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序章(2/2)
小亨利看到,勝利的滿足和喜悅在他的父親的臉龐上消 d失了。
……
「火藥把騎士階層炸得粉碎」——
……
「火藥並沒有直接消滅騎士和城堡。事實上,即使是未經改造的中世紀城牆,也能夠給裝備火藥武器的軍隊製造不小的麻煩——歷史上的無數戰例都可以證明這點。火藥只是為進攻方提供了更有力的武器,等到新時代的城防技術成熟以後,火藥又成為防守方的利器。
然而火藥確確實實將「騎士階級」炸得粉碎。
隨著火藥武器的普及,戰爭的成本開始飆升。火藥的生產、製造、儲存都需要海量的技術、人力和管理資源。與此同時,各國軍隊也開始向專業化、科學化的方向改革。中小貴族再也無力負擔一場戰爭,於是逐漸失去自主權,徹底淪為大貴族的附庸。從此強者越強,弱者越弱。
隨著采邑騎士喪失作為最小單位軍事實體的存在意義,騎士階級——采邑騎士制度的副產物也隨之消失。」——邦尼·塞菲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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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537年12月2日][23年前/距離巴格魯姆平叛戰爭結束18年]
[聖彌拉女修道院大教堂]
「舊王已死!」
經歷整整三天三夜的痛苦掙扎之後,帝國皇帝「瘋子」理查四世終於在床榻咽下最後一口氣。
留下一個等待繼承的帝國。
「新王當立!」
直至被敷油祝聖的時候,亨利·烈陽仍然在回想十八年前巴格魯姆城堡外的那個清晨,那場發生在父子之間的談話。
女修道院唱詩班齊聲唱起讚美詩,歌聲在大教堂高聳的穹頂下迴蕩,越發空靈神聖。
聖彌拉女修道院的院長瑪麗亞手捧皇冠,緩緩向著寶座上的亨利靠近。
聖彌拉大教堂不是帝國皇帝舉行加冕禮的傳統地點。傳統上,聖彌拉女修道院的院長也不是有資格為即位皇帝戴上皇冠的人。
甚至連擺放在瑪麗亞院長手中的皇冠也不是帝國代代傳承的皇帝冠冕,而是在聖物庫里找出的弗爾倫國王冠冕。
但是在「篡位者理查」已經在傳統的聖石大教堂、使用傳統的聖克洛維聖油瓶、跪在傳統的加冕石上、佩戴傳統的皇帝冠冕、由傳統的加冕者教宗加冕時,傳統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這場兄弟二人之間的皇位繼承戰爭不再有和解的可能,既然理查·烈陽已經加冕為「理查五世」,那亨利·烈陽越快加冕為「亨利三世」就越好。
加冕流程早已演練過好幾遍,所以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瑪麗亞院長將冠冕放在亨利·烈陽頭頂,亨利平靜地念誦起歷代皇帝都念誦過的加冕誓言:「我將履行一切職責,維護我與教會和諸侯至萬民的榮譽,直至生命終結。」
接下來,瑪麗亞院長應當回答:「願天主垂憐你,我的羔羊,將賜予你應得的權柄。」
然而這位年過六十的修女卻沒有說出既定的台詞,她扶起剛剛加冕為皇帝的亨利·烈陽,握著後者的手,轉身看向加冕儀式上的人們。
「我看見了!」瑪麗亞說:「主拂去我眼上的蒙塵,使我得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並伴隨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我看見一棵橡樹從亨利·烈陽的胸膛生出,不斷成長,直抵天穹。那橡樹的枝條延伸向大陸的盡頭,那橡樹的樹蔭籠罩著整個世界的地平線。四條河流從樹根下延伸而出,四座山嶺支撐著橡樹的穹頂。」
「河上的船隻熙熙攘攘,田地的作物飽滿金黃,山坡上覆蓋著綿延不絕的森林,甘泉在柏樹和玫瑰叢間潺潺流淌。」
「一千座教堂的鐘聲在鳴響,一千隻夜鶯在歌唱。從那橡樹的樹幹攀爬而上,凡人的靈魂將直抵天堂。」
瑪麗亞看向亨利·烈陽,布滿白翳的雙眼流淌著奇異的光芒。
她用近乎詠唱的方式宣告著預言:「亨利·烈陽,你將成為偉大的統治者,而你的後裔還將會成就比你更偉大的事業。你的血脈註定執掌權柄!從這海到那海!從大河到地極!」
說完,瑪麗亞院長轉身面向見證加冕儀式的人們,高聲呼喊:「帝國人至尊至榮的皇帝加冕即位了!皇帝萬歲!」
「皇帝萬歲!」教堂內的所有人齊聲歡呼:「皇帝萬歲。」
教堂外,禮炮鳴響。唱詩班唱起《感恩讚美詩》,一系列的慶祝活動才剛剛拉開序幕。
「願天主垂憐你,陛下。」狂歡的海洋中,瑪麗亞握著新即位皇帝的手,低聲祝福:「賜予你應得的權柄。」
……
半個小時後,聖彌拉女修道院圖書館。
亨利·烈陽把皇冠放在抄寫桌上,動手脫掉身上沉重的衣服。加冕禮服一共有六層,穿起來麻煩,脫起來更是困難。
「嚯!」伴隨著腳步聲,一個調侃的聲音從門邊響起:「註定執掌權柄!從這海到那海!從大河到地極——真是不得了的預言。」
「您要是很閒,不如來幫我把這身累贅脫掉。」亨利·烈陽沒好氣地回答:「舅舅!」
來人正是小洛泰爾公爵路易,時間沒有讓他的容顏變質,反而為他增加了幾抹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走到外甥身旁,笑眯眯地問:「脫掉做什麼?你一會還有宴會要出席。」
「我可以穿軍服去參加。」亨利·烈陽一把將纏腰扯掉。
「好吧,你是皇帝,你說了算。」小洛泰爾公爵端起皇冠打量著:「這真是純金?」
「放下!」一聲嚴厲的呵斥從門外傳來:「那不是你可以碰的東西!」
聽到呵斥聲,小洛泰爾公爵明顯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他緊忙把皇冠放回原位,乖乖靠到邊上。
一位精神矍鑠的戎裝老者大步流星走進圖書館。老者的頭髮已經完全白了,但是他的步伐依舊強健有力,說話也中氣十足,一點看不出已經是將近七十歲的老人。
能讓什麼都不在乎的小洛泰爾公爵如此膽寒的,只有一人——老洛泰爾公爵,溫弗雷德。
「陛下。」老公爵站到小皇帝面前,畢恭畢敬地行禮。
「外祖父。」亨利·烈陽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您不必這樣做。」
「不!既然陛下已經加冕,那陛下就是帝國至高無上的皇帝。」溫弗雷德瞥了小兒子一眼,聲若洪鐘地說:「不僅其他人要習慣這一點,陛下自己更要習慣這一點。」
亨利·烈陽從心底覺得外祖父說得沒錯,但他總是覺得有些不適應。好在小洛泰爾公爵在老公爵背後偷偷做了個鬼臉,讓他不禁莞爾一笑。
「您註定執掌權柄,從這海到那海,從大河到地極。」老公爵渾然不知小兒子在搞什麼花樣,重重地說道:「確實是個很厲害的預言。」
「您也相信所謂的預言嗎?外祖父。」亨利·烈陽的笑容更加無奈:「不都是瑪麗亞院長隨口編撰的東西。」
「我不信什麼狗屁預言。」老公爵斬釘截鐵地說:「但那是瑪麗亞親口說出的預言,所以事關重大。」
老公爵緊接著解釋:「身為聖彌拉修道院的院長,既然瑪麗亞當眾宣布預言,那她就有責任幫你實現預言。否則,她以及聖彌拉修道院的地位都將不保。
而瑪麗亞是奎林堡、埃爾森、上托恩、下托恩、馬爾斯河、古滕策爾、拜因特等十七座女修道院的首座。
她站在我們這邊,意味著十七座女修道院站在我們一邊。那些女修道院每一座都掌握著難以估量的財富,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的軍費問題就能大大緩解。」
圖書館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年輕的皇帝輕輕呼出一口氣,正色問老公爵:「那她要什麼?」
溫弗雷德欣慰地看了外孫一眼,粗聲大氣地回答:「教士還能要什麼?金錢!權力!靈魂!」
「您已經和她談好了價碼?」亨利問。
老公爵毫不猶豫答道:「對。」
年輕的皇帝繼續動手解掉禮袍的扣子:「希望是個好價格。」
「不是一個好價格。」老公爵直言不諱地說:「但是我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嗯。」年輕的皇帝平靜地接受了。
過了一會,老公爵話鋒一轉,輕鬆地說:「不過陛下不必擔心,當您真正執掌權柄以後,您會有很多機會可以重新協商價格。」
這位看似粗獷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狡黠:「畢竟——政治承諾就是用來打破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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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560年4月21日][當下]
[無慮宮]
每當走過皇帝辦公室前面那條長長的走廊的時候,國務大臣吉姆斯·法萊爾都忍不住懷疑:這條走廊之所以如此之長、如此空曠、地面又如此光滑,就是為了讓每一個從這裡走過的帝國臣民明白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感覺。
得到皇家守衛的允許之後,國務大臣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
還是那間簡樸的辦公室: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兩個木匣——一個放尚未批覆的文件、另一個放已經批覆的文件。
牆上的已故帝國皇帝理查四世仍舊在用嚴厲的目光審視著房間內的一切。
而現任帝國皇帝亨利三世仍舊坐在辦公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統治帝國,甚至沒有抬頭看國務大臣一眼。
國務大臣走到皇帝桌前。
「法萊爾卿。」皇帝開口說話時,手裡的羽毛筆也沒有停下。
「陛下,臣在。」國務大臣畢恭畢敬地回答。
「聯省共和國新任議長在香檳城的演講,你應該拿到了報告。」
「是,陛下。」
皇帝放下羽毛筆,抬頭看向國務大臣:「有何感想?」
「一派胡言!敗犬狂吠!血口噴人!」國務大臣義正詞嚴地控訴:「說明叛黨不僅毫無忠誠可言,更是一群道德敗壞的小人!」
皇帝似笑非笑,又低頭在卷宗上書寫。
一位強勢的皇帝和一位強勢的首席大臣同時在位,往往將導致一場災難。所以人們都說,吉姆斯·法萊爾能成為國務大臣,全靠兩點:第一,他對陛下唯命是從;第二,他最擅長揣摩陛下的心思。
可是這一次,國務大臣真的不知道自己答得是對是錯,但他又不敢問,只得尷尬地站著。
皇帝終於寫完了批覆,他收起卷宗,合上文件匣的蓋子,將羽毛筆、信紙刀、計量尺等工具一樣一樣地收好,直至桌面上除了兩隻木匣以外再無一物。
皇帝十指交叉撐住下頜,看著吉姆斯·法萊爾。在皇帝的背後,已故的老皇帝也在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吉姆斯·法萊爾。
仿佛是桌前的皇帝進入畫裡,也仿佛是畫中的皇帝坐到桌前。
「我還記得……」皇帝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在我小的時候,人們稱呼我的父皇為『勇敢者』、『勇士』、『勇士中的勇士』。」
吉姆斯·法萊爾的額頭倏然冒出冷汗。
「但你知道,當他死去的時候,人們叫他什麼嗎?」
吉姆斯·法萊爾深深低下頭,不敢回答。
「瘋子。」皇帝代替國務大臣說出答案:「人們叫他瘋子。」
吉姆斯·法萊爾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法萊爾卿。」
「臣在。」
「你說。」皇帝玩味地問:「我死以後,人們會如何稱呼我?」
吉姆斯·法萊爾猛地抬起頭,大聲高呼:「世人皆將尊稱您為大帝!世界的征服者!千年難遇的君王!」
「錯。」皇帝抬起手指,國務大臣登時噤聲:「他們會稱呼我為弒殺親人的怪獸、毀滅文明的屠夫以及背叛神聖誓言的魔鬼。」
「他們會稱我為——」皇帝笑著給出答案:「背誓者。」
「不!陛下!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吉姆斯·法萊爾已經被折磨得語無倫次:「您的豐功偉績遠超所有先王,在您的治理下,帝國迎來了前所有未的長久和平,您……」
「法萊爾卿。」
國務大臣條件反射地併攏靴跟:「臣在。」
「我會完成我父親未能完成的征服。」皇帝平靜地說。
「請下令吧!陛下!」吉姆斯·法萊爾毫不猶豫地宣誓:「您的意志將得到不可違抗的執行。」
「為了完成我父親未能完成的征服。」皇帝停頓片刻,輕描淡寫地下達了將會掀起驚濤駭浪的命令:「我要解散南方總軍,而這件事——將由你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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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尼利亞]
[赤硫島,第III軍團駐地]
在帝國的皇帝下達「解散南方總軍」的直接命令的時候,千里之外,遠隔重洋的一座小島上,另一名父親正在提筆給他的兒子寫信。
「……或許人的年紀一大,話就會變得很多。但是,我的兒子,我很想念你。所以有的晚上,我會回憶起你小時候的模樣。」
寫到此處,安托尼奧放下筆,抬眼看向窗外。
赤硫島如今已經徹底轉型為軍港。從島內種植園徵調的民夫正在安置新的碼頭;而在進出海灣的狹窄通道處,四座全新的堡壘正在熱火朝天地修築。
如無意外,這座港口將成為內海艦隊的新母港。
比起港口的擴建,更壯觀的是遍布港區的全新干船塢。來自海東港的船匠正在龍骨之上鋪設船殼,大批全新的戰船已經初具雛形。
緊挨著碼頭的軍營內,兩個大隊剛剛擴編的菜鳥騎兵正在軍官的指導下,跨坐在繩索吊著的木桶上練習騎術——採購的馬匹尚未運抵,暫時只能使用這種方法訓練騎兵的平衡感。
安托尼奧用筆沾了沾墨水,低頭書寫:
「在你小的時候,我曾做過許多關於你的未來的夢,有些無比輝煌、無比光榮,我夢到你踏遍廣袤的大地、跨越洶湧的汪洋、征服陌生的民族、發現龐大的財富;有些則充斥著刀光劍影、腥風血雨還有欺騙與背叛,戰火吞噬你的身體,殺戮折磨你的靈魂,我夢到你枕著利刃,永遠不能安眠。」
安托尼奧停下筆,嘆了口氣,繼續寫道:
「但是對於我和珂莎而言,那些夢境、那些預言,根本就不重要。那個時候的我們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地長大,因為你那么小,又那麼脆弱……或許人老了,就會變得多愁善感……」
安托尼奧又一次停下筆,過了好一會,筆尖摩擦羊皮紙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曾經無數次懷疑過我的決定——把你培養成一名軍人是否正確?是否應該為你選擇一條更安全的道路?或者是否應該讓你自己選擇道路?
但我終於意識到,這一切擔憂都是因為我不肯放手,因為我依舊認為自己可以干涉你的命運。可是我的兒子,你已經是一個能夠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的人了。你不再是我翅膀下的雛鷹,你已經在搏擊狂風和巨浪。
無論命運將引導你抵達何處,都應該由你自己踏出每一步,你也應該去建立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你將要經歷的是一個大變革時代,潛藏著無數的危機,又蘊含著塑造歷史的可能。我羨慕你,我的兒子,你還那麼年輕,擁有無限的希望……」
安托尼奧一邊寫下最後一句話,一邊輕聲述說,仿佛溫特斯就坐在他的面前:
「所以,去吧,我的兒子,帶著我的祝福!去開闢屬於你自己的未來!」
簽上落款以後,安托尼奧凝視紙面良久,他深深呼吸,然後仔細地將信箋折起、封好。
他叫來傳令兵,將三重封裝的信箋交給傳令兵:「把這份文件送給堂·胡安中尉,他知道該把它送給誰。」
窗外,疾風咆哮。
(咆哮之卷序章,完)
……
……
[未知之地]
[世界的角落]
[被遺忘的一群人]
「船長!船長!」負責瞭望的海盜興奮得直哆嗦:「有船來了!有船來了!」
「喊你[粗鄙的水手髒話]!」德雷克破口大罵:「還不快把烽火點起來?把所有還能動彈的人都給我弄起來,讓他們全都給我去海灘上!去裝可憐!誰敢露出武器,把來的船嚇跑了,老子剝了他的皮!」
瞭望海盜得令,一溜煙地跑了。
「有船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在甲板改造成的簡陋棚屋響起。
「你別亂動。」德雷克趕忙把愛德華按回床板:「你就好好養傷,既然有船來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愛德華艱難地說:「有船出沒,說明我們可能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甭管我們在哪。」德雷克磨著牙,殺氣騰騰:「先搶一艘船來再說!」
「別為難普通水手。」
「知道,知道。」德雷克拿過一顆椰子,三下五除二劈開:「來,你再喝點水。」
駛入風暴以後,情況確實如同愛德華預料的那樣,洋流最終將無畏號卷向西南方。
然而洋流只管把無畏號送往西南方,卻不管送了多遠。
駛出風暴區之後,無畏號漂流在海上,看不到陸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討論現狀之後,愛德華選擇繼續向西,於是無畏號無所畏懼地駛入茫茫大洋之中,一連十幾天一直向西航行。
他們經歷了無數匪夷所思的現象,譬如天氣突然變得酷寒,有船員被活活凍死;
又譬如多變的海風連續三天把他們帶回同一個位置,若不是德雷克的直覺讓他在第二天的時候在水面布置了浮標,無畏號很可能會被活活困死在沒有標記物的海面上。
繼續航行數日,海平面還是沒有出現陸地的蹤影。
愛德華選擇轉頭向北。
又是絕望的、沒有盡頭的、沒有終點的漫長航行。
當淡水和食物都耗盡,已經餓得發瘋的德雷克開始認真地研究先吃掉哪個水手比較合理的時候,海平面上終於出現陸地的剪影。
眾人自以為獲救,緊接著,這群倒霉又幸運的海盜就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洶湧的海浪拍在岸邊的礁石上。
倒霉——他們唯一的船沉了。
幸運——他們的船是在一座有淡水的小島近海沉沒,船艙里東西也搶救出來一些。
德雷克帶人在島上搭起棚屋,把受傷的愛德華等人安置好,然後過起了一邊祈禱有船隻從附近駛過、一邊同小島上的岩羊鬥智鬥勇的日子。
就在德雷克絕望地認為下半輩子將只能像野人一樣生活時,瞭望員終於看到海平面上有桅杆的身影。
面對著瘦骨嶙峋、衣著破爛的手下們,德雷克啐了一口,惡狠狠地下令:「好不容易來一個大活!都給我辦得漂亮點!先把船長和大副控制住,占領全船以前,誰也不許去廚房偷吃東西!船!記住!先搶船!」
「嗷!」海盜們的眼睛裡放射出綠光。
……
[三個小時後]
「你……說……什麼……」德雷克一邊往嘴裡狂塞餅乾,一邊含混不清地審問面前被五花大綁的船長:「這……是哪裡?」
其他海盜也同樣如此,不少海盜被噎得滿地打滾,好不容易吐出來,又開始拼命猛塞猛灌。
被劫持的船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狼吞虎咽、瘦骨嶙峋的海盜們,倒不是沒見過海盜,可確實沒見過淪落到這種地步的海盜——哪裡是海盜?這不分明是乞丐?
「大人。」船長一邊在心裡痛罵自己多管閒事,一邊陪著笑臉:「這裡是陛下的遠西殖民地,璃珠灣。」
[誤發的第四卷結尾是10000字,這篇序章是14500+字,算是超額完成任務,沒有讓訂閱的書友們虧錢ヾ(ω`)o]
[地理志和地圖還會繼續更新,暫定繼續發在第四卷末尾以及「作品相關」裡面]
[抽獎活動的帖子也轉移到「作品相關」裡面,免得妨礙正常閱讀順序]
[謝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