發誠惶誠恐:「水!剛從河裡打的,保證乾淨。」

傑士卡中校突然爆發,抄起水桶就砸向十夫長。

十夫長不敢躲,被水桶砸得倒退幾步才穩住重心。

「馬身上的汗都沒涼!你就敢給馬餵水餵料!」中校又是狠狠一耳光把十夫長打倒在地:「你想死嗎?」

十夫長慌了神,連聲求饒:「我……只是……」

「閉嘴!」

十夫長爬了起來,不敢再說話。

「明天自己去找你的百夫長領十鞭。」傑士卡中校厭惡地看了對方一眼:「滾!」

十夫長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離開了。

「下了他的十夫長。」中校對安德烈說。

「是。」

……

稍後,傑士卡中校的帳篷里。

中校和少尉們圍坐在一張小桌前,還在說剛才的事情。

「混帳東西!」傑士卡中校余怒未消:「不是自家牲口不心疼!看看他們的戰馬,都等著消了汗再來餵。」

輜重隊有百十輛大車,兩百餘匹挽馬。其中一部分車馬是軍隊財產,車夫只是單純的僱工;剩下的車馬都是車夫所有,這類車夫的報酬更高。

車夫的馬,車夫照看。軍隊的馬,中校安排了幾個杜薩克照看。

但看起來他們並不怎麼上心。

「那讓車夫照看如何?」溫特斯問。

「也一樣,不是自家東西不心疼。」中校搖了搖頭:「車夫還不如士兵方便約束。」

幾人一時無話,眼巴巴等著晚餐端上來。

中校琢磨了一會,說:「大車現在都是滿載,是最費馬力的時候,絕對不能出意外。我們只有四匹備用的挽馬,比士兵還金貴。這事得指派個軍官負責,有軍官監督底下的人才不會懈怠。」

中校首先看向溫特斯,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巴德和安德烈,大概是要在兩名騎兵軍官里選一個。

安德烈立刻迴避視線,巴德見狀嘆了口氣,說:「我來吧。」

「好,那就你。」中校點了頭。

勤務兵拉開帳簾,把一個個盤子端到幾位軍官面前。

溫特斯原本已經餓到麻木,但食物的氣味讓他的胃又翻騰起來。

四個軍人也沒什麼餐前禱告流程,食物擺上桌就可以開動。

可溫特斯只是稍微嘗了一口盤子裡的糊狀物質,就差點把昨天喝的湯吐出來。

太噁心了,又酸又臭,仿佛洗過裹腳布。

如果有什麼東西看著像泔水、聞著像泔水、吃著更像泔水,那它就應該是泔水吧?

溫特斯震驚地看向安德烈,安德烈也震驚地看向他。

反觀傑士卡和巴德倒是面色如常,仿佛大家吃的不是一樣東西。

「長官,您平時就吃這東西?」安德烈小心翼翼地問。

中校正在用力掰因脫水而干硬的麵包,隨口回答:「我又不是請你們赴宴,我是在幫你們糾正錯誤。」

「什麼錯誤?」

「和士兵走得太近的錯誤!」中校冷淡地說:「我理解這種鄉土部隊的感情,但你們現在是在軍隊裡。和士兵保持距離,否則會影響你們的判斷。」

雖然中校沒明說,但溫特斯知道中校指的是什麼,這讓他有點惱火。

安德烈打個哈哈,問巴德:「這你也吃得下去?」

巴德看了一眼安德烈,回答:「你如果生在佃戶家,你也吃得下去。」

「行了,別挑三揀四了。」傑士卡中校頗為不悅:「在軍營里有得吃就不錯了。士兵又不是廚師,能把東西弄熟就算合格,還在乎什麼口味?你們就是沒打過仗,否則端上盤豬食來,你們也能吃。」

共同經歷過許多的三人無言相互交換目光,倒也無意糾正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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