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焦心(2/2)
面對上一個問題,朱標一時語塞。
而這次,他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案。
「我大明百萬將士皆是熱血男兒,我大明的男子漢還未死絕,這種慘劇絕不會成真!」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朱標必當第一個披甲上陣,即便捐軀沙場,也要拖個敵人墊背!我若身死,還有我的子孫;若朱家男丁皆戰死,那便是女子上陣又有何妨?縱使戰到最後一人又如何?」
雖平時溫和有禮,可此刻言語間盡顯男子漢氣概,目光中滿是視死如歸的決心。
一旁的柳白見狀,眼中不禁露出些許讚許之色。
老朱家的兒郎骨氣確實硬朗。
然而,單憑勇氣並非萬全之策。
「你可曾想過,哪怕我大明兒郎全部犧牲,依然無法抵禦外敵入侵?」
歷史已經證明,自從機槍這類高效殺器登上戰場,數量的優勢變得毫無意義。
尤其在裝備落後時,一處機槍陣地就能屠殺數十萬步兵騎兵。
「先生,還請細說。
就算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標也願全力一試!」
柳白的聲音里已沒了之前的決然氣勢,反倒格外冷靜。
他說的是未來可能的假設,這意味著尚有機會扭轉乾坤。
「我不能透露更多詳情,不過關於北方戰場局勢想必你也清楚吧?」
一聽到北方,朱標心中頓生警覺,殺意隱隱浮現在眼中。
「若是真的來自北境威脅,那待我回京立刻啟奏父皇……」
眼看著朱標焦急萬分,似乎迫不及待要返回京城商議對策,柳白趕忙示意他先安定下來。
「你先別急著行動,今天我找你說的並不是讓你去滅了誰。
先聽我說完,很多時候我們需要從自身尋找原因,而非總怪罪外部。」
朱標聞此言微微皺眉,不明白何須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但他仍強壓下激動情緒,「是標太過衝動,請先生繼續指教,這一次標必定控制心緒,虛心求教。」
柳白語重心長道:「要從自身找毛病,而且分析形勢要眼光長遠些,不只是看眼前得失。」
「就拿昨日我提過的八股文來說,當時舉出火銃、火炮的例子你覺得我在強詞奪理嗎?也許你認為那些內容與科考學問並不相關,應屬於工匠考慮範疇?」
儘管沒有明確回答,但從朱標略顯閃躲的眼神不難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只是此刻朱標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只試探性地辯解道,「先生,其實八股文或許也沒有您說得那麼糟糕,畢竟這是父皇親自擬定的考案,近幾屆科舉均以八股文為命題,士子們都是按照這個標準備考的……」
「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嗎?唉...算了,跟我走吧。」
柳白見朱標依然堅持己見後,輕輕搖頭嘆氣。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大步往外走去。
「哎!先生、柳兄...等等我啊!」
朱標看到柳白搖頭離開的樣子,以為是自己剛剛的反對觸怒了對方。
他也不顧及自己的太子身份,急忙起身緊隨其後。
「先...柳縣令,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來到鳳陽城的後院後,朱標看見柳白徑直走向馬車,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去工業區。」
「工業區?」
這個詞朱標昨天就聽過一次,現在又冒出來,勾起了他的興趣。
「咱們不是聊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要去工業區了?」
雖然好奇,朱標更在意的是之前的談話內容。
作為太子,他很清楚,在大事面前個人的好奇心微不足道。
「等到了地方,你應該就知道了。
來,讓你感受一下科技的力量!」
隨著柳白話音落下,馬夫一鞭輕甩,馱馬拉著車平穩地出發了。
朱標習慣性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顛簸和刺耳的噪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柳白的馬車完全沒有預想中的不平穩感。
大家都知道,即便用青磚鋪成的路面看似平整,但實際仍有小的起伏。
普通馬車沒有減震裝置,硬木輪碰到地面的不平,乘客會很不舒服。
但此刻朱標坐在柳白的馬車上,這種不適幾乎感覺不到。
「怎麼樣?覺得我這馬車舒服嗎?」
柳白好像猜透了他的疑惑,一邊遞上一杯茶水,一邊問道。
整個過程杯子裡的茶水只有輕微漣漪。
如果是平常馬車,能夠端穩杯子就已經不錯了。
「柳縣令的馬車莫非有什麼特別之處?確實舒服很多。」
朱標對此毫無羞澀之意,實事求是地說道。
畢竟在鳳陽城裡,他沒見過的新鮮事太多,多一輛特殊馬車也沒什麼稀奇。
「待會到地方自然明白。」
柳白並沒有多做解釋,而是靠著窗邊靜靜欣賞外面的景色。
因為有了專門的人行道與行車道劃分,再加上明確的行車規則規範所有車輛的行駛方向。
就算是正午人流量高峰時,馬車雖然也是時走時停,但總體速度一點不慢。
鳳陽城的景象,柳白早已再熟悉不過,昨晚沒休息好,倚在車廂里不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另一邊朱標卻對窗外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隨著馬車繼續前進,周圍的房屋漸漸變得稀疏。
然而建築的規模和高度卻越來越高大。
同時周圍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喧鬧起來。
四周時不時傳來的轟鳴聲,惹得朱標不斷東張西望充滿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