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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奇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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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語]你不曾聽到?」寒山惡狠狠地問,他翻出一個皮口袋,胡亂往裡面舀了幾勺酸奶疙瘩:「[赫德語]打仗了!」

「[赫德語]那你又做什麼去?」

寒山紮緊皮口袋,斜背在肩上,抬腿要往外走:「[赫德語]我須得警告赤練頭人。」

女人聽到這話,立刻緊緊拉住男人的衣袖,她背後的小孩大哭起來。

「[赫德語]別去。」女人哀求著。

寒山的動作停了一下,因風吹雨打而遍布溝壑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掙扎。

他緊緊攥著拳頭,痛苦地說:「[赫德語]若我不警告赤練頭人,你和我都會被赤練頭人縫進羊皮囊,被馬群活活踏死。」

對於被安置在領地外圍的白身人而言,如果有敵對部落入侵,他們通報部落頭人的義務。如果部落頭人沒有得到警告又僥倖逃脫,那麼他絕不會放過疏忽職責的白身人——更不必說寒山的頭人是以殘忍著稱的赤練。

女人垂著頭,無言鬆開了手。

寒山摸了摸女人背著的孩子,抱起馬鞍,叮囑女人:「[赫德語]你也躲去山裡。待我回來,再去尋你。」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出氈帳。

寒山挑了三匹最好的馬,利索地備上鞍,然後便向著赤練頭人的營地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因為害怕被身後的騎兵追上,他留了一個心眼,沒敢走最近的路線。而是憑著對附近草場的熟悉,先向南騎了一段距離,然後憑著記憶星夜兼程趕往目的地。

從黃昏到凌晨,除了更換馬鞍,寒山從來沒有離開過馬背。

三匹好馬一匹接一匹被累垮,寒山只能祈禱馬兒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忍痛將累垮的乘馬拋棄掉。

直到最後的一匹馬也幾近休克的時候,寒山終於看到赤練頭人營地外圍那熟悉的引路石堆。

他用力抽打胯下的乘馬,然而馬兒最後的力氣也已經被壓榨乾淨。乘馬悲鳴著,口吐白沫倒地,將寒山壓在身下。

寒山艱難地從馬腹下方拔出腿,顧不及再看抽搐的馬兒一眼,一瘸一拐地向著山坡爬去。

晨曦微露,金色的利劍刺破黑幕,寒山奮力爬上山頂,呆立片刻,無力地跪倒。

眼前的景象令這個鐵打的赫德漢子絕望:

漫山遍野的黑衣騎兵如同巨大的鐮刀,所過之處只留下殘缺不全的肢體;山谷中央,赤練頭人堅不可摧的營寨已經化為火海,男人和女人四散奔逃。

……

山谷另一側的山坡上,溫特斯也在注視山谷中的景象。

優秀的劍手總能從敵人意想不到的位置發起進攻,然而最優秀的劍手可以快到敵人反應不及。

如果突擊的速度可以超過哨兵回撤的速度,如果奔襲的先鋒可以搶在通風報信的敵人之前抵達戰場。

那麼,速度就是隱蔽。

……

山谷中央。

軍刀塞伯少校又一次將蠻人營地殺了個對穿,他甩掉已經鈍了的馬刀,換了一把新的,然後再次衝進蠻人營地。

「蠻子頭領在哪?」塞伯發狂似的大吼:「蠻子頭領在哪?」

安格魯從塞伯身後追了上來:「少校!蠻子頭領逃了!」

「逃了!」塞伯勒停戰馬,一把去抓安格魯的衣襟,雙眼因為充血而脹紅,咆哮如雷:「逃了?!」

「沒逃多久。」安格魯靈巧地控制紅鬃拉開距離,沉著地回答:「沒逃多久,被子還是溫的。」

塞伯氣得哇哇大叫:「追!」

……

與此同時,在鏟子港碼頭。

「餵。」漁民馬林停下手中整理漁網的動作,疑惑地問身旁的友人:「你聽到了嗎?」

漁民尼莫從漁網上摘下還在掙扎的小魚,懶洋洋地問:「聽到什麼?」

馬林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許久,然而自嘲地搖了搖頭:「沒什麼。」

「現在鎮長不讓我們去熱沃丹啦,鏟子港又沒什麼人買魚。」尼莫一邊做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要不然做魚醬吧?等到冬天賣。」

「好啊。」馬林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們現在怎麼辦呢?」

尼莫還是不慌不忙的樣子:「吃魚咯。」

話音未落,尼莫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馬林問。

「那那那……」尼莫驚恐地指著馬林背後:「……船!」

馬林悚然扭頭回望,十幾條大船剛剛穿透湖面的薄霧。長長的船槳從船舷兩側伸進水面,如同一對翅膀,上下扇動,驅使大船朝著鏟子港碼頭疾速駛來。

「我就說我沒聽錯!」馬林興奮地大喊:「是划水聲!有船來了!」

不能怪馬林如此興奮,因為除了鎮長神神秘秘搞來的那些船,鏟子港已經很久沒有商船停靠了。

「不對。」尼莫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從上游下來的!」

……

大船之上,一個帶著鐵面具的軍官扣上手中的鼓形銀盒,冷冰冰地下令:「碼頭停靠不下所有的船,讓兩翼的運輸船調整方向,直接沖灘。」

「是。」一個臉上有紅色胎記的男人簡短地回答:「莫羅上尉。」

而在鏟子港之外,安德烈亞·切里尼中尉端著一個鼓形銀盒,看著盒內的指針一格一格地慢吞吞挪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26025/100000]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一點雜談:為什麼堂堂單于居然會夜遁逃?]

[在「十三翼之戰」以前,蒙古秘史中記錄的戰爭大部分看起來都莫名其妙——不是A被追得像兔子一樣,就是B被追得像兔子一樣]

[乞顏部與三姓蔑兒乞惕人的戰爭就是典型案例。先是三姓蔑兒乞惕人奇襲鐵木真兄弟,殺散了鐵木真的部眾,抓走了鐵木真的妻子。然後鐵木真藉助「王汗」和扎木合的力量奇襲三姓蔑兒乞惕人(明確描述是襲擊,「從其帳廬天窗上突襲而入」),「本可乘著脫黑脫阿·別乞還在睡夢突襲而至」,不過因為有獵人通風報信,還是讓敵人跑了]

[堂堂兩大部落開戰,居然會出現一個部落的首領半夜光屁股逃跑的事情,不僅讓人啞然失笑]

[但考慮到遊牧部落生活方式,這種情況的出現就不奇怪:你或許有控弦十萬,但你的汗帳平時可能只有千把人]

[這就又導致兩個現象:常駐護衛對於部落首領十分重要,護衛的地位遠超護衛本身;冠軍侯的戰功不是史家誇大,或者說,冠軍侯的戰術就是最有效的戰術,只是執行層面很難——突襲部隊必須足夠精銳,不能迷路,還要能精準找到王庭的位置]

[還想再聊聊汗帳護衛的事情,但是寫不下了T_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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