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風洗塵（2/2）

「前面說道路堵了，咱們便步行回去。

半路上父皇不知踩到誰撒的尿上，我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被揍了一頓……」

等他說完這些委屈事兒，眼眶裡都快要泛出淚花了。

分明是父皇自己走路分神，卻次次遷怒於他，怎能不讓人憋屈！

而馬皇后聽完朱棣這一番陳訴後，也愣了一瞬。

原來父子倆進宮時滿臉愁雲慘霧，根本不是因為鳳陽縣出了什麼岔子，竟是自家門前發生的糗事。

「我還以為啥天大的事呢！重八，你走路不知道多留意些？幹嘛非得對孩子下手？老四又沒說什麼重話，陪著你辛苦一趟跑前跑後的，回到家倒好，又白挨兩頓揍！」

得知事情真相，馬皇后頓時皺起了眉頭，一邊拉著朱棣的手輕輕撫慰，一邊投給朱元璋一個不滿的眼神。

「嗨，妹子你聽我解釋，我踩那髒東西的時候，他就站旁邊笑我！這我能不收拾他麼？」

「你自己走路不小心，還怪兒子取笑你呢！要是我的話，我也會笑話你，難道你也要打我嗎？」

「你這……怎麼就不講理了呢！你是妹子，他是兒子，他做錯事我們難道就不能教訓他一下嗎？老大、老二、老三，你們自己說，錯了難道就不能挨一頓打嗎？」

「……」

被突然點名的朱標、朱樉、朱橚三人面面相覷。

想笑不敢笑，應下來吧……

萬一真被打怎麼辦？

這個問題還真讓人琢磨！

「真是胡鬧。

哪有平白無故打兒子玩的道理！」

馬皇后見朱元璋這般不講理，輕嗔一聲，斜睨了他一眼，隨後吩咐侍從去拿套乾淨衣服過來。

接著略帶責備地對他說：

「行了，街上人來人往的，難免遇到些事，趕緊去洗澡換身衣裳。

兒子們聽說你回來，正等著一起吃飯呢。

快去吧！我特意給你熬了粥，還做了酥皮餅子，等你一起吃。」

原本又氣又煩的老朱一聽到有粥和酥皮餅子，那點兒小情緒立刻煙消雲散。

伸手就想拿桌上的食物，卻被馬皇后一把攔住。

「趕緊去換了衣服再吃，菜都涼了，我讓她們熱一下，吃涼的傷胃。

快去吧。」

這一聲聲關懷，頓時讓老朱心裡樂開了花。

這妹子雖說罵歸罵，但還是很心疼自己的嘛。

「好嘞，全聽妹子安排。」

朱元璋嘴上雖然應著，但趁馬皇后沒注意，還是偷了個餅塞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跟著宮女走了。

看著老兩口溫馨互動的場景，大殿裡的皇子們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朱元璋離開後，眾人齊齊將目光轉向朱棣——

鳳陽可是他們的祖籍之地啊！

除了太子朱標多年前去過一次，其他人都對那裡毫無概念。

而這次朱棣隨父皇走了一趟，自然勾起了眾兄弟的好奇：鳳陽到底是個什麼樣兒？

朱標則更關心此行的結果。

在他看來，父皇僅僅外出兩三天便返程，這麼短的時間怕是考察不到什麼實際問題吧？

若真是民生堪憂之地，至少得與當地百姓聊聊、了解下具體情況。

可短短几天，顯然做不了這些。

既然這麼快就趕回來了，那只能說明鳳陽的情況實在堪憂。

「幹嘛都盯著我看呢？我臉上難道長花了？」

被幾個兄弟盯得有點心慌的朱棣忍不住嘟囔一句。

「才出去幾天，怎麼就被你們這樣盯著看了？」

「你心裡沒數嗎，看你就看你了！」

「四哥四哥，快給咱說說，鳳陽那邊到底啥樣啊？那地方有趣嗎？」

「老四，兄弟們就你去過祖地！趕緊講講見聞！」

「我記得大哥好像說過，鳳陽以前特別窮，那兒的百姓都吃不上飯，還有不少人靠『吃土』活著。

真是這樣嗎？」

「母后也提過這事呢！四哥，咱們的祖地現在還吃土嗎？那些土吃起來什麼味兒呀？」

「我特意嘗了嘗，咱這兒的土，真是沒法下咽……」

「老八，你居然真去嘗土？這是玩真的啊？」

「瘋了吧！誰讓你去吃土的！」

「我不是好奇嘛！」

……

朱棣聽著周圍兄弟們的疑惑詢問，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這幾日在鳳陽的所見所聞。

過去，他總覺得應天府已是世上最好的城市。

然而如今再看應天府，卻滿是挑剔——沒對比就不知道差距。

「四弟，你從鳳陽回來後，那邊到底怎麼樣？」

不僅諸位皇子好奇，馬皇后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帶著期待望向朱棣。

「鳳陽城……說實話，那樣的地方，是我從未見過、甚至難以想像會存在的。」

朱棣看到眾人如此感興趣，心底竟升起幾分滿足感。

輕咳兩聲後，開始講述。

「我和父皇離開應天府一路前往鳳陽，沿路看到很多百姓目光呆滯，衣著破爛。

有一次我們在一個小城鎮短暫停留時，親眼看到有人在賣掉自己的孩子，只為了換點吃的。」