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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談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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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尼奧的帳篷。

利奧並不知道「三千匹」這個數字,但是溫特斯知道。

所以溫特斯得到的回答是:「三千匹,是考慮到馬匹長距離、短時間轉運損耗之後提出的數字。鐵峰郡能提供的戰馬越多越好,但是一次交易的量最少要能武裝兩個中隊——也就是四百匹。」

至於維內塔陸軍能夠放上天平的東西:「錢的話,陸海軍的年度預算都在縮緊(安托尼奧深深嘆氣)。如果是糧食的話……或許可以走另一筆帳目。」

……

利奧先生的客房。

「糧食不行。」利奧重重一拍桌子,變得有些激動,胖臉漲得通紅:「糧食不是能長途運輸的東西,除非走水路!糧食有什麼用?軍械!軍械還差不多!」

隨後,利奧給溫特斯講了一套商人們用於估算運費的口訣。

其中有一句「運糧三百里,大哭回家去」。

意思就是「陸路販運糧食,每走一百五十公里,運費就會與糧食本身等價。販糧人賠得底朝天,哭著回家了」。

這是行商們的血淚教訓——糧食不能遠距離貿易,除非走水路。

「您去問問塞爾維亞蒂將軍。」利奧沉吟著:「能不能拿軍械出來?價格怎麼樣?」

……

安托尼奧的帳篷。

「軍械?」安托尼奧看了看溫特斯,陷入沉思:「不行。」

……

利奧先生的客房。

「不行?」利奧冷笑:「那就沒得談了。您告訴塞爾維亞蒂將軍,沒有軍械,就沒有戰馬!」

「你先等等。」溫特斯叫停了入戲的利奧先生,皺著眉頭問:「每次都要我當傳聲筒?這樣吧,你全權代表我,去與塞爾維亞蒂將軍談判如何?」

利奧先生一下子泄了氣,使勁搖頭:「不行不行,我出面那就不是談判了,也沒法談。只有您出面,才能坐在對等的位置上。」

……

安托尼奧的帳篷。

「咳咳。」溫特斯壯起膽子,直視養父:「沒有軍械!就沒有戰馬!您回去吧,替我給小姨帶好。」

……

利奧先生的客房。

「一半糧食。」溫特斯告訴利奧:「一半軍械,沒有商量的餘地。」

利奧踱著步子,右手無意識地在臉頰抓撓著。明明是冬天,他卻滿頭大汗:「對半摻?也不是不行,但糧食得折價!」

……

安托尼奧的帳篷。

「您可能不知道,每運一百五十公里糧食,運費就比糧食還貴。」溫特斯拿出筆記本,認認真真地給養父算帳:「糧食不折價的話,我太虧了。」

安托尼奧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溫特斯的腦門。

溫特斯愣住了,因為已經很久沒人對他有過類似的親密動作。

「你呀,傻小子!」安托尼奧沒察覺溫特斯的情緒波動,有點恨鐵不成鋼:「利奧先生是納瓦雷夫人的合伙人,可不是你的合伙人!你還沒給人家當上女婿呢!」

「噢?」溫特斯沒回過神來:「啊?!」

安托尼奧點撥道:「你以為利奧先生是你的人,實際上他也是談判的一方。馬車滿載而來,難道還會空載回去嗎?讓他別躲在你身後了,攤開談吧。」

溫特斯磨磨蹭蹭往帳篷外走,走到帳簾處,剛要掀開帳簾卻停下,他回頭看向養父,扭扭捏捏地問:「納瓦雷夫人……究竟是什麼態度……您對安娜……又是怎麼看的……」

安托尼奧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笑意很複雜,夾雜著「終於會拱白菜了」的欣慰和「怎麼亂拱白菜」的責備。

安托尼奧放下杯子,輕嘆一聲:「我怎麼看?我還能怎麼看?你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溫特斯垂頭喪氣地站著。

須知,自由戀愛這種事,一般是婚後生活的調劑品。

上至名門貴族,下到工匠農戶,婚姻從來都是財產、地位、權力的契約,而非愛情的終點。

「拐走」一位未婚的適齡女士——準確來說是兩位,性質太過惡劣,足以使兩個家族結下綿延幾代乃至十幾代人的血仇,哪怕「補票」也沒有用。

納瓦雷夫人甚至可能會直接派殺手做掉溫特斯——這在維內塔是有光榮傳統的。

而且溫特斯也絕不會說出「是安娜自己來的,不是我誘拐她」這種垃圾話。

「珂莎親自去給納瓦雷夫人登門道歉。」安托尼奧又嘆了口氣:「你也許不知道,她們兩人已經快有二十年沒見過面了……哎,這都是我們這代人的舊事了,不提也罷。」

溫特斯也不知該說什麼。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或許會成為一樁能吹噓一輩子的風流韻事。對於一位女士的名譽而言,卻是毀滅性的打擊。」安托尼奧伸手烤火,並不直接看溫特斯:「所以,你是怎麼想的呢?」

「現在請您去納瓦雷家提親。」溫特斯苦澀地問:「是不是太晚了?」

安托尼奧瞪了兒子一眼:「那也得人家願意答應才行。」

溫特斯一怔,因為他覺察到養父的第二層意思:「您是說,這件事……還有緩和的餘地?」

安托尼奧撥弄著爐火:「名義上,納瓦雷小姐和凱薩琳小姐目前都在藍山女修道院,擔任見習修女。」

一瞬間,溫特斯只想為納瓦雷夫人高呼三聲萬歲。

「但是恐怕瞞不了太久。」安托尼奧重重嘆了口氣:「這件事,你還是得和利奧先生談。他來到這裡,就意味著他全權代表納瓦雷夫人。」

「可是……」溫特斯猶豫地說:「利奧先生一句安娜的事情也沒有提。」

安托尼奧似笑非笑:「他沒主動提,所以這件事就不存在?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在等著你開口?」

溫特斯一時語塞。

他寧願赤身裸體跳進冰冷的河水裡,也不願意面對這種斬不斷、理不清的麻煩事。

思來想去,溫特斯覺得還是用最簡單的辦法,他小心翼翼坐到養父身旁:「您說……我該怎麼辦?」

安托尼奧給出了一個奇怪的回答:「那要看你,還有納瓦雷女士。」

「我沒明白。」溫特斯不解。

「歸根結底,這是你與納瓦雷女士之間的事情。」安托尼奧臉龐浮現一絲懷念的笑意:「如果你們決心結合,那過程如何、結果如何、其他人如何看,就都是無關緊要的。」

安托尼奧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擔心你們兩人最終『相看兩厭煩,愛侶變仇讎』。要知道,婚姻生活可不總是那麼幸福的。」

溫特斯臉頰發燙,反駁道:「您和小姨不就很幸福?」

「傻小子。」安托尼奧撥了撥營火,悠悠地說:「那只能說明你不知道我們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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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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