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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狹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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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爾敦人來了。

……

特爾敦的先鋒部隊占住北側的山崗,沒有貿然發動進攻。

雙方間距大約四、五公里,隔著一道山崗,在彼此視野範圍外隱隱對峙。

隨著時間推移,溫特斯的後衛部隊陸續趕到,特爾敦人也源源不斷抵達戰場。

天快黑的時候,溫特斯聽見特爾敦人的陣地傳來海嘯般的歡呼聲。

正在陣地前沿散步的溫特斯隨口對夏爾說:「大概是猴屁股臉到了。」

「來就來唄。」夏爾小聲嘟囔著:「天殺的蠻子,瞎叫喚什麼。」

晚餐時間在軍營散步已經變成溫特斯的習慣,通常他誰也不帶,但是今天夏爾和海因里希一定要跟著。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溫特斯感覺有些疲倦,於是就近找了處營火小歇。

聚攏在營火周圍的民兵也不認識這個穿著舊大衣的年輕男人,只以為他也是民兵,便給挪動屁股給溫特斯幾人讓出一小塊地方。

寒風呼嘯,民兵們緊緊裹著身上的衣服,儘可能靠近營火取暖。

「把咱們拉到荒郊野地來,連帳篷也沒有!」有民兵滿腹牢騷,邊撥火邊抱怨:「凍死個人!」

「行啦,有火烤就不錯了,抱怨什麼?」另一個上了歲數的民兵悶聲悶氣地教訓。

鐵峰郡一時間根本湊不出足夠上萬人使用的帳篷,所以部隊只能靠篝火取暖。

發牢騷的民兵瞥見溫特斯穿著大衣,羨慕地伸手摸了摸:「老弟,你這大衣可真不錯!暖和著呢吧?」

「是挺暖和。」溫特斯笑了笑:「去年在雙橋市買的,羊絨呢子。」

「那得挺貴吧。」

「是有點貴。」

「真好。」發牢騷的民兵嘆了口氣,更加用力裹緊身上打地鋪用的褥子:「真好呀。」

上了歲數的民兵聽到「雙橋市」這個詞,試探著問:「聽您的口氣,您是老兵?」

溫特斯點點頭:「算是吧。」

「看您歲數可不大。」

「入伍早。」

「那您說這一仗。」上了歲數的民兵不安地問:「咱們能打贏嗎?」

溫特斯撥動篝火,嘆了口氣:「不好說。戰場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不過我覺得咱們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您給我們說說……那個割頭令。」發牢騷的年輕民兵小聲問:「是真的嗎?真能割一顆頭給一頃嗎?」

「據我所知,還沒有不兌現的例子。」

發牢騷的年輕民兵一下子來了興致,興高采烈地問:「那我要是割十顆頭,我不就發財了嗎?也成地主了?!」

溫特斯想了想,給眾人講了「老元帥的十萬士兵每人開兩槍」的笑話。

他頗有冷面笑匠的風采,營火邊上的民兵聽罷哈哈大笑。

「殺一個敵人其實挺難的。」溫特斯誠實地說:「否則也不可能給一頃那麼多。如果隨隨便便就能得到一頃土地,新政府不是虧大發了嗎?」

「說得也是。」發牢騷的年輕民兵的雄心壯志煙消雲散。呆坐片刻,他憧憬地喃喃自語:「不用十頃,能得一頃地也好呀。」

溫特斯打量一老一小兩位民兵,善意地詢問老者:「老人家,您兩位是親屬嗎?」

「他是我爺爺。」年輕民兵大大咧咧回答。

老人瞪了孫兒一眼,有些討好地對溫特斯說:「一看您就是有學問的人。」

夏爾忍不住哼哧哼哧直笑,溫特斯不知該如何作答。

「您能寫文書嗎?」老人試探著問。

「什麼類型的文書?」

老人咽了口唾沫:「遺囑。」

營火周圍的熱鬧氣氛一下子變冷,眾人沉默下來,只能聽見木柴噼啪的燃燒聲。

老民兵忙不迭解釋道:「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要蒙主洪恩,家裡的地我打算留給這小子,再給小女兒留一點。怕以後的說不清楚,所以想立個遺囑。」

「哎呀,您瞎說啥呢!」年輕民兵不耐煩地不讓爺爺再說了。

溫特斯從懷中取出筆記本和石墨條,看向老人:「是由您口述,還是我來草擬?」

在年輕男人打開大衣的瞬間,老人無意間看到對方裡面的衣服上的流蘇和飾帶。

老人愣住了,於是溫特斯又問了一遍。

「您……請您草擬吧。」老人恭敬地說。

溫特斯借著營火微弱的光線,一邊念,一邊運筆如飛。

不識字的民兵們敬佩地看著,大家對於有學問的人天然有一種尊重。

不知不覺間,營火周圍聚集的民兵越來越多,幾乎快要圍成一堵人牆。

溫特斯寫畢,在「見證人」後面完整地簽上全名,遞給老人。

老民兵劃了個禮,說著感謝的話,雙手接過他的遺囑。

民兵們羨慕地看著老頭,又用巴望地看向有學問的年輕男人。

溫特斯尚不知道,新墾地的繼承法可謂一團亂麻:習慣法與銅表法混合使用,舊法律與新規定自相矛盾,如果逝者是信徒,還要被教會再插一腳。

大傢伙雖然不清楚遺囑到底有沒有用,但是看著老頭寶貝似地把小紙片揣進懷裡,他們也想要一份——至少心安啊!

溫特斯抬頭,一下子對上了眾人期盼的目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誰想要寫,一個一個來……」

鐵峰郡人擁有的東西是如此之少:一份地、一間屋、幾件衣服……甚至能夠擁有這些的都算是比較富裕的自耕農。

溫特斯在火堆旁邊坐到很晚,還幫忙寫了幾封家信,直至最後一個民兵心滿意足地離開,直至戰場邊緣響起警鐘聲。

緊接著槍聲和喊殺聲接連從東西兩個方向傳來。

營火旁的民兵們不禁悚然,慌張地四下張望。

「沒什麼大事。」溫特斯慢慢活動著酸脹的關節:「特爾敦人不想讓我們好好休息,老把戲。我去看一眼。」

說罷,他起身離開,夏爾和海因里希緊忙跟上。

眾人注視著不知從何處來的年輕老兵消失在黑暗中。

沒過一會,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夏爾跑回營火邊上,把一件舊大衣扔給發牢騷的年輕民兵。

「借給你穿,打完仗再還回來。」說完,夏爾就走了。

年輕民兵看了看來者,又看了看手裡的大衣,莫名其妙:「那人誰呀?」

「不知道。」老民兵沉默片刻:「你也不需要知道。」

[呼,不欠帳了,一身輕鬆]

[重新定義重新定義——禁忌の二重重新定義]

[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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