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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割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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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魯這邊在清掃戰場,陌生騎隊那邊也在自顧自收攏人手、救治傷員。

一隊來歷不明的騎兵出現在中鐵峰郡,令安格魯尤其感到不安。不過在安格魯看來,既然對方殺特爾敦人,那就可以暫時劃為友軍。

陌生騎隊在路旁空地集結、休息,也不派人來找安格魯,似乎是在等著安格魯主動過去交涉。

安格魯打起精神,帶領兩名軍士主動靠近陌生騎隊:「主賜福你們,朋友。請問諸位從哪裡來?」

一名身穿獵裝的中年人走出來,似笑非笑地問:「也不說聲謝謝嗎?」

中年人雖然穿著打獵便服,但是舉手投足間的軍人氣質無法遮掩。

安格魯認真敬了個禮:「萬分感謝閣下伸出援手,能否告知番號?」

「你不用問這些。」中年軍人擺擺手,直截了當地說:「溫特斯·蒙塔涅在哪裡,我要見他。」

安格魯眉梢微微挑起,略加思索後,乾脆回答道:「那請您先跟著我的騎隊行動,這次巡防結束就能見到蒙塔涅保民官。」

來歷不明的騎隊,直接帶去見蒙塔涅大哥太危險。安格魯決定先派信使回去送信說明情況,暫時控制住對方。

中年軍人的幾名侍從頗為不忿,倒是中年軍人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他取出一封信:「送信的時候,順便把這封信給蒙塔涅上尉。」

「是。」安格魯接過信封。

「不要耽誤時間。」中年軍人微微瞪起眼睛:「現在就派!」

安格魯條件反射似地回答:「是。」

與此同時,圖林也遇到的一點問題。

民兵當中幾名年紀比較大的鄉紳來到圖林面前,卑躬屈膝地向他請願——想回家。

腥鏽的血液濺到臉上、垂死的傷者在呻吟、殘缺不全的屍體散落在荒野上……如果說之前眾民兵心中還存有幾分貪念,這一場廝殺下來算是徹底被嚇破膽。甚至有民兵直接跑掉沒回來,當了逃兵。

「不行。」圖林斷然拒絕。

「您是萬里挑一的勇士,我們比不了!我們是真沒有打仗的本事。」一名年過半百的地主苦苦哀求:「就算到了戰場上,我們也只能跑!只會壞事哇!」

「是啊!」另一名鄉紳聲淚俱下:「錢、糧,您要什麼都行……」

「你們都是十夫長、臨時軍士。」圖林已經有些不耐煩,那種杜薩克的兇狠勁泛上來:「放你們走,其他人還能留下嗎?當逃兵死路一條!誰敢跑,我他媽親手劈了他!」

幾個鄉紳被嚇得一哆嗦。

「你們用屁股想想。」圖林的態度稍微緩和,冷冷教訓道:「保民官是何等人物,你們什麼樣他不清楚?他能指望你們上陣殺敵嗎?真到戰場上,你們也就是挖壕溝、修土牆,干點體力活!路上危險是因為有赫德蠻子截殺,等到了前線大營,千軍萬馬保護著你們,赫德人還能再殺到你們面前?你們說,是不是?」

又是威脅又是說理,圖林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幾個鄉紳打發走了。

鄉紳們回到滿懷期待的民兵中間,把圖林的話又複述了一邊。

民兵們失望透頂、絕望至極,有的人當場痛哭,還有一些人交頭接耳,準備連夜逃走。

圖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第一時間想去告訴安格魯連長。

可不等他起身,安格魯先來找到他,同行的還有一個陌生中年軍人。

圖林顧不得還有外人,搶著把事情說了。

安格魯神情變得嚴肅,中年軍人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後者反而覺得很有趣似的,饒有興致地看著安格魯的反應,令圖林不禁氣結。

「這個情況。」安格魯撓了撓頭,苦思著說:「百夫長和我說過怎麼辦,還舉過一個例子……」

中年軍人愈發覺得有趣。

「百夫長說怎麼辦?」圖林急躁地問。

「確立信用。」安格魯回答。

民兵和騎兵被召集起來,安格魯從懷中拿出寫著「割頭令」的公告,當眾再次宣讀了一遍。

騎兵歡呼雀躍,民兵還有些懵懵懂懂。

當眾講話,安格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善意而羞澀地提醒:「趕緊去割吧,天色黑了就不好弄了。」

騎兵隊的成員大笑著一鬨而散,民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走哇!」圖林見沒人動彈,很是著急。他粗聲粗氣吆喝,揮舞著馬刀鼓動眾人:「再不去都讓兔崽子們搶光了!」

見還是沒人敢動彈,圖林氣得直罵髒話。

他罵罵咧咧走開,不一會拖回一具屍體。他咬著牙,一刀一刀割下首級,

有民兵當場吐了出來。

圖林提著首級,惡狠狠衝著民兵大吼:「一頃!不要?」

此時此刻,民兵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明白——割頭令是動真格的。圖林軍士手裡提著的不是青脹的死人頭顱,而是一頃土地。

反應快的人已經跑向特爾敦人的屍首。剛才嘔吐的民兵,嘴角的食物殘渣還沒擦乾淨,跑得比誰都快。

中年軍人笑不出來了,他的神情一點點變得凝重。

中年軍人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部下,看到不少人居然喉頭翻動,眼中滿是吃驚的目光——以及期盼和遺憾。

「和你的人說明白。」安格魯見情況有點失控,走過來對圖林說:「只准割自己殺的敵人,割取自己人和友軍的首級一律絞死……還要有頭盔、帽子作為憑證……」

這些內容都在公告裡寫著,剛剛宣讀過。可是看著民兵的狂熱勁,安格魯後悔沒有多讀幾遍。

「是!」圖林照舊下意識答是,他想重新召集眾人,可是已經召不回來了。

不遠處,兩個民兵正在面紅耳赤地爭吵,一個裹著羊絨披風的民兵大吼:「他明明是我打死的!我用火槍打死的!槍眼就在他身上!你有火槍嗎?!」

另一個穿著粗麻衣的瘦小民兵不甘示弱:「你只是把他打下馬了!墜馬的時候他還沒死呢!是我殺了他!你家都有那麼多地,還和我搶這一個腦袋幹什麼?」

至於那些被眾人胡亂打死的特爾敦人的首級,更是引發多人爭執乃至鬥毆,如同一幕血腥而荒誕的戲劇。

「割頭令太過簡單粗暴,需要再仔細規定一下。」安格魯注視著眼前的鬧劇,心中有些憂慮:「照這樣下去,恐怕前面還在打仗,後面都能為首級打起來。」

圖林大罵著跑過去制止爭鬥:「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原本安靜的鄉間小路變得如同酒館一般喧鬧嘈雜,卻是再沒人嚷嚷著要回家了。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提前祝大家五一勞動節快樂!]

[額外一提,秦朝的《封診式》中記載過兩件事,一是士兵為爭奪首級而自相殘殺,另一個是秦國士兵割下陣亡戰友的頭顱以充戰功。]

[沒有完美無缺的制度,制度的執行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首級功制度血腥而暴虐,而且有各種各樣的副作用。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它也是最公平、最直接、最簡單的激勵措施]

[以及多說一句,割頭令只是暫時的激勵政策,溫特斯目前還沒有把這項政策一直貫徹下去的想法……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真的恐虐神選冠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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