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來我往(2/2)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低烈度的戰鬥一直沒停過。
糟心的日子裡,唯有一件事讓帕拉圖人感到寬慰:由於橋林大營的木料供應穩定,大橋的進度令人十分滿意。
橋樁以每天至少十米的速度向河對岸延伸,已經越過河心。
河對岸的赫德人也是絞盡腦汁想要破壞大橋。
赫德人的思維方式直白到極點:重箭射不到?那我就換輕箭。
於是他們趕製了一批骨箭頭、細木桿的輕矢,朝著帕拉圖人搭弓放箭。
箭矢變輕,射程是遠了一些,但是威力也更弱,而且受風的影響更嚴重。
赫德人逆風射了上百支輕箭,命中率令人髮指。
僥倖命中的箭矢,落在帕拉圖人身上也不痛不癢。
威力不夠?那我用更強的弓。
於是便用三把重弓釘成一床弩,抬到河岸朝打樁船射擊。
如果用的是特製重弓,或許還能對打樁船造成威脅。
可赫德人的床弩用的只是普通角弓,而帕拉圖打樁船又異常笨重,箭射到上面就像撓痒痒。
對岸的赫德人又給箭矢裹上樹脂,試圖點燃打樁船。
還是失敗,火起得還沒有帕拉圖人滅得快。
射了半天,船沒事、橋沒事,赫德人的「床弩」崩了,打傷好幾個人。
絕望的赫德人又推出一架牽引式拋石機,四十幾個人扯著梢杆,朝著水面上的大橋與木筏拋擲人頭大小的石塊。
這次是真的威脅到了帕拉圖人。
人頭大小的石頭打不沉木筏,卻能殺傷人員。
但是,當赫德人推出拋石機的時候,大橋距離河對岸已經不足一百米。
塞克勒直接派遣火槍手和線膛槍手上橋,與河對岸的赫德人對射。
而赫德人的器械還是老毛病——粗造濫制、不堪久用。
木筏沒打沉、橋樁也沒打壞,拋石機自己解體了……
操縱拋石機的赫德人尷尬散去,雙方就這樣又結束了一天的戰鬥。
溫特斯在河岸觀戰,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裡。
觀戰算是軍隊傳統娛樂活動之一,不執勤的軍官來河岸觀戰的不少。
眾軍官交流時,大多認同這樣一個觀點:越靠近對岸,遇到的阻力就會越大;今日赫德人能推出一架拋石機,明天就能推出五架、十架;最後的搶灘突破,恐怕不會輕鬆。
在場都是帕拉圖籍學長、前輩,溫特斯不願插話,躲在後邊做洗耳恭聽狀——他其實很認生。
回橋林營地的路上,羅伯特中校隨口問道:「溫特斯,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在熟悉的上級面前,溫特斯就沒那麼拘謹。
他捋著強運的鬃毛,回答:「我覺得大家太高看對岸的赫德人了。大橋再往前推五十米,對岸的赫德人恐怕就要撒丫子跑了。」
「怎麼說?」羅伯特中校來了興趣。
隨行的其他幾位軍官也豎起耳朵,他們都知道身旁的小學弟和對岸的赫德人交過手。
溫特斯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解釋道:「對岸的赫德人,其實是許多小部落拼湊出的雜牌軍。戰力遠遠不如赤河部、特爾敦部、蘇茲部這些大部落的嫡系人馬,很容易散架。」
思維敏捷的同僚已經明白溫特斯想說什麼,羅伯特中校輕拍了一下大腿。
「他們在帕拉圖走了一遭,搶得盆滿缽滿。白獅能讓他們留在河對岸,已經出乎我的意料。這說明白獅在他們心目中很有威信,可是呢……」溫特斯給強運編了一束小辮,笑道:「也就這樣了。」
溫特斯去往邊黎的時候,阿拉里克[暴雨雄鷹]把他幾乎逼到絕境。
但如果是現在的傑士卡大隊據守冥河大營,溫特斯自信能把阿拉里克的千夫隊打到哭爹喊娘。
再遲鈍的同僚此刻也反應過來:
西岸的本方軍隊一心想打回家;
而對岸的赫德人已經搶夠本,戰鬥意志比起去帕拉圖時都大大不如。
只要大橋能搭到對岸,剩下的事情應該不會太難。
回到橋林大營,溫特斯照例吃晚餐、巡視營區、寫信——他其實已經把寫信當成寫日記。
每日用裂解術炸樹,施法者訓練也都省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鑽進鴨絨被之中。
「鴨絨被哪裡都好。」溫特斯遺憾地想:「可還是不如我那條舊毛毯舒服。」
……
蹄聲滾滾如雷霆。
還有急促的鐘聲。
溫特斯一骨碌跳下行軍榻,伸手去抓佩劍。
「是做夢嗎?」他緩緩轉頭,試圖辨別馬蹄聲方向。
不是做夢!真的是蹄聲!
溫特斯怒罵一聲,衝出軍帳大吼:「敵襲!」
這聲怒吼的威力接近爆音術,震得他自己頭暈目眩。
士兵們連滾帶爬離開帳篷,開始武裝。
夏爾和海因里希急急忙忙跑過來,給溫特斯著甲。
「[含混不清的髒話]!」溫特斯氣不打一處來:「就是不能睡個安穩覺是吧?!」
「反了!反了!」夏爾急得大喊:「武裝衣穿反了!」
溫特斯本來還在生氣,突然笑得肚子痛:「我說怎麼像被扼住咽喉……」
沉默寡言的海因里希突然開口:「長官,馬蹄聲好像是從大營來的。」
溫特斯悚然,寒毛直豎:「沒錯……是大營過來的……」
三下五除二穿好盔甲,溫特斯大步奔向他的營區。
夏爾去牽馬,而海因里希打起軍旗緊隨百夫長。
馬蹄聲繞營而過。
綠盔纓的傳令騎兵沖入橋林營地,在主幹道上縱馬狂奔,大喊:「阿爾帕德將軍有令!能騎馬的都跟上!阿爾帕德……」
聽到傳令騎兵的話,溫特斯算是鬆了一口氣。
剛才某一個瞬間,他還以為是大營被攻破了。
火盆接連被點燃,雙橋營地正在甦醒。
整隊完畢,溫特斯帶著他的人馬前往校場。
蒙塔涅百人隊走進校場時,校場裡還沒有幾個人,這令溫特斯稍微有一點自豪。
見到相熟的瓦爾加少尉,溫特斯趕緊過去問:「班長,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瓦爾加少尉劃了個禮,面露苦笑。
一騎沖入校場,是羅伯特中校。
「在場的百夫長!」羅伯特中校喝令:「都跟我來!」
言罷,中校疾馳而出。
溫特斯和瓦爾加對視一眼,打馬跟上。
羅伯特中校也不說話,領著幾人衝出橋林大營。
夜晚認不得方向,溫特斯能依稀感覺是在往河岸方向去。
溫特斯擔心強運折蹄,便稍稍放慢速度,所以落在最後面。
不等抵達河岸,借著銀色的月光,透過稀疏樹影,他看到河水中有東西在翻滾。
「火船!不,不是船!那到底是什麼!」
如果是八十九章的傑士卡大隊去守四十八章的河畔大營,是真的能把阿拉里克千夫隊打到哭爹喊娘。
不光兵力翻了倍,士兵的經驗更是那個時候沒法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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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