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風暴(二)(1/2)
派往舊城區的偵騎遲遲沒有返回,但是溫特斯已經不能再等下去。
富勒瞠目結舌地看著「男爵的僕人們」抬出一口口沉重木箱,從箱中取出鎖衣、胸甲、護臂、腿裙,嫻熟地互相整裝披掛。
甚至還有人興沖沖抱著一套馬鎧跑過來,被男爵瞪了一眼,又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溫特斯現在很缺人手。
即使加上後來匯合的夏爾和貝里昂,他的隨員也從未超過一打。分出信使和偵騎以後,人力更加捉襟見肘,留在旅館的只剩溫特斯、安娜、卡曼、安娜的貼身嬤嬤以及六名衛士。
卡曼意志消沉,指使不動。嬤嬤嚇得半死,幫不上什麼忙。衛士們肩負著外圍警戒任務,著甲都只能輪流來。
一片忙碌和混亂之中,安娜走進客廳,默默從貝里昂手裡接過絲綢緊身衣,笨拙地服侍溫特斯換裝。
溫特斯有意迴避安娜的目光。安娜也微微低著頭,不讓溫特斯看到自己的神情。
「大人。」一旁的富勒心有戚戚地問:「您今晚還要再……再出戰?」
溫特斯已經脫掉全套常服,換上貼身的綢服,正在穿武裝衣。
他拿起在綠眼睛屍體上找到的銀盒,直接扔給富勒,問:「認不認得這是什麼?」
富勒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鍾?」
老施米德瞥了一眼:「是紐倫鍾。」
「知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溫特斯又問。
富勒困惑不解:「計時?」
「一座鐘是計時,十座鐘就是計劃。」溫特斯張開雙臂,好讓安娜為他紮上腰帶:「院子裡躺著的那些刺客,個個都是好手。他們的本事兩位已經親眼見識過,我也險些被害。」
富勒下意識想拍幾下「大人神勇」、「劍術絕倫」之類的馬屁,卻猛然想起刺客淌出一半的滑膩腦子,霎時間只感覺胃裡的湯湯水水直往喉頭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溫特斯活動了幾下肩膀和腰腹,確認衣物鬆緊合適,不影響動作,便點頭示意可以著甲。
他斜睨著問兩位鍛爐之主:「院子裡那十幾個刺客只不過是一隻爪子,鋼堡里還藏著一頭狼,甚至可能是一群狼。施米德先生、富勒先生,你們難道以為主使刺客的人準備如此大的陣仗,只是為了對付我?」
老施米德沉默不語,富勒心頭一顫。
富勒老早就猜出,自己今晚沒那麼容易脫身。
大街橫屍、舊城騷動,旅館一時間人心惶惶。前後已經有三四波侍者和住客來找男爵打聽消息,都被毫不留情地擋在外面。
富勒雖然心驚膽戰,眼睛卻瞧得分明:男爵夫婦又是給自己療傷,又是給自己準備熱葡萄酒和休息的房間,可就是隻字不提送自己回家的事。
不讓回家就不讓回家吧,富勒的小帳本算得仔細:外面亂成這個樣子,趕我我都不走,有什麼事天亮再說。
老施米德突兀地開口問:「閣下,請問主使刺客的人是誰?」
「不知道。」溫特斯不假思索回答。
「他們為何要找上您?」
「不知道。」
老施米德沉默片刻,又啞著嗓子問:「假如情況真像您說的那樣,您不是更應該留在旅館,等到外邊消停下來以後再出門?」
溫特斯大致猜出施密德老人在想什麼,他直白地告訴老鐵匠:「刺客不是蒙塔人,也不來自聯省。」
老施米德的臉色變得凝重,一旁的富勒不明所以。
「至於另一個問題。眼下的局面,留守旅館的確更穩妥。」溫特斯已經換上全套的四分之三甲,颯爽英姿像是從壁畫裡走出來的聖武士。
他握緊又鬆開被皮革和甲葉保護的五指,習慣著反饋回的、不同於徒手的握感:「但是比起坐以待斃,我更鍾意占據主動。」
「什麼是占據主動?」老施米德盯著男爵,目光灼灼。
溫特斯拔出佩劍檢視,劍身散發著幽幽冷氣,倒映出他深色的瞳仁。
少頃,溫特斯收劍入鞘,利落地將劍帶系在腰間:「我要去拜訪一下白鷹。」
長風已經從馬廄牽出來,備著全套的鞍具。
自從到鋼堡,溫特斯幾乎沒騎過長風,鋼堡也沒有縱情馳騁的空間,這匹好鬥的公馬早就在馬房住得不耐煩。
此刻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長風不僅不害怕,反而興奮地用前蹄一個勁地叩地。
富勒如夢似醉地跟著男爵走進庭院,看著全副武裝的騎兵牽馬候命,看著男爵從侍從手裡接過一把短槍,看著男爵拿著短槍走向自己。
富勒驟然驚醒,慌張後退,淒切求饒:「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然後,富勒看到男爵倒轉短槍,將槍柄遞給他,問:「會用嗎?」
富勒傻傻地接過短槍,定眼一瞧,竟然是此前自己贈送給男爵的那柄簧輪短銃。
「會用嗎?」溫特斯又問了一遍。
富勒呆立半晌:「沒用過。」
溫特斯拍了一下富勒的肩膀:「那你今天晚上可能要學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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