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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觀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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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卡榫脫位,簧輪旋轉。

火光閃動兩次,一次是引火槽,另一次是槍口。

鉛彈從額頭灌入赫德人使者的腦袋,從後腦鑽出,濺起一片白的和紅的。

烤火者的使者當場斃命,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著使者過來的奴隸通譯被嚇得失禁,撲倒在地瘋狂求饒。

「把他帶下去。」梅森指了指通譯,仔細地把簧輪槍放回原位:「看看能否訊問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胎記男人箭步走上來,架起通譯離開帳篷。

伊萬默默跟在後面,把使者的屍體拖走了。

「使者?無非是來動搖我們意志、打探我們的虛實。」梅森有些不適地擦掉手上的血點——他還是不習慣做這種事情,緩緩說道:

「赫德人有一個規矩,殺了他們的使者,城破之日所有人要麼被殺、要麼淪為奴隸。」

停頓片刻後,梅森再次開口:「我再告訴諸位先生一件事,赫德人還有一個規矩,不殺他們的信使,城破之日照樣所有人要麼被殺、要麼淪為奴隸。不要心存僥倖,我們與特爾敦人之間沒有任何妥協可言,只有生與死。」

民兵隊長之中,一名剛剛還在幻想與赫德人議和的莊園主,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剛剛確認了一件事——這位前一秒還在親切地講解圍城戰術的保民官,下殺手不會有絲毫猶豫。

再想起之前對方提到過的「軍法」,莊園主情不自禁又咽下一口唾液。

又有一名傳令兵飛快跑來,向梅森匯報了另一件事,梅森微微點頭。

眾人的精神再次繃緊。

「好消息。」梅森展露笑顏,眾人恍惚間看到和善的保民官又回來了:「蒙塔涅夫人給咱們送來了熱食!」

……

聖喬治河畔,小船載著整桶整桶滾燙、香濃的肉湯從北岸運到南岸。

肉湯特意用水桶裝著,來領湯的民兵可以很輕鬆地提走,帶回各隊分餐。

眼下已經入冬,天寒地凍。守在南岸的民兵原本只有硬邦邦的冷乾糧吃,得知有肉湯喝,無不歡呼雀躍。

安娜戴著網紗和小禮帽,穿著樸素的深藍色騎手服,老市長普里斯金陪著她來到南岸。

[註:騎手服指上衣緊窄、下著是褲子的騎行服裝]

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梅森說:「蒙塔涅先生講過許多打仗時想喝一口熱湯的故事……橋拆得倉促,不知是否給您添了麻煩……」

「[胃乃大軍之足],怎麼會麻煩呢?」梅森大笑著回答:「大冷的天,大家能喝上一口熱湯,比我說一百句鼓勁的話都有用!」

安娜愈發窘促:「我的意思是……」

「請放心,不會的。」梅森笑著微微搖頭。

「那每天給大家送湯怎麼樣?」

「再好不過!」

老普里斯金先生與梅森打過招呼,又護送安娜乘船返回北岸。老市長原本想陪梅森在南岸堅守,但是被梅森勸阻,因為舊城的防禦離不開他。

高瘦的伊萬踱著步子走到梅森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詢問:「閣下,要不要……把船也都燒了……」

梅森仰天大笑:「真到那個時候,沒有船,游泳也能回北岸。難道還要把大家的雙手、雙腳砍掉嗎?拆橋是表明態度和決心。把船留著,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

與此同時,在大角河上,浮橋上游的七公里處。

蒙著面的莫羅上尉和薩木金正在帶領士兵和民夫,往大角河的河床里打下木樁。

兩人前一天才死裡逃生回到牛蹄谷,又馬不停蹄投入到另一項工作之中——在大角河上修築水壩。

在水量較小的匯清河修築水壩,尚且可以使用裝滿石頭的籠子粗暴堆積的方法。

但在大角河不行,雖然大角河比不上冥河廣闊浩渺,但也是一條豐水期能破百米寬的大河。

想要截斷鐵峰郡的天然屏障,必須使用另一種施工方式。

在本地漁夫的指引下,莫羅與薩木金找到一處距離浮橋適中、河道最窄的位置。

他們在河床先打下兩排平行的木樁,木樁之間一根挨著一根,緊緊貼在一起,儘可能不留縫隙。

「下一步要在兩排木樁之間斜著打木樁,把兩排木樁分割成一個個三角形。」莫羅以樹枝為筆,在沙灘上繪製示意圖,給薩木金講解:「不必等平行木樁延伸到河岸,現在就可以進行。」

「好!」薩木金滿眼都是紅血絲,他已經很久沒休息了:「我這就安排人手。」

「現在的人手還不夠。」莫羅一下一下敲著沙土。

「蒙塔涅保民官已經同意全力支持您的計劃,要多少人給多少人。」

薩木金親自去了一趟聖克鎮,帶回了溫特斯毫無保留的支持——包括人手、糧食以及即將到來的羅納德部軍官。

「溫特斯·蒙塔涅?對呀,他都是堂堂保民官啦!」莫羅冷笑了幾聲,扔掉樹枝:「罷了!只要他殺赫德人,他自封元帥也不關我事!」

薩木金沒有言語。

相處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在逃脫特爾敦人的追捕以及修築水壩的過程中,莫羅展現出的頑強意志和能力令薩木金深深敬佩。

但莫羅對於蒙塔涅百夫長的態度又令薩木金無法接受。

所以對於對方冒犯的言語,薩木金選擇暫時裝聾作啞。

「計劃要加快,不用等木樁完全竣工。每分出一個三角形區域,就往裡面傾倒石頭。」莫羅站起身,望著河床附近施工的民夫:「先倒大石頭,然後是小石頭,最後用泥沙填補。一邊插木樁,一邊倒石頭。」

薩木金也跟著站起來。他還是有些擔憂,忍不住問:「您真的確定這樣做能行?」

「不信我?那你讓溫特斯·蒙塔涅自己來。」莫羅冷冷地說:「他能在冥河修橋,築個水壩也沒什麼難的吧?」

薩木金又不說話了。

莫羅靜靜站了一會,開口道:「我用的辦法,本質上是石匠修橋墩的辦法——圍堰、抽水、灌砂漿。現在不是要築能屹立一百年、一千年的石頭大橋,所以不需要抽水、也不需要砂漿,只要打下圍堰固定石頭即可。」

「謝謝您。」薩木金重重敬禮。

莫羅也不回禮,只是轉過頭看著河面,背對著薩木金,不屑地冷笑:「謝個屁!先想想怎麼守住這座水壩吧!」

沒人看到,他乾涸的眼眶有些紅了。

……

與此同時,在曾經的鍛爐鄉——如今的一片焦黑廢墟,老通譯秘密會見了幾位客人。

來客一共五位,為首的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金髮綠眼睛男人,另有四名戴著鐵面具的侍衛。

金髮男人漫步在殘垣斷壁之中,不時興致勃勃地在焦土裡翻揀出一些小玩意。

老通譯陪著金髮男人「散步」,四名侍衛站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保護。

「[舊語]看起來,他們走得很匆忙。」金髮男人揀起一根被燒得扭曲的小湯匙,輕聲對老通譯說:「[舊語]伯爵閣下。」

老通譯對伯爵閣下的稱呼不置可否,完全沒有被觸動,他冷淡地說:「[舊語]這次劫掠,特爾敦部最重要的優勢是突襲,而鐵峰郡的叛黨顯然早早就知道特爾敦人要來。」

「[舊語]那麼是誰告訴他們的呢?」金髮男人微笑著問。

「[舊語]您說是誰告訴他們的呢?」老通譯反問。

金髮男人瞪大了茫然的綠色眼睛。

「別裝傻了?」老通譯不耐煩地換成了通用語:「除了你們的小寵物,還能有誰?!」

「[舊語]不,不,您說得不對。」金髮男人耐心地糾正對方:「[舊語]誰會把獅子當成寵物?[褻玩猛獸之人,必將喪命於猛獸之口]。」

老通譯眯起眼睛,停下腳步:「既然不是來伸出援手,那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舊語]觀光。」金髮男人笑著回答。

老通譯啐了一口。

「[舊語]觀察,評估……也就是觀光。」金髮男人真誠地說:「[舊語]您想知道我們的目的,也有人想知道這裡正在發生什麼。世界太過遼闊,所以[一條遲到的真消息比一百條及時的假消息更有用]。」

老通譯悶哼一聲。他雖然稱帕拉圖現政權為叛黨,可對於金髮男子也沒有任何尊敬可言。

「[舊語]並非不向您伸出援手。而是……」金髮男子遲疑片刻,輕輕吐出一個稱呼,他說得如此小心,仿佛在此地提到這個稱呼都是一種冒犯:「[舊語]陛下……擁有力量,但他謹慎地使用。若是想讓至尊為您的『偉大』事業注資,您所倚仗的東西至少也要先能夠存續下去。可是現在嘛……」

金髮男子環顧四周的焦土和廢墟,聳了聳肩,一攤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通譯默不作聲,甩下一句話:「[舊語]等著瞧。」

「[舊語]沒問題。」金髮男子微笑著回答。

[又遲到了……抱歉,因為是大章,中午沒寫完……]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上一章有書友提到「[赫德語]」這類標識會占字數。請放些,這些都是免費的部分。每一章[n*500—(n+1)*500]字的部分都是不收費的。例如本章6000-6400字的部分]

[我雖然都是從來寫到哪裡算哪裡,但大部分時間會多出來一些。有時候正正好好停筆是400X字,我還會刪掉一些退回399X字]

[至於語言,我還是喜歡標出來。畢竟語言也是情節的重要組成部分。書籍可以用兩種字體表示兩種語言,但是起點只有一種字體,只能隨手標註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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