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偉大聯盟向前進(二)(1/2)
[新墾地行省]
[沃涅郡與楓石城的交界]
天色已深,大軍在行省大道和大角河之間的一處丘陵暫時休整。
上萬人急行軍,行軍縱隊不可避免被拉得很長。當行軍序列靠前的士兵已經在紮營餵馬的時候,不少行軍序列靠後的部隊還沒有抵達營地。
博德上校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塊大石坐下歇息,語氣輕鬆地問面前的軍官們:「沃涅郡的人馬還是沒動靜?」
「是的,學長。沃涅郡的駐軍沒有出動。」來自雷群郡的斯庫爾上校站在博德上校面前,措辭謹慎地回答:
「偵騎一個小時前報告過——沃涅郡守備軍按兵不動,主力部隊目前還在阿爾忒彌斯。沿途各城鎮發現我們的行軍縱隊以後,也都選擇緊閉四門,尚未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博德上校一邊捶打酸脹的膝蓋,一邊點頭。
……
此次出兵,雷群、邊江、白山三郡的部隊先是在白山郡的鳶花堡秘密集結,然後借夜色掩護跨過安雅河,進入鐵峰郡與溫特斯·蒙塔涅的「守備軍」會師。
從鐵峰郡繼續進入沃涅郡以後,四郡聯軍沒有走最短的路線直接前往巴澤瑙爾,而是向西北方向繞了一段路,再沿著大角河向北急行軍。
原因很簡單,最短的路線同時也是人口最密集、防範最森嚴的路線。而對於四郡聯軍來說,時間是他們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他們最不能浪費的資源。
……
「後方的偵騎還發回報告。」斯庫爾上校憑著記憶繼續補充:「釘錘鎮和冰溪谷今天分別向阿爾忒彌斯、楓石城派出信使求援——已經攔截。洛松中尉抓住一些窺視我們行軍的傢伙,我已經下令把他們帶來審問。」
「大軍開拔,就像馬群遷徙,就算行動再怎麼隱蔽,也不可能藏得住。」博德上校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不管那些人里有沒有探子,都不用理睬他們。先關著,別讓他們跑掉就行。」
……
當一支部隊每天行軍超過十六個小時的時候,認為士兵們還有餘力修築合乎防禦標準的營地的軍官,遲早會被譁變的士兵送上絞架。
因此,四郡聯軍今晚的營地也沒有壕溝和圍牆,僅是在營地外圍布置了一圈拒馬,然後用木棍和繩索在營地內部劃分出不同的片區。
黑夜、疲倦的士兵、缺少防禦工事的營地、密集布置的帳篷和輜重……
如果想要挑出這支軍隊最脆弱的時刻,那麼再過幾個小時,天徹底黑下來就是。
到那時,一次百騎規模的突襲都有可能徹底摧毀它的秩序。而秩序,是一支軍隊賴以生存的關鍵。
好在這支軍隊的統帥比他的敵人更加清楚他的軍隊的弱點。
此刻,數以千計的輕騎兵正在大軍外圍巡邏、偵察,如同一張疏而不漏的網,嚴密監視著行軍路線和營地周邊五十公里以內的動靜。
這也是這支軍隊的統帥規划進軍路線時,選擇大角河東岸的行省大道的原因之一——沿河行軍,至少可以為輕騎兵減少三分之一的勤務負擔。
……
「學長說的沒錯。」站在斯庫爾上校身旁的光頭校官表示贊同:「壓根就不用搭理他們,我們只管走我們的,就算被發現也無妨。」
光頭校官抱臂站立,右手摩挲著左臉蛛網似的疤痕,輕蔑地笑著:
「偵騎再多,也不可能把斥候全擋下。杉德爾那小子再遲鈍,也不可能意識不到一支軍隊剛剛從他身旁走了過去。說到底,他就是假裝看不見!也好,反正我們不指望他出兵。他想騎牆?那就讓他繼續騎牆!」
光頭校官身旁的幾名尉官也跟著笑了起來。
博德上校感覺小腿恢復了一些力氣,便撐著膝蓋站起身。
他收起輕鬆隨和的態度,口吻變得沉穩威嚴:「嚴令後衛騎兵——避免與杉德爾部的主動接觸。但是,只要沃涅郡駐軍敢出阿爾忒彌斯一步,就予以他最堅決的打擊。大不了,我們先拿下沃涅郡,再慢慢對付楓石城。」
「是!」周圍的軍官們紛紛立正,整齊地抬手敬禮:「軍團長。」
博德上校接過韁繩,踏鐙上馬,一揮手:「去蒙塔涅小子的營地。」
……
四郡聯軍裡面,鐵峰郡的「守備軍」顯得有些另類。
不僅因為鐵峰郡守備軍的編制方式與白山、雷群、邊疆三郡的駐屯軍不同。
還因為,鐵峰郡守備軍行軍時,從不與其他三郡的部隊混合編隊,總是自成一路。
紮營時,鐵峰郡守備軍也不與其他三郡的部隊合營,而是與大營保持一定距離另設營地。
甚至連前鋒徵集到的補給品,鐵峰郡守備軍也都是單獨領取一份。
白山、雷群、邊疆三郡的軍官們心裡都清楚為什麼,士兵們有疑惑則被「鐵峰郡部隊是預備隊」之類的搪塞過去。
但不管怎麼樣,隔閡是客觀存在的。
萬幸,四郡聯軍推舉的「新墾地軍團軍團長」是博德上校。
論家世,博德上校來自帕拉圖最古老、最有影響力的家族之一;論戰功,第六軍團首席大隊長的任命足以說明一切;甚至排資論輩,博德·蓋茨也是新墾地全體學院派軍官當中地位最高的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博德上校也是新墾地唯一一個有資格扛起「叛亂之罪」的軍官。
憑藉自身的威望以及與溫特斯·蒙塔涅的私交,博德上校憑一己之力將「叛軍」和「政府軍」團結在一面戰旗下。
有博德上校的居中調停,鐵峰郡軍官團與其他三郡的軍官之間也暫時維持著「融洽」的關係。
……
在鐵峰郡新軍的營地,正在打帳篷釘的猴子聽到馬蹄聲,抬頭一看——十幾名氣宇軒昂的軍官正從自己面前馳過。
他追了出去,緊盯著馬背上的軍官們,直到後者的身影被其他帳篷遮住,羨慕地說:「真威風!真好看!馬也好看!衣服也好看!要是有一天……」
砍柴回來魯西榮抬腿衝著猴子的屁股就是一腳:「傻站著幹什麼?馬餵了嗎?」
「餵了!餵了!」猴子疼得齜牙咧嘴,捂著屁股直叫屈:「軍士,我敢不餵嗎?那馬一天吃六頓,比我吃得都好!自從離了鐵峰郡,我一天才吃兩頓!還都是乾巴巴的硬麵包!」
「你把馬馱的東西自己背著,我也讓你一天吃六頓!我讓你一天吃十二頓!!!」已經正式被任命為軍士的老魯西榮一瞪眼睛:「餵了馬就去挑水!再把裹腳布烤乾!實在沒事做就滾去睡覺,明天只會比今天走更遠的路!到時候別叫苦!」
教訓過猴子,魯西榮仍舊板著臉:「等這一仗打完,你進了訓練學校,再出來的時候就也能像那些大人一樣了。」
說完,魯西榮便扛著木柴去生火,留下猴子一個站在路旁。
猴子又站了一會,撓了撓頭,回到帳篷旁邊喊了一嗓子:「帕科!帕科!!」
帳篷里傳出一聲回應,一個身材粗壯、面相老實的厚嘴唇士兵走出帳篷:「鍋長,怎麼啦?」
「走!跟我打水去!」
名叫帕科的厚嘴唇士兵點了點頭:「我去拿桶。」
帕科挑著兩個桶,猴子拎著一個桶,兩人穿過營地走到河畔。
當帕科把繫著繩子的木桶縋到河水裡的時候,猴子拍了拍帕科的肩膀:「你既然被分到我的帳篷,那我就不會讓你受欺負。誰敢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體型乾瘦的猴子對著身材粗壯的帕科說出這些話,聽起來非常滑稽。
但是帕科只是點頭回答:「謝謝鍋長。」
鏟子港之戰結束後,鐵峰郡新軍吸納了不少波塔爾部的俘虜。
因此,猴子的「帳」也分到兩個原鏟子港民兵。而猴子看老實巴交又有一身力氣的帕科尤為順眼……有了帕科,他可少了許多力氣活。
「別害怕,來了就好好干。」猴子大模大樣地說:「你現在是血狼大人的兵了!等過幾天立下軍功,你就也能分地了!可惜呀,你沒趕上好時候,以前……哎呦!一個人頭一百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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