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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盡出長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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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校官接到的命令才包含「撤退」一詞,百夫長得到的命令只是拔營,士兵更是什麼都不知道。安德烈說的「撤退」是傑士卡告知。]

傷員還沒收治、戰利品還沒清繳,突如其來的開拔命令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中校呢?」溫特斯匆忙趕回邊黎,卻發現傑士卡中校不在。

「溫特斯,你可算回來了。」梅森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連忙解釋:「中校和安德烈去了北橋頭堡,他讓你把城裡的兵收攏起來,帶回大營。」

溫特斯心下瞭然,大隊還有不少士兵、傷員都在北橋頭堡,中校是去帶他們回來。

「咱們的人在哪?」溫特斯又問。

梅森指向西面八方:「到處都是。」

「這……」

沒辦法,還是只能用笨辦法找。

邊黎城裡到處都是兵,傑士卡大隊的民兵三兩成群,混在其中。

溫特斯、巴德和梅森分頭行動,一棟房子、一條街道地找過去,翻遍邊黎也只找回半數人手。

「其他人讓他們自己回營。」梅森同溫特斯商量,他的嗓音都喊得沙啞:「我沒時間找第二遍。」

巴德思索片刻,提出一個折衷方案:「大營那邊得有人主持局面。你們倆回去,我帶幾個人留在城裡繼續找。」

溫特斯點頭:「你小心。」

好不容易找齊半數民兵,溫特斯發現更大的問題是出不去。

兩個步兵大隊正在押解赫德人出城,外面的輜重兵又趕著幾十輛大車要入城。內城有三座城門,照樣被堵得水泄不通。

溫特斯下令轉向城牆缺口,結果發現那裡更加擁堵。

許多失去建制的士兵沒有接到拔營命令,還在拼命往城裡擠,想要搶點東西。

沒辦法,溫特斯帶人又向城門進發。

正好碰見塞克勒將軍帶著憲兵隊趕來。

塞克勒解決問題的辦法簡單粗暴,他讓憲兵在城門外反覆宣讀命令:「南門只准進!北門只准出!中門走車馬!違令者斬!」

光靠語言,作用十分有限。仍有士兵抱著僥倖心態,想要矇混過關。

很快,他們無頭的屍體就被掛上城牆。

如同河道的淤積被清理,城門立刻變得通暢,溫特斯也得以帶人出城。

回到圍城大營,大營里也是人相奔走、馬盡嘶鳴。

偵察騎兵一隊接一隊被派出,手腳麻利的士兵正在拆卸帳篷、裝車。

直到此時溫特斯才確信,上頭是動真格的。不僅要撤,而且立刻就要撤。

他掌握的信息少得可憐,這令他深深不安。

據他所知,在邊黎周圍被河流分割成三塊的土地上,有十八個步兵大隊、四十六個騎兵中隊、六千餘名輔兵以及數量不詳的雜役,兩萬餘人。

分散在各地的部隊如何重新集結?光這一點就夠塞克勒和阿爾帕德頭疼。

更別說追殺赤河部的輕騎兵很可能已經跑到幾十公里外。

唯有一件事讓他稍微感到安心:帕拉圖軍隊的指揮鏈條沒有崩壞,士兵仍舊遵照命令行動。只要握成一個拳頭,帕拉圖人就還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

穿過嘈鬧雜亂的大營,溫特斯終於回到傑士卡大隊的營區。

他吃驚地發現,比起好似沸騰鐵壺的大營,傑士卡營區就如同幽谷深潭一般平靜。

不光是溫特斯,梅森以及所有民兵都因眼前的景象而瞠目結舌:

兩排馬車整整齊齊停在空地上,車上裝著傑士卡大隊的全部輜重。

每個麻袋、每個箱子都被兩道繩索穩妥地綑紮固定。

車上沒套馬匹,因為挽馬都在馬廄里,正在安穩享用加料。

大營的其他士兵神色慌亂,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家什都收起來。

留守營區的傑士卡大隊傷兵卻還在幹活,有人在給挽馬清理蹄掌,有人還在和面。

還有不少人正圍著十幾座簡陋的土爐忙活,似乎在烤制什麼東西。

如果溫特斯的記憶沒有錯亂,他隨軍移駐北橋頭堡的時候——也就是三天前——營地里還沒有這些烤爐。

見到同伴回來,留守營區的傷兵趕緊端出乾糧和水。

從邊黎回來的民兵剛好又累又餓,紛紛接過吃喝狼吞虎咽。

傷兵的精神面貌好到讓溫特斯奇怪,他問留守營區的傷兵:「這些烤爐誰搭的?」

「是老聖人讓我們搭的。」負責烤爐的傷兵慌忙回答:「就是您去北邊的營地那天。」

溫特斯險些吐血,什麼老聖人?分明就是老神棍嘛!三天沒見,看來這些老神棍擁躉的狂信程度又加深了。

「在烤什麼東西?」溫特斯又問。

「乾糧。老聖人讓我們先做麥餅,再把麥餅烤成乾糧,裝成一袋一袋。」

溫特斯眉毛一挑:「乾糧哪天開始做的?」

「大前天,您出征那天。」

「馬車?也是瑞德修士要你們裝的?」

「是。」傷兵點頭如小雞啄米:「老聖人讓我們收拾東西裝車,昨天。」

「帶我去見瑞德修士。」

在馬車旁邊,溫特斯找到了老神棍。

老頭這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還能天天擼貓。

比起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清癯的托缽修士形象,現在的老神棍竟顯得有些富態。

兩人碰面時,老神棍左手提著一小桶紅漆、右手拿著一支毛刷,正在馬車擋板上勾勾畫畫。

看見溫特斯過來,瑞德修士高興地招手:「小子,你回來啦?」

「您這幹什麼呢?」溫特斯走到老修士身旁。

走到近處,溫特斯才看清老神棍在寫什麼:

[第五軍團傑士卡大隊所有]

[偷竊絞刑軍法必究]

瑞德修士得意洋洋地說:「我給馬車都寫上標示。這樣行軍時就不會鬧官司,鬧出糾紛也有憑據。」

「偷竊絞刑?軍法必究?」

「不錯吧?」老頭愈發滿面紅光:「簡潔有力,對仗工整。別看這句標語短,我可是琢磨了好幾天。一言足以震懾宵小之輩。」

「有什麼用?」溫特斯嗤笑一聲:「大頭兵又不識字。」

瑞德修士從滿面紅光變成老臉一紅,他又在[偷竊絞刑軍法必究]的後邊畫了一個聖徽。

老頭氣哼哼地說:「這樣總行了吧?教會財產,我看誰敢偷!」

說完,瑞德走到下一輛馬車旁邊,繼續刷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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