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窩棚街(1/2)
「瓦夏!你在哪?」皮埃爾在街上奔走,焦急地大喊:「瓦夏!」
狹窄街道兩側是低矮簡陋的窩棚,許多窩棚甚至沒有門,只用一塊破布擋住行人朝屋內窺視的目光。
路面窄,人又多,皮埃爾的吶喊被沿街商販的叫賣聲淹沒。
「你要買煙嗎?長官。」一個身上髒兮兮的小孩緊跟在皮埃爾屁股後面:「要買嗎?我有很好的貨。旱菸?嚼煙?」
「不買!」皮埃爾沒好氣的回答。
小孩不死心,仍纏著他繼續追問:「那酒呢?長官?麥酒?啤酒?紅酒我也有,你想喝什麼和我說就行……」
皮埃爾懶得理睬小孩,他大步流星在街上穿行、呼喊,粗暴地推開走路慢吞吞的平民。
無辜的行人被推得險些栽跟頭,剛要開口罵娘,卻不經意間瞥見對方標誌性的額發、小辮以及腰上的杜薩克刀。
於是到嘴邊的髒話又咽了下去,在肚中化作一聲惡毒的詛咒「天殺的韃靼人!」
……
自從三十一年前內德元帥修築雙橋大營,之後歷次同赫德諸部的戰爭,雙橋大營都是帕拉圖共和國最核心的軍需物資集散地。
今天城牆和營盤之間的「窩棚街」,三十年前原本是雙橋城的平民窟。
有人就有需求,隨著雙橋大營的竣工和運轉,小販、妓女、掮客、黑市商賈……形形色色的人物湧入這塊逼仄、髒亂、臭氣熏天的街區。
有人靠為軍營里的男人提供服務餬口,有人守在軍營外嗅探能大撈一筆的機會。
叮噹作響的銀幣被後勤官發給士兵、民夫,輾轉又落入窩棚街販夫走卒的錢袋裡。
無形的血管將雙橋大營和窩棚街連在一起,在金錢和血汗的滋養下,窩棚街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繁榮。
……
許多士兵、民夫在窩棚街消磨的時間比在軍營里還久,但皮埃爾平日很少到窩棚街來。
此刻走在吵嚷的街上,皮埃爾兩眼一抹黑。他根本不知道瓦希卡幾人在哪間窩棚里,沿街呼喊幾人的名字又沒用。
無奈之下,皮埃爾開始挨個窩棚查看:
掀開一扇門帘,一夥赤膊男人在賭錢,不認識;
又掀開一扇門帘,幾個民夫正在給一隻母雞退毛,不是這裡;
再掀開一扇門帘,一對毛茸茸的大腿正在一雙白花花的大腿上忙活,上面和下面都不是瓦希卡……
皮埃爾的步子又快又急,沿途雞飛狗跳,身後的小孩要跑著才能跟上他。
但髒小孩就像牛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他喋喋不休地問:
「那女人呢?長官你要女人嗎?街上哪屋女人有病、哪屋女人沒病,我都一清二楚。免費介紹,不收牙錢。或者長官想玩兩把?我知道有家好莊,什麼玩法都全!」
一個年紀不到十歲的小孩,卻滿嘴都是「女人」、「煙」、「酒」、「賭」,聽起來異常滑稽,又異常可悲。
但皮埃爾完全不搭理對方,他深知只要稍微回應,這小王八蛋就會變本加厲。
窩棚街上的小孩眼睛都很毒,一眼就能看出誰不是此地常客。
所以皮埃爾每次來窩棚街都會被百般騷擾、煩不勝煩。
而且這些滿街亂跑的小孩手腳也不乾淨,別看他們「長官長官」的叫,一個不留神,大頭兵的底褲他們都能狠心偷走。
在丟過一次錢袋後,皮埃爾只要到窩棚街必定帶上馬刀。
眼見身前的杜薩克不理不睬,緊跟了皮埃爾一路的小孩眼睛骨碌一轉。
他又神秘兮兮地問:「長官,你要錢用嗎?要是沒有想買的,想賣也行。皮靴、木板、火藥、鉛子、火槍、盔甲,只要你敢賣,沒有我們不敢收,價格保證公道。沒有貨,拿消息出來賣也行……」
本就焦躁不安的皮埃爾終於忍無可忍,他轉身拔出馬刀,大吼道:「老子什麼也不買!什麼也不賣!你再敢跟我,老子一刀砍死你!」
小孩先是一愣,撒腿就跑。
可只跑開幾步,他便站定指著皮埃爾鼻子大罵:「你個天殺的韃靼人!肚腸生蛆的杜薩克!魔鬼和驢的雜種!命還沒有我的球值錢!等你上了戰場變成孤魂野鬼,讓烏鴉啄你眼睛!讓野狗吃你球!讓魔鬼把你抓進地獄當[luan]童!」
口吐芬芳之後,小孩做了個鬼臉,轉身鑽進人流。
「小王八蛋別跑!」皮埃爾氣得面紅耳赤,追了上去。
可他哪裡還追得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孩消失在窩棚街的暗巷中。
無能狂怒的皮埃爾仰天咆哮,引得路人和街邊商販紛紛側目。
「怎麼了這是?」瓦希卡腰帶都沒來得系,提著褲子就從一間窩棚里跑了出來。
「趕緊跟我回營!」終於找到人的皮埃爾顧不上生氣,抓著瓦夏胳膊急促地說:「來了個大官!少尉讓大家集合。」
瓦希卡也慌了神:「什麼?草!我腰帶呢?」
「托曼、鍋圈兒他們幾個呢?」
「嗨!他們沒和我在一塊!」瓦希卡一拍大腿:「我跟你去找。」
「走!」皮埃爾抬腿就要走,卻被十夫長拉住。
「皮埃爾,你帶錢了嗎?」瓦希卡扭捏地問:「我那邊還沒付錢呢。」
皮埃爾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伸向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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