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瓶是水,另一瓶是沙(2/2)
他取下頭盔,露出淡金色的頭髮,還有一張俊朗的面龐。
如果是在某位伯爵夫人的宴會,這張臉龐的主人一定是已婚和未婚女士們的寵兒。
只是對於指揮一支軍隊的將軍而言,這張面龐有些過於年輕了。三十歲?或許還不到?
淡金色頭髮的年輕將軍向著老國王的遺體深深行了一禮。
「你是王孫?」淡金髮彎腰,溫和地問小卡爾:「其他人在哪裡?」
小卡爾搖了搖頭。
淡金髮嗤笑一聲,吩咐隨行武官:「抓回王宮總管,為卡爾十一準備國王的葬禮。」
隨行武官欲言又止,但還是轉身去執行命令。
另一名副將摘下頭盔,露出一頭栗色頭髮。
栗色頭髮頗為無奈道:「康格里夫公爵才是總司令,無論如何,你應該『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好呀,你去。」淡金髮漫不經心的回答:「我還有別的事。」
栗色頭髮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去為好友善後了。
「有件事,原本想讓卡爾十一親自動手。」淡金髮看了看小卡爾:「現在只能你來啦。」
小卡爾被帶出城堡,他驚恐地看著,看著銀裝素裹的城市被血和火玷污。
攻入城內的帝國士兵肆無忌憚地搶劫、縱火、強暴,這支軍隊剛剛在酷寒的冬季打了一場艱苦的圍城戰,士兵們積鬱的負面情緒只需要一點火星就會被引爆。
城市中央的廣場,一座臨時處刑台已經搭起。
平日裡聖潔而不可侵犯的神職人員,如今像羊群一樣被驅趕著走向處刑台。
大斧毫不留情地落下,「異端神官」一個接一個身首異處。
淡金髮顯然不喜歡他看到的東西,但他顯然也並不打算阻止。
有昏了頭的帝國士兵沖入淡金髮的衛隊,卻在看到淡金髮的旗幟的瞬間清醒過來,跪地行禮。
淡金髮暢通無阻地帶著小卡爾離開城市。
出城後,他們轉向西北,沒走多遠就到了岸邊。
狹海就在眼前。
淡金髮招了招手,侍從取出一方樸素的木匣,小心翼翼地奉上。
淡金髮解開護頸,摘下掛在脖頸的鑰匙,鄭重地打開木匣。
蠶絲和棉花的中央,赫然躺著兩個瓶子。
兩個很普通的瓶子,材質無非是玻璃;
但又是兩個很精緻的瓶子,因為玻璃沒有一絲雜色,是純淨的透明的玻璃。
「去。」淡金髮看向小卡爾:「裝一瓶海水,再裝一瓶沙子。」
「你可以放心,陛下不會殺你的。只是你的餘生,都要住在永恆之城了。不過永恆之城可比北境好得多……」淡金髮的態度沒有一絲虛偽,他有些出神地說:「至少不像這裡那麼冷,真冷呀。」
卡爾抱著披風,望著洶湧的狹海,望著海的另一側時隱時現的陸地,低聲回應:「我喜歡冷。」
裝滿狹海之水和狹海之沙的玻璃瓶被嚴密漆封,重新放回木匣。
緊接著,一支精悍的騎兵護送著木匣向南飛馳。
跨越千山萬水,穿過重重阻隔,木匣被送進帝國的心臟——無慮宮。
而裝滿狹海之水和狹海之沙的透明玻璃瓶,最終被一雙手輕輕擺放在一張樸素的書桌上。
「陛下,恭喜。」納爾齊亞伯爵放下玻璃瓶,深深致禮:「綿延兩百年的大北境戰爭,已經由您畫上句號。而極北航線——也將徹底貫通。」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放下筆,做了一個平時從來不做的動作——他慢慢轉身,看向那副懸掛在背後的畫像。
一位威嚴的戎裝老人與他四目對視。
……
與此同時,在南邊很遠的地方。
堂·胡安正在氣急敗壞地「批判」溫特斯·蒙塔涅。
無論遙遠的北方正在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對於身處鐵峰郡的人們而言,都無異於來自未知土地的夢囈。
鐵峰郡人不知道世界的模樣,也沒人在乎。
如今鐵峰郡人最關心的問題是——生存。
吃的在哪?喝的在哪?住的地方在哪?什麼時候能回家?
「我大腿都磨爛了!兩邊!尿尿都疼!」堂·胡安氣憤不已地從屍體上拔箭簇:「哪有這麼使喚人的呀!」
安德烈假裝沒聽見,翻來覆去地檢視繡金外套的破洞。
安德烈的面前,是一處遍布屍體的營地,第一騎兵隊正在打掃戰場。
因為赫德諸部「天女散花」式的組織結構,泰赤並不能完全控制下鐵峰郡的特爾敦人。
實際上,在泰赤部人馬攻入中鐵峰郡時,還有一部人先期渡河的特爾敦人沒有與泰赤匯合。或是因為通訊不暢;或是乾脆已經搶夠本,不打算再冒險。
總而言之,這部分特爾敦人處於單獨行動的狀態,因為沒船過河同樣滯留在下鐵峰郡。
又因為沒跟著泰赤行動,這部分特爾敦人自然也沒有投降。
一日不把這部分特爾敦人清掃乾淨,溫特斯就一日沒法組織下鐵峰郡難民返鄉。
溫特斯讓泰赤派人去招降——只要交出掠獲就可以安全離開。如果談不攏,清剿的騎隊接著就來。
鐵峰郡的騎馬分隊目前全部投入到剿滅特爾敦殘部的「大會戰」中,安德烈和堂·胡安的騎兵隊當然也不例外。
安德烈看著天邊,摸了摸下頜的胡茬:「學長?」
「嗯?」堂·胡安正在挨個給屍體補刀,確保沒人裝死。
「好冷,我有點想家了。」
堂·胡安抬起頭,忽然綻放笑容:「我也想了。」
……
兩個海藍人想家了,第三個海藍人呢?
溫特斯想不想家,旁人還不得而知,畢竟他身邊沒人可以傾訴。
但是有一點很確定——家裡有人想他了。
溫特斯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門後的人。
[看起來像要鴿,其實我沒鴿,也是一種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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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其實只有一半「水和土」的梗。另一半是巴格拉基昂行動,最先衝到里加灣的波羅的海海岸的蘇聯坦克兵裝了三瓶海水,一路送回莫斯科,作為「抵達大海」的證據]
[順帶一提,因為筆者也不是很了解:茅盾先生給《北歐神話》寫例言的時候,提到過「北歐神話因為尚未被詩人保存下來以前就遭受了基督教信仰的摧殘」。這裡包含著一個事件——斯堪地那維亞半島的基督教化]
[九世紀,北歐的意象還是維京、異教徒、龍首船,野蠻啊野蠻]
[十六世紀,北歐(丹麥、瑞典)突然變成平起平坐的玩家,同波蘭、俄羅斯大打出手,日後還參與三十年戰爭。前一刻還是凶神惡煞的異教徒,後一刻變成能交談的國際友人]
[基督教帶給北歐一些進步的部分,也斬斷了北歐神話的根子。今天所知的北歐神話,還要歸功於天主教神職人員的整理,北歐神話也不可避免受到基督教的影響]
[但是如果在平行世界,類似的情況下(與本宇宙不完全相同),泛神信仰的祭司們真的擁有「神力」呢?
假設傳教的神官驚恐地發現對方也有「神術」,那……該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