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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強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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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有急事。」安托尼奧叫住了溫特斯,又補充了一句:「讓車夫先別卸馬,溫特斯你也去換禮服。」

「禮服?可是我現在只有軍校制服。」

安托尼奧看向了自己夫人:「你之前不是做了好幾套嗎?」

「那些衣服尺碼都不對,不是還沒改好嘛?今天才去量尺碼。」珂莎嗔怪地回答。

安托尼奧也不糾結:「那這樣,我去換成軍服,咱們倆的著裝得一致。」

溫特斯這次沒用等太久,安托尼奧是名雷厲風行的軍人,很快就換好了將官制服[區別於軍禮服]走出了家門。

「咱們都穿上這身了,還要馬車做什麼?」見溫特斯在馬車邊上傻等,安托尼奧的語氣甚為無奈,他轉頭對車夫說:「車就不用了。巴托,今天辛苦你了。」

話說完,他把一小袋賞錢遞給了車夫。車夫接過錢袋,連連稱謝。

安托尼奧對外甥招了招手,領著溫特斯走到了房子背街側的馬廄。

馬廄里現在有三匹馬,安托尼奧指向其中一匹黑鬃白斑的灰色駿馬,不舍地說:「它以後就歸你了。海藍城雖然不算大,但沒有馬你要去哪都不方便。」

溫特斯頓時驚喜萬分,他抑制著興奮感一點一點地靠近這驕傲而威嚴的大動物,馬兒並不因生人靠近而驚慌,只是平靜地咀嚼乾草。它的胸肌健碩,四肢勻稱有力,脖頸-後背-臀部的線條流暢而優美。鬃毛和馬尾被打理的很漂亮,身上刷得乾乾淨淨,不見一根草屑。

溫特斯注視著馬兒的雙眼,馬兒也眨了眨濕潤的眼睛,用溫馴友善的眼神望著溫特斯,兩隻耳朵靈巧地扇動了一下。溫特斯試探著摩挲著它側頸,感覺不僅油光水滑,還熱乎乎的,手感特好,馬兒也舒服地從鼻腔里發出一連串輕哼。

「它可真漂亮。」

正在肉痛的安托尼奧沒好氣地說:「能不漂亮嗎?你們這些步兵科出身的人就是不識貨,這可是頂好的盧西亞馬。」

安托尼奧越心痛,越說明這匹馬優秀。溫特斯難得見姨父這麼肉痛,看來是出了大血,他嘿嘿笑著問:「是僧侶?[Monk,代指騸過的馬]」

安托尼奧大怒:「怎麼可能?我這馬可有的是人想請出去配!」

「不過沒那個的話,能騎嗎?」

「當然能騎,你也不看看是誰調教的?盧西亞馬的性情原本也很溫和。」

「它名字叫什麼?」

「我叫它『好運』,你想重新起個名嗎?」

溫特斯輕輕撓著馬兒兩眼之間的區域,馬兒輕輕吐了吐舌頭。想起了那艘好運號海盜船:「誰會不喜歡運氣呢?不過還是叫『強運』吧,好運這個詞好像碰到我就不起作用了。」

看著外甥對強運喜歡的不行,安托尼奧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囑咐道:「馬是高貴的動物,好運可是我的寶貝,你可要好好照看它,別把它太累著,也別讓它太閒著……」

溫特斯不停點頭稱是,他指著另外兩匹馬問姨父:「您要是心疼強運,要不然讓我騎那兩匹?」

馬廄里還有兩匹馬,一匹白馬,一匹棗騮馬。

「我現在真後悔把你送去念步兵科。」安托尼奧看著溫特斯,語氣沉重地說:「你難道覺得那兩匹就不是好馬?」

安托尼奧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給三匹馬各餵了一塊糖。隨後安托尼奧牽出棗騮馬,溫特斯牽出強運,兩人上好馬具,跨上駿馬離開了宅邸。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太陽的餘暉即將消散。白天的燥熱逐漸被夜晚的涼意取代,清爽的海風帶走了兩名騎手身上多餘的熱量。此刻騎馬走在海藍城的街道,讓人心曠神怡。

道旁的工人們正一盞一盞地添注燈油,點起路燈。在塞納斯海灣,唯有海藍城的財富奢侈到可以為公眾提供照明服務。搖曳的火光透過被熏黃的玻璃,照亮了路人行色匆匆的臉龐,宣告夜生活拉開了帷幕。

在城裡的街道上,強運根本伸展不開腿腳,溫特斯迫切希望能帶著馬兒去城外痛快地跑一場。

但他突然想到還不知道姨父要領著自己去哪裡,於是稍微加速,和姨父並肩騎馬前行:「到底是什麼急事?中校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安托尼奧看著溫特斯,玩味地笑著說:「給你找老婆去。」

「什麼?別開玩笑了!」溫特斯大吃一驚,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摔下馬鞍:「我今晚本來想去見本威,你說是有急事我才跟著來,要是沒正事我就去本威家了。」

「本威?哪個本威?」安托尼奧在腦海著努力回憶著這個名字:「本威努托?」

溫特斯沒想到姨父居然叫出了本威全名:「你還記得這個人?」

「不是你陸幼同學嗎?你放假時愛去他家蹭飯。」

「就是他。」

安托尼奧來了興趣:「他現在如何?今年回來的見習軍官里好像沒見到這個名字。」

「本威沒繼續讀軍校,陸幼畢業後他就去工作養家了。」溫特斯有些黯然:「要是沒正事我就走了。」

安托尼奧領路,兩人背朝碼頭行進,走了一段路後,路人逐漸稀少。本威家住港區,溫特斯說話間撥馬就要轉頭。

「你等等。」安托尼奧叫住了外甥:「今天別去,你難道要空手去嗎?我記得他家弟弟妹妹很多……這樣,明天我讓瑪麗塔嬤嬤買點麵粉和好肉回來,你帶給本威,如何?而且我今天叫你來,是真的有事。」

「什麼事?」

「領你去見寡婦。」

「我真的走了!」溫特斯氣呼呼地往右一扯韁繩。

安托尼奧連忙收起笑意,嚴肅道:「好了,說正事。今晚在納瓦雷家有一個小型的晚會,我把你叫來,就是想讓你去露個臉。」

「納瓦雷?那不是做毛紡生意的商人嗎?跟我有什麼關係?」溫特斯當然聽說過納瓦雷這個姓氏,是城裡有名的商人家族。

安托尼奧帶著深意地看了溫特斯一眼:「金錢就是權力,納瓦雷夫人也許是這座城市裡最有權勢的女性——還是寡婦。」

「您怎麼三句話不離寡婦呢?」溫特斯急了,總不能是想讓自己出賣色相吧?

安托尼奧故意板起了臉:「怎麼?你瞧不起寡婦嗎?我告訴你,寡婦撐住了海藍城的半邊天。沒有這些寡婦,督政府哪來的錢給你我發薪水?」

溫特斯的額頭都開始出汗了:「我何時瞧不起寡婦…再說這都是哪跟哪呀?」

看到溫特斯稚嫩的模樣,安托尼奧拊掌大笑:「好了,不開玩笑了。其實也沒什麼事,你一去聯省就是六年,六年來沒參與過城裡的任何社交活動。除了你軍校同期,你一個同齡人都不認識吧?既然你已經回家了,我就想讓你先在納瓦雷家的社交場上露個臉。」

溫特斯剛要開口,卻被安托尼奧擺手打斷,安托尼奧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哪怕你不喜歡交際,也要讓大家知道有你這個人。你早晚要結婚,但你現在認識哪個適齡女士嗎?這就是缺乏交際的後果。我像你這個歲數,參加的舞會一場接一場,人家都爭著請我去。無論如何,要多認識幾個姑娘,你也好有個選擇的空間。」

這段話說得溫特斯啞口無言,他覺得姨父說的不對,但又不知道從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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