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偉大聯盟向前進(三)(2/2)
「少喝點。」溫特斯說。
「不麻痹自己,我還能幹什麼?」安德烈吸了吸鼻子:「反正你這一仗也用不著我,不是嗎?」
「誰說的?」溫特斯拿出紐倫鍾,看了看時間:「你可是我最後的依仗。」
安德烈嘆了口氣,扒著房檐探出腦袋:「圖林!」
守在房子外邊的圖林趕緊應聲。
「接著!」安德烈把酒瓶丟了下去。
圖林一把接住酒瓶,高興地大喊:「謝謝大人!亞歷山大!快來!中尉給咱們發酒啦!」
「小點聲!」安德烈呵斥。
「是。」
處理完酒瓶,安德烈又爬回溫特斯身旁,他還是有點惱怒地問:「你就不生氣嗎?他們把我們扔在這裡,擺明了就是不信任我們嘛!」
「那你就信任他們嘛?」溫特斯反問:「如果我們跟隨大部隊去巴澤瑙爾,你就不擔心他們把我們當成炮灰,讓我們和薩內爾的部隊一起被消耗乾淨?」
安德烈不說話了。
溫特斯淡淡地說:「他們不信任我們,害怕我們不出力、害怕我們倒戈一擊;我們也無法完全信任他們。所以博德上校的安排或許不是最好的方法,卻是最可行的方法——而且非常照顧我們。」
過了一會,安德烈才扭捏地說:「其實,我擔心沒有我們,博德上校他們會吃敗仗……」
溫特斯啞然失笑:「即使兵分兩路,他們在分戰場也擁有兵力優勢。你應該對博德上校有信心。」
……
經過反覆討論之後,博德上校、蓋薩上校和斯庫爾上校決定:委派溫特斯的部隊獨立負責一個方向,這樣既能避免指揮系統的混亂,也能發揮出溫特斯部隊的主動性。
博德上校給溫特斯下達了一個遞進式的命令:
首先,鐵峰郡守備軍必須掃清「青銀山口—綠谷鎮」一線的敵軍,確保大軍的後路不受威脅;
在完成上一項職責的前提下,鐵峰郡守備軍需要嚴密監視沃涅郡駐軍的一舉一動。
對於沃涅郡的態度,斯庫爾上校一直抱有深深的懷疑。
斯庫爾和博德都擔心,沃涅郡只是佯裝中立,實際在等待聯軍攻打楓石城或者翻越青銀山口的戰機,從聯軍側後發起突襲。
如果斯庫爾上校不幸言中,那麼鐵峰郡部必須堅守綠谷鎮直至援兵抵達,絕不能讓沃涅郡的一兵一卒越過青銀山口。
除了以上兩項職責,博德上校給溫特斯的命令還有第三部分:
當楓石城的守軍得知薩內爾部的後路被截斷以後,不排除他們可能會主動支援薩內爾。
如果楓石城的守軍主動出擊,那麼鐵峰郡守備軍「務必尋機殲滅之」,並應當「尋找一切光復楓石城的可能性」。
……
此刻,溫特斯便是在執行這道命令的第一部分——掃清青銀山口至綠谷鎮一線的敵人。
安德烈無法反駁溫特斯的話,他伸手去拿酒瓶,發現酒瓶已經被扔給圖林了,於是悶悶不樂地拔出匕首在木瓦上划來划去……好像是在刻罵人的話。
溫特斯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打!讓他們去打!他們流的血越多越好』呢?」
安德烈有點受刺激,他撐起上半身,不高興地問:「你把我當成了什麼人?我什麼時候出賣過戰友?背叛過友軍?」
「我道歉。」
安德烈輕哼一聲,撇撇嘴,重新趴下,繼續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匕首。
溫特斯拿出紐倫鍾,眯起眼睛:「時間到了。」
……
牛膝河南岸,二營指揮官巴特·夏陵抽出佩劍:「保民官認為我們不如一營,讓我們打佯攻!今天我們偏要證明——血狼也有錯的時候!」
「擊鼓!」巴特·夏陵大吼:「前進!」
四面小軍鼓一齊敲響,急促的鼓聲迴蕩在山谷間,如同隆隆的雷鳴。
第二營的士兵抬著簡陋的雲梯和支架,翻過堤壩,吶喊著沖向綠谷鎮的高牆。
……
牛膝河北岸,躲在田埂後面的猴子雙手攥著劍柄,神經質地重複著:「就要到我們了!就要到我們了!」
魯西榮給自己指揮的士兵挨個檢查頭盔、護甲,一路檢查到猴子身旁的時候,本來下意識想斥罵,但還是沒忍心,他衝著猴子抬起手,猴子下意識縮起脖子躲避。
但魯西榮只是敲了敲猴子的板胸甲:「你都是鍋長了,要給你的同帳兄弟做表率,他們可都指望著你呢。」
猴子扭頭看向本帳的戰友,發現其他人都在看著他,尤其是帕科,五大三粗的漢子眼睛裡面居然滿是驚恐,上一次經歷戰陣的記憶顯然還在折磨著他。
猴子咬著牙,點了點頭。
「轟!」
號炮聲響起。
一個矮小的身影躍出田埂:「那個……那個……」
矮個子的代理連長憋了好半天,最後野獸似的大吼了一聲:「跟我來!」
話音剛落,他第一個沖向綠谷鎮的北門。
在他身後,士兵如潮水一般漫出田埂,湧向山谷中央的青牆紅瓦小鎮。
同樣憋得難受的大炮也終於發出酣暢淋漓的怒吼,將綠谷鎮的塔樓撕了個粉碎。
……
天還沒完全黑,綠谷鎮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當彼得·布尼爾帶領部下炸開北門,攻入南鎮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友軍已經掃清了高牆的守軍,正在滿城雞飛狗跳地抓俘虜。
留守綠谷鎮的「榮譽軍官」第一時間被押送到溫特斯的指揮所。
簡單的審訊過後,溫特斯和梅森面面相覷,簡直是哭笑不得。
原來綠谷鎮實際上只有兩個百人隊的把守,早在出兵以前,薩內爾和克洛伊就定下利用河流運輸補給的方案,所以陸上補給線的重要性便大大降低。
防守綠谷鎮的「榮譽軍官」也知道自己掌握的兵力太少,而自己防守的位置尤其兇險。
他還算有點小聰明,於是趕製了十幾面旗幟,假裝有兩個大隊的兵力在綠谷鎮駐防,以期能嚇退對手。
然後,他等來了溫特斯·蒙塔涅。
「饒命!大人!慈悲!」榮譽軍官狼狽地跪在地上,涕淚縱橫地求饒:「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發發善心啊!大人!」
安德烈越看被俘虜的榮譽軍官越生氣,他上前踢了對方一腳:「哭哭哭!你也配叫軍人?」
被俘虜的榮譽軍官哭得更凶了:「我就是花錢買個軍官身份,沒想過真要打仗啊!啊啊啊!」
安德烈氣得大叫了一聲,甩手走了——去找塞伯少校換班。
梅森也很無奈,他拉起被俘虜的榮譽軍官,拍掉對方衣服上的塵土:「唉,你……你不弄這些花樣,我還能省點炮彈。」
溫特斯嘆了口氣,但還是客觀地稱讚了對手:「就算只是浪費了我們的時間,你也盡己所能地履行了職責。你做得不錯,別哭了。」
被俘虜的榮譽軍官抹掉眼淚,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他抽噎著問:「大人,您到底是誰?」
梅森清了清嗓子,搶在溫特斯之前,笑著介紹:「這位就是溫特斯·蒙塔涅——狼之血。」
這一說不要緊,被俘的榮譽軍官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梅森學長忍不住笑出了聲。
溫特斯示意海因里希看住俘虜,喚來夏爾和書記官雅科布·格林,口述了一些關於接收物資和入城防守的命令,讓夏爾親自送給塔馬斯和巴特·夏陵。
溫特斯口述命令的時候,雅科布一直在偷偷觀察嚎啕大哭的榮譽軍官。
等待哭聲轉小,他才回到被俘的榮譽軍官身旁。
溫特斯乾脆破罐破摔地拍了拍榮譽軍官的肩膀:「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我也就不用多說什麼。我問,你答。撒謊,死;不撒謊,活著。」
被俘的榮譽軍官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名字。」
「丹尼爾。」
「姓氏。」
「梅瑟。」
「籍貫。」
「楓石城。」
遠處傳來馬蹄聲,而且越來越近,溫特斯抬眼望向蹄聲傳來的方向,隨口問被俘的榮譽軍官:「說點我不知道的。」
被俘的榮譽軍官一愣。
看到來的是皮埃爾,溫特斯放下心。他回過頭,看了被俘的榮譽軍官一眼。
被俘的榮譽軍官梅瑟·丹尼爾一哆嗦,慌忙回答:「我有個姐姐!美若天仙!」
周圍的衛士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溫特斯強忍住給面前這小子一巴掌的衝動,冷冷地說:「軍情!」
梅瑟·丹尼爾想了半天,突然大喊:「援軍來了!」
就在梅瑟·丹尼爾苦苦思索的這段時間,皮埃爾到了指揮所。
他滾鞍下馬,箭步走到溫特斯身旁,附耳匯報:「百夫長,援軍來了!」
「哪裡的援軍?」溫特斯皺起眉頭。
皮埃爾冷靜地回答:「楓石城。」
「諸王堡!」梅瑟·丹尼爾忙不迭大喊。
[戰前召開軍事評定會議,算是帕拉圖的優良軍事傳統,本質是遊牧時代的遺留習俗。軍事評定,其實就是軍事民主,在靠拳頭說話的許多遊牧部落社會裡都存在著]
[大荒原之戰的時候,帕拉圖遠征軍就多次召開過戰前軍事會議,商討如何迎敵。不過那個時候,參與的軍官最低也是校官。新墾地情況特殊,經過將近兩年的擴軍,尉官往往已經實際指揮超過一個大隊的兵力,所以尉官也有了列席會議的資格]
[洛松上尉是新出場的角色,斯庫爾的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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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