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探視(1/2)
在這小房間等著溫特斯的中年人正是溫特斯母親的親妹妹的丈夫、和溫特斯父親並肩出生入死的軍校同期、溫特斯的至親——安托尼奧·塞爾維亞蒂。
「我就說海關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溫特斯在腦海中歡呼雀躍,他本來以為自己要去過一遍大刑,而現在發現居然只是「探監」,不禁喜出望外。
把溫特斯帶到此處的看守頭子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離開了小房間。
沉重的木門尖叫著被關上了,這個小屋裡現在只留下了姨父和外甥二人。
安托尼奧高興地大步走過來緊緊抱住了溫特斯,揉著他的頭髮,真摯地感慨:「臭小子,看看你呀!你現在可是真長成男子漢了!簡直和年輕時的你父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剛才甚至以為是神明把我帶回了二十年前,讓我看到你父親從門外走了進來。」
溫特斯姨父的音色低沉醇厚,帶著六分喜悅和四分傷感。
溫特斯一面被姨父的情緒所感染變得感傷,但另一面卻因這種突然的親昵舉動渾身起雞皮疙瘩。
六年封閉的寄宿制男校生活對他性格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同期不是家人,男性間不會用如此親昵的方式表達情感——男性間根本就不交流情感。
所以離開了軍校象牙塔的溫特斯非常不適應這種親密的肢體語言,在安托尼奧眼中溫特斯還是那個纏著他要學劍術的小孩子,但溫特斯現在感覺到的更多是尷尬和手足無措。
「珂莎還好嗎?我妹妹還好嗎?大將軍和小將軍還好嗎?」溫特斯趕緊試圖用語言擺脫姨父的雙臂「鉗形攻勢」。
「都很好,都很想你。」安托尼奧鬆開了胳膊,他用手掌擦了擦眼睛,又吸了一下鼻子,似乎還沒有從傷感的情緒中走出來:「我們坐下說吧。」
安托尼奧牽著溫特斯的胳膊把他帶回了桌子邊上。
溫特斯的屁股剛一挨到椅子就迫不及待地低聲問:「軍部知道我們被海關給關起來了嗎?」
看到溫特斯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安托尼奧忍俊不禁,哼哧一聲笑了出來:「當然知道。別說是『皇宮』了,碼頭一聲響,不到兩個小時全海藍市就都知道了,現在外面的謠言簡直是鋪天蓋地。城裡瘋傳是陸軍走私被海關截獲所以大打出手,還有人說打死了上百人,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皇宮是維內塔陸軍部的代稱,因為當年修的太豪華被市民諷刺像皇宮。久而久之,宮殿、皇宮變成了軍人們口中陸軍部的代稱。
「那姨父你是陸軍部派來接我們出去的?」溫特斯大喜過望,心想看來大家很快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
安托尼奧卻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現在只是以親屬的身份來探視。」
「為什麼?」溫特斯笑容一滯,驚愕萬分:「既然陸軍部都已經知道了我們被關著,為什麼不派人來把我們弄出去呢?」
「哼,當然是因為海關這些蠢貨辦了件大蠢事。」安托尼奧冷哼了一聲,他的笑容中多了三分鄙視和輕蔑:「這群海關雜碎的腦子裡都進了泥巴,先是不由分說把你們都關了起來。現在進退不得卻又放不下面子,居然想讓聯席會議發函『申請』把你們從海關領回去,你覺得『王座』會答應嗎?」
既然陸軍部被戲稱為是「宮殿」,那麼陸軍的最高權力機構高級指揮官聯席會議開會的小會議室自然就是宮殿中最有權力的房間——「王座廳」,所以陸軍高級指揮官聯席會議也被戲稱為是「王座」。
「這也太不要臉了!」溫特斯得知了海關決策層的小算盤後又驚又怒,他眼睛瞪地大大的,鼻翼劇烈翕動,猛地站了起來把椅子都撞飛了。
溫特斯氣憤不已地說:「他們憑什麼這麼幹?我們只是被牽扯了進來而已。」
「別急,別急。」安托尼奧拉著溫特斯讓他坐下,他的語氣輕鬆愉快:「哈哈,你這暴脾氣和你爸爸也是一模一樣……哎,人年紀一大就總愛回憶年輕時的事情。你坐下,聽我慢慢和你說。」
溫特斯知道自己剛才熱血上頭對著姨父大吼大叫非常不得體,他抱歉地對姨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告誡自己以後要克制、要冷靜,扶起椅子又坐了下來。
「反正事情現在就是這個樣子,海關幹了件蠢事,但又不願丟了面子,想讓我們給他擦屁股,要王座先開口。」安托尼奧氣定神閒地一攤手,不屑地說:「真是痴心妄想,陸軍憑什麼為了給海關擦屁股折了自己臉面?你們現在就夾在中間了。不過問題不大,海關不敢把你們怎麼樣,他們現在還得供著你們。」
「哪有供著我們。」溫特斯苦笑一聲:「把我們都弄到牢房裡去了,只是環境還算乾淨,不過有一個重傷員我覺得最好還是能接出去照顧。」
「重傷員?是見習軍官嗎?」
「不是,是莫里茨少校。」
「莫里茨·凡·納蘇?」安托尼奧眉梢一挑,表情疑惑,顯然莫里茨這個名字勾起了他的興趣。
「我不知道少校的全名。」溫特斯搖了搖頭,短短几天的接觸。他只知道少校的名字是莫里茨,少校全名的其他部分他一概不知。
「唔。」安托尼奧摩挲著下巴,用遲疑的語氣說:「陸軍部里我只聽說過這一個人叫莫里茨,去年全陸軍運動會劍術項目季軍,據說還是個施法者,是他嗎?」
聽到姨父的描述,溫特斯點了點頭:「劍術高手還是施法者,那我們說的應該是一個人。」
「劍術高手還是施法者,恐怕一個滿編百人隊都不夠他殺,你們究竟遇到多少敵人?能讓這等人物也受重傷?」溫特斯的話讓戎馬多年的安托尼奧也十分詫異。
「少校主要是溺水,另外還被自己的法術震破了耳膜,暫時失聰。」溫特斯用儘可能簡潔地說明少校受傷的原因:「另外……」
「先等一下。」安托尼奧叫停了溫特斯,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又從房間角落的斗櫃裡找出了墨水和羽毛筆。
做好記錄準備後,安托尼奧正色對外甥說:「雷頓這個莽夫只傳回來隻言片語,皇宮得到的消息混亂又自相矛盾,外面謠言滿天飛,你從頭到尾仔細給我講講今天下午碼頭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溫特斯便從船靠岸開始說起,仔細地給姨父講了四名旅客、刺客和爆炸的詳細經過,避免干擾主旨所以遭遇海盜的經歷他只是一語帶過,為防隔牆有耳他也沒提四名旅客中有施法者的事情,畢竟這裡是海關的地盤,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暗處布置管道竊聽?
安托尼奧嚴肅地聽溫特斯講述自己的經歷,當聽到外甥險些喪命時他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縮,但他始終一言不發,只是不時點頭,不時在紙上記錄一些重點內容。
「就是這樣。」溫特斯意猶未盡地講完了碼頭上的刺殺和爆炸,他其實很想和姨父講講海上那場跳幫和圭土城的那場大火,他有很多疑惑希望能夠尋求姨父的智慧的幫助,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安托尼奧沉吟著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溫特斯剛剛說的話,得出了結論。
他揉了揉太陽穴說道:「那這事和我們陸軍根本就沒什麼關係!我們的見習軍官不過是見義勇為,所以才會被牽扯進來。」
「是呀!」溫特斯也一拍桌子,不過他又想起了旅客中那名能使用偏斜術的施法者,暗暗在心中說:可能跟陸軍也有點關係,但跟我們這些見習軍官絕對沒關係。
「這海關的人到底在想什麼?不去抓刺客倒是把你們都關起來了。」安托尼奧把小筆記本收了起來:「放心吧,這事既然和我們沒關係,那還海關就別想把屎盆子扣到陸軍的頭上。」
溫特斯重重地點了點頭,姨父的態度讓他備受鼓舞。
「和你的同期說,不要著急,該吃吃該喝喝。看海關能把你們軟禁到什麼時候?」安托尼奧中氣十足地向溫特斯傳授鬥爭策略:「你們不是犯人,需要什麼就伸手要,海關敢不給就砸穿這裡,不過是幾個看守,你們對付不了嗎?」
溫特斯本來想提醒姨父隔牆有耳,但他突然想到姨父可能正是在藉此機會向海關施加壓力,於是和姨父唱起了雙簧,連連答「是」。
不過他想起了莫里茨少校,不禁又有些擔憂,便低頭輕聲問道:「那莫里茨少校怎麼辦呢?他最好還是能在好地方靜養。」
安托尼奧聞言思考了一小會,緩緩回答:「莫里茨暫時還不能出去,王座不可能主動要人,我會讓海關的人請醫生來給莫里茨診治。」
他又微笑著補充道:「放心,現在是海關要為莫里茨少校的健康祈禱,祈禱他不要死在海關的牢房裡。莫里茨如果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海關總署就能見到陸軍的大炮長什麼樣了。」
溫特斯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不管現在有沒有海關的人在旁聽,安托尼奧的威脅都不是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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