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偉大聯盟向前進(四)(2/2)
「先別走。」塞伯叫住部下,遙指山坡下的棗紅馬校官:「敵人援軍指揮官的身份,俘虜交代了嗎?」
「據說姓費爾特,叫奧爾德,是個少校。」
「奧爾德·費爾特。」塞伯皺起眉頭,咀嚼了半天:「怎麼沒聽過,好像不是帕拉圖人的名字?」
「不是我們帕拉圖人,是聯省佬。」尉官解釋:「原本是來幫偽政府訓練新兵的,這次也跟著出征了。」
塞伯輕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你的兵帶來了嗎?」
「在。」尉官重重點頭:「四帳二十四騎,都在後面等著。」
「有多少老手。」
「一半。」
「那就可以試試了。」塞伯張開嘴,用力活動著下頜,露出兩顆尖尖的牙齒。他吩咐下屬:「你的小隊交給我。你自己帶著俘虜去綠谷,向蒙塔涅上尉匯報最新軍情。」
風拂過藏匿著猛獸的麥田,卻讓猛獸的身影越發難以被發覺。
「聯省佬。」塞伯·卡靈頓死死盯著山坡下騎著棗紅馬的校官,啐了一口唾沫:「今天算你運氣不好。」
……
身後是楓石城、前方是麥丘鎮,兩側是平緩起伏的土包、腳下是灰塵漫天的行省大道。
面對頻繁被騷擾挑釁、周邊敵情兩眼一抹黑的處境,奧爾德·費爾特少校只能選擇忍氣吞聲,埋頭趕路。
他帶人跑前跑後,親自確認了輕騎兵分隊的損失:從楓石城出發還不到一天的時間,配屬給他的半個中隊輕騎兵就折損過半,剩下的輕騎兵也鬥志全無。
負責指揮輕騎兵的榮譽軍官面帶愧色,低頭站在奧爾德·費爾特少校面前一句話也不敢說。
費爾特少校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苛責的話語。因為他很清楚,眼下的情況不能都怪這名剛剛受訓不久的榮譽軍官。
小股敵騎的騷擾仍在繼續,道路兩旁時不時就有蹄聲和槍聲響起。
費爾特少校只能下令不予理睬,繼續趕路。
沒辦法,如果他嚴陣以待或是激烈反應,行軍速度勢必會被拖慢,反而遂了對方的意圖。
費爾特少校首次在帕拉圖參加實戰,便立刻領略到奔馬之國的戰爭藝術與人煙稠密、水網縱橫的聯省的不同之處。
好在前方就是麥丘鎮,一旦進入堅固的設防城鎮,小股輕裝騎兵的騷擾就會失去意義。
「不要偷懶!」費爾特少校站在路邊,大聲鼓勵士卒:「到了麥丘鎮,你們就可以盡情地休息。」
士兵們用沉默來回應少校的演說。
費爾特少校知道自己不善口才,便揮動馬鞭,趕往隊列前方。
剛拐過一個坡底的急彎,他忽然聽到冰雹似的馬蹄聲響起。
費爾特少校抬起頭,一小隊騎兵從山坡的反斜面躍出,像箭一樣朝他直撲過來。
……
[鏡湖郡]
[綠谷鎮]
鐵峰郡的部隊沒有在綠谷鎮內借宿,而是在鎮外尋了一處空地紮營。
俘虜也被領到鎮子外面,挨個審問甄別。
除了負責把守南北大門的連隊,只有夏爾帶領憲兵進了綠谷鎮,查封新墾地軍團的物資和財產。
心驚膽戰的綠谷鎮鎮民發覺「叛軍」遠比想像中和氣,不僅沒有搶燒劫掠,甚至連強買強賣也沒有。
找鎮內商戶採購物資的軍官說話溫聲細語,態度和藹可親,結算用的還是真金白銀——官軍在的時候,也沒這樣講理過。
綠谷鎮鎮長很自覺地張羅了一批酒肉、麵粉,同幾名鎮民代表親自送到鎮外的營地。
打了勝仗,又有加餐,鐵峰郡新軍的營地里里外外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氛——除了中軍大帳。
中軍大帳,寂然無聲。
衛兵和文員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因為溫特斯·蒙塔涅正在對著地圖沉思。
「還用猶豫嗎?!」安德烈再也無法忍受令人煎熬的沉默,他站起身,指著地圖,快刀斬亂麻道:
「既然楓葉堡的敵軍爬出了龜殼,那就絕不能讓他們再縮回去!幹掉他們,楓石城唾手可得!雷群郡的人不是說,『楓石城的倉庫裡面,輜重糧草堆積如山』。亞當斯將軍攢下的家底,不拿白不拿。他們用得著,我們一樣用得著。」
溫特斯仍在權衡。
在他面前的地圖上,一支敵軍部隊正從楓石城向著綠谷趕來。
而在銀雀山的另一側,象徵著白山郡、雷群郡、邊江郡的部隊仍停留在長湖鎮,已經六個小時沒有挪過位置——因為最近一次通訊騎兵抵達就是在六個小時以前。
如果算上通訊騎兵趕路的時間,那麼至少在十個小時以前,博德上校率領的主力部隊就已經離開長湖鎮,向著蛇澤挺進。
按照原本的設想,雖然四郡聯軍分出鐵峰郡軍把守後路,但白山郡、雷群郡、邊江郡的部隊面對薩內爾部,仍將擁有兵力上的優勢。
只要……
溫特斯拿起一枚棋子,捏在手裡摩挲,自言自語:「只要薩內爾部沒有獲得增援。」
是的,如果薩內爾部真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增援,那麼博德上校率領的十二個大隊的主力部隊將要面對的就不是「可能有十個大隊」兵力的薩內爾部。
而是「至少擁有十二個大隊,甚至可能膨脹到十四個大隊」的薩內爾部。
「如果薩內爾真的得到了諸王堡的增援。」溫特斯抬起頭,看著安德烈,冰冷地說:「博德上校可能就會有危險。」
「你還真信那個哭啼啼的小子?」安德烈急了:「他難道不也是聽報捷的信使隨口說的?誰知道真假?萬一他騙你怎麼辦?萬一他是死間怎麼辦?!」
溫特斯緩緩重複了一遍:「如果薩內爾真的得到了諸王堡的增援,博德上校可能就會有危險。如果博德上校的主力潰敗,沃涅郡的駐軍一定會出動。到時候,我們也無路可退。」
安德烈臉色一灰,在極度的壓力之下,他不自覺變得極度暴躁。
安德烈面露激憤之色,咬牙切齒地說:「既然博德上校這樣部署,我們就只能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們一樣!不然呢?支援主力?綠谷怎麼辦?大軍的後路怎麼辦?就算真的放棄綠谷、支援博德上校,說不定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一錘桌子:「萬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要我說!就打楓石城!」
溫特斯撐著行軍桌,在極度的壓力之下,他反而變得異常安靜——仿佛那個贏得「狼之血」的稱號的人不是溫特斯·蒙塔涅一樣。
他凝視著地圖,什麼也沒有說。
[這種「貼臉肉偵」戰術不是我杜撰或者想像的,遠的不說,就說半島戰爭期間,英國的參謀就會抵近到法軍視野範圍內、但是槍又打不著的位置,明目張胆地偵查、記錄法軍動向。法軍出來追,他們就跑,據說英軍參謀的騎術很不錯,所以經常幾個跨障就把法軍輕騎兵甩開了][在來復槍普及以前,很多時候步兵就只能眼睜睜被騎兵這樣玩弄……][感謝書友們的收藏、閱讀、訂閱、推薦票、月票、打賞和評論,謝謝大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