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攻防(2/2)
提著引火物,溫特斯帶著幾個杜薩克騎馬衝出營門。
遠處的赫德人也發覺守軍的動向,一隊騎手飛快跳上馬鞍,向溫特斯幾人逼近。
旋轉炮率先開火,實心炮彈飛向赫德騎兵,只打起幾團塵土。
其中一枚炮彈甚至從溫特斯身前掠過,把少尉嚇出一身冷汗。
一磅炮是大營駐軍科林百人隊的裝備,都是提心後裝子母炮。
科林中尉麾下沒有專職炮手,科林也不是炮兵科出身。三門小炮純粹是擺設,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拿來實戰。
到板車邊上,溫特斯才發現赫德蠻子也不傻。
每輛板車都用水澆過,不僅木頭飽吸水分,就連夾板間的泥土也是濕的。
「蠻子最是狡猾!」少尉忍不住大罵。
「怎麼辦?」
「燒!」
溫特斯在強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馬兒回頭望了望主人,自覺跑向營門。
位置離牆壕太近,走營門還不如翻牆回去。
燈油、松脂一觸即燃,然而吸足水分的木頭卻死活燒不著。
赫德騎兵轉眼尖殺至近處,營牆後的火槍手和弩手紛紛射擊。
板車就在營牆三十步之內,赫德人也不敢輕易靠近。他們就站在遠處,朝板車旁的幾人放箭。
赫德人的箭矢又快又准,逼得幾人趴在地上躲避。
少尉眼睜睜看著車上的火苗越燒越小,他心裡的火氣倒是越來越大。
溫特斯拍了下身旁的杜薩克:「撤!」
幾人一齊朝身後跑,跳過壕溝,翻過營牆,回到安全區域。
「車上澆了水。」少尉摘下頭盔,氣喘吁吁解釋。
「沒事。」傑士卡眉頭緊鎖,但沒有責備少尉的意思:「再想辦法。」
「我有辦法!」溫特斯拼命控制呼吸節奏,雙目一片赤紅:「給我鐵炸彈!」
鐵炸彈就是裝滿黑火藥的鐵罐,極為笨重。但在據點攻守中往往有奇效,營中也有儲備。
少尉要鐵炸彈,但營地里的人們不明所以。
「給我鐵炸彈!」少尉幾乎是在怒吼:「還有鏟子!」
他的士兵慌忙取來幾枚用繩套裝著的鐵罐。
少尉夾著鐵鏟,提著四個加起來二十斤重的鐵坨,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又翻出圍牆。
不光是帕拉圖人,這下連赫德人也傻眼了。
那隊赫德騎兵原本已經撤退,半路看到有個甲士翻出圍牆,不得已又折返回來。
溫特斯揮舞鐵鍬,掘開夾板間的泥土。
赫德人下馬放箭,仗著盔甲堅固,溫特斯不理不睬。營牆後和射擊台上的火槍手也開火掩護。
陰差陽錯,對方不躲不避,赫德弓手反倒連發不中,總是差那麼一點。
領頭的魁梧赫德人見狀氣得大叫,他跳下馬鞍,怒氣沖沖推開其他弓手。
「弓!」赫爾首領大吼。
旁邊的紅翎羽騎兵取出鐵脊弓,恭敬奉上。
只見赫德首領原地站定,一聲暴喝將鐵脊反曲弓開如滿月,弓身嘎吱直響,弓弦繃到極限。
赫德首領聚精會神,福至心靈的瞬間,他鬆開搭扣。
這一箭有如神助,流星般飛向遠處的帕拉圖甲士,正中對方頭盔。
一聲金鐵脆響,帕拉圖甲士掉下馬車。
「闊什哈齊!闊什哈齊!」赫德眾騎歡欣鼓舞,齊聲大喊射出這驚人一箭的男人的名字。
營牆之後的帕拉圖人鴉雀無聲。
闊什哈齊——馬奶養大的魁梧漢子哈哈大笑,把鐵脊弓扔給紅翎羽,轉身走向戰馬。
那鐵脊弓已經變形。
突然,赫德人不喊了,反倒是壕牆後的帕拉圖人放聲歡呼。
闊什哈齊回頭,震驚地看到那個甲士又爬上馬車。
「[大陸語]去你媽的!」那甲士甩掉手套,比出一個友好手勢。
甲士的咆哮穿雲裂石,響徹戰場。
壕牆後的帕拉圖人轟然大笑,也跟著甲士齊聲大喊:「[大陸語]去你媽的!去你媽的!去你媽的!」
幾百人的叫喊匯聚成一個聲音,在荒茫的原野上迴蕩,一直傳到天空最高處。
連大河對岸的水鳥也被驚動,成群結隊從葦草從中撲騰而起。
帕拉圖人的士氣一時間達到極點。
闊什哈齊的臉先漲紅,又轉白,最後發青。
他聽不懂對面在喊什麼,但意思已經清楚地傳達給他。
旁邊的紅翎羽又急又怒,拔刀上馬就要去和那甲士拼命。
「別去。」臉色鐵青的闊什哈齊拉住紅翎羽:「那傢伙等著你去呢!」
溫特斯把鐵殼彈埋進馬車夾層的泥土裡,重新填上土。
鐵殼彈的引線裹在麻繩里,短時間不擔心受潮。
他點燃引線,遠遠跑開。
幾聲悶響過後,馬車被炸得散架。填土的夾層徹底炸爛,崩起的土塊甚至飛進大營中。
雖然還有車體還有殘骸,但已經很難再拿著當掩體用。
溫特斯爬過壕溝、翻過圍牆,把癟了一塊的頭盔摔在地上,喘著粗氣怒吼:「再來!」
披掛整套四分之三甲往返衝刺,他已經瀕臨過呼吸。之所以強撐著不肯坐下,就是害怕一旦坐下再也站不起來。
「行了,你別去了。」傑士卡中校冷著臉說:「剩下的工,我安排別人干。」
「我帶人去。」趕到此處的巴德平靜地自告奮勇,他想了想,說:「如果是爆破的話,沒必要用鐵殼彈。可以直接拿整桶的火藥炸。」
「可以,就這麼幹。」中校拍板:「扶蒙塔涅少尉去休息。」
傑士卡輜重隊,最不缺的就是火藥。
貝里昂和海因里希架上百夫長,往營地里走。
溫特斯想甩開他倆,但剛才中那一箭讓他劇烈頭暈、噁心,無力掙脫。
沿途的士兵、民兵、民夫、商販無言聚集在蒙塔涅少尉身旁,伸手觸碰少尉的盔甲、頭髮、皮膚,劃禮。
帕拉圖人用這種方式分享少尉的勇氣、意志和幸運,也用這種方式表達他們的敬意。
傑士卡中校苦笑著自言自語:「這是勇敢還是魯莽?」
一旁的夏爾自豪地大聲回答:「當然是勇敢!蒙塔涅少尉在維內塔可是被稱為『血人蒙塔涅』,是維內塔最勇猛的軍官!」
周圍的帕拉圖人跟著發出驚嘆。
「血人是什麼見鬼綽號?不好聽。」傑士卡中校搖了搖頭,隨口說:「不如叫血狼。看他那模樣……倒是真像是有狼血在胸膛里奔騰。」
[血狼蒙塔涅:Wolf Blood Montagne]
1:堂·胡安,胡安就是約翰的另一種發音,「堂」原是一種冠在名前的尊稱,不過後來也逐漸被濫用。至於堂·胡安上尉,他就叫胡安,視他為「姓[胡安],名[堂]」也無所謂。名字是代號,實用為主。
2:關於友軍之圍,古維翁·聖西爾說:「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在一場交戰中,第三列射擊誤傷的人數相當於此戰傷亡總數的四分之一。如果參戰部隊由新兵組成,誤傷比例應該會更高。拿破崙發現許多士兵手肘、胳膊受傷,認為是故意自傷避戰,準備嚴懲。調查後才發現是被後排的士兵誤傷的。」
法國的《1791年條例》規定第三列士兵不准開火,只替前兩列士兵裝填步槍,也是被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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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上一天投推薦票的書友們,「作家的話」字數有限,前面寫注釋。地方不夠,今天就不一一感謝,謝謝大家,比哈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